萬界械神 - 第三章　礦震

第三章　礦震

轟……

極其輕微的震動從腳下傳來。

昏黃燈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很快恢復正常。

旁邊幾名礦工甚至沒有察覺。

依舊有說有笑。

王虎走在最前面。

嘴裡還在念著自己的老婆本。

「等老子存夠錢。」

「今年年底就去提親。」

旁邊立刻有人起鬨。

「虎哥。」

「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礦道裡頓時笑成一片。

王虎惱羞成怒。

追著那人踹了一腳。

林玄的動作微微一頓。

下意識看向礦道深處。

不知為何。

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熟悉感。

彷彿曾經在哪裡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可當他試圖回想時。

腦海裡卻只剩下一片模糊。

「發什麼呆？」

王虎回頭喊了一聲。

林玄回過神。

搖了搖頭。

「沒事。」

眾人很快進入各自負責的區域。

礦道裡重新響起鐵鎬敲擊礦壁的聲音。

⸻

時間緩緩流逝。

礦區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有人埋頭工作。

有人偷偷聊天。

有人抱怨最近礦價下跌。

有人抱怨聯邦礦稅。

還有人正在計算這個月能不能多領幾枚星幣。

黑石礦區每天都是如此。

單調。

枯燥。

卻也是許多人賴以維生的地方。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咚！

像是什麼東西撞上岩壁。

聲音不大。

卻讓不少人抬起頭。

「什麼聲音？」

「北區那邊傳來的？」

「又塌了？」

有人隨口說道。

語氣甚至談不上緊張。

礦區裡偶爾發生小規模塌方太正常了。

不少人只是看了一眼。

便繼續工作。

林玄卻微微皺起眉頭。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來越強。

⸻

不久後。

礦道另一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礦區護衛快步跑來。

身上的防護甲沾滿礦灰。

腰間掛著巡查隊識別牌。

額頭全是汗水。

「北三區封閉！」

「所有人暫時不要靠近！」

周圍礦工紛紛停下動作。

「出什麼事了？」

「又塌方？」

有人問道。

護衛腳步微微一頓。

臉色有些難看。

「不知道。」

「上面只讓封區。」

「巡查隊已經進去了。」

說完便匆匆離開。

礦工們面面相覷。

「北三區不是前幾天才封過？」

「聽說挖到地下空洞。」

「放屁。」

「我表哥就在巡查隊。」

「他說是探測器一直出問題。」

「探測器壞了能封區？」

「誰知道。」

「反正最近邪門得很。」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

可猜了半天。

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還是重新拿起工具。

繼續工作。

⸻

中午。

休息時間。

不少礦工坐在礦車旁吃東西。

有人靠著岩壁睡覺。

有人聚在一起打牌。

王虎拿著水壺坐到林玄旁邊。

「今天你怪怪的。」

林玄看了他一眼。

「哪裡怪？」

「不知道。」

王虎抓了抓頭。

「反正就是怪。」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東張西望。」

說著。

他忽然壓低聲音。

「老實說。」

「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林玄哭笑不得。

「沒有。」

「那就好。」

王虎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搶。」

旁邊幾名礦工頓時笑噴。

「虎哥。」

「人家柳姑娘知道你把她當寶嗎？」

王虎立刻瞪眼。

「你懂什麼。」

「這叫感情。」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礦道裡重新熱鬧起來。

⸻

就在這時。

轟——

腳下忽然傳來更明顯的震動。

整條礦道微微顫抖。

細碎石屑從頭頂簌簌落下。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這一次。

連最遲鈍的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王虎皺起眉頭。

「又震？」

老李下意識看向支撐樑。

臉色有些凝重。

「不太對。」

「這動靜比平常大。」

另一名老礦工也站了起來。

「我在礦區待了十幾年。」

「上次震成這樣還是很多年前。」

氣氛開始變得壓抑。

然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遠處忽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嗚——！

尖銳的警報瞬間傳遍整個礦區。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

普通塌方。

不會拉全區警報。

礦道深處。

隱約傳來奔跑聲。

呼喊聲。

還有遠處護衛隊的命令聲。

整個黑石礦區。

開始亂了。

⸻

很快。

礦道深處再次傳來急促腳步聲。

幾名礦區護衛快步趕來。

後面還跟著兩名礦區管理處的人員。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聲音嘶啞地喊道：

「停止作業！」

「所有人立刻撤離！」

礦工們頓時一陣騷動。

「撤離？」

「真塌了？」

「北三區到底怎麼了？」

有人大聲追問。

管理處男人卻沒有回答。

只是重複命令。

「停止作業！」

「立刻撤離！」

林玄站在人群裡。

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

很不對。

如果只是普通塌方。

通常封區就夠了。

不至於直接拉全區警報。

更不至於讓整片礦區撤離。

可他依舊想不起來。

記憶裡。

這場礦難究竟是怎麼開始的。

⸻

礦工們開始往出口方向移動。

有人抱怨。

有人罵娘。

也有人神色不安。

「今天工資不會又扣吧？」

「命都快沒了還工資。」

「你懂什麼。」

「老婆孩子還等著吃飯。」

「閉嘴快走。」

礦道裡亂成一團。

卻還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

畢竟這種突發事件並不是第一次。

多數人仍認為。

大概只是比平常嚴重一點的塌方。

⸻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有人跑了過來。

滿身礦灰。

神色慌張。

「巡查隊失聯了！」

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石頭砸進水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護衛同時變了臉色。

「你說什麼？」

那人喘著粗氣。

「北三區進去的巡查隊。」

「聯絡不上了。」

「通訊器全部沒回應！」

連王虎都愣住了。

「全失聯？」

那人點頭。

臉色發白。

「全失聯。」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壓抑。

如果只是塌方。

巡查隊不可能一個都聯絡不上。

⸻

人群裡開始出現更多猜測。

「不會真挖到地下裂層了吧？」

「我聽說有些老礦區會突然塌進地底。」

「放屁。」

「那也不可能整隊人失聯。」

「那你說怎麼回事？」

沒人能回答。

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

林玄站在人群後方。

那股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想抓住什麼。

可當他真正去回想時。

腦海裡的畫面卻變得更加模糊。

醫館。

酒館。

工坊。

有人在說話。

有人在喝酒。

有人提起過這場礦難。

可那些面孔。

那些聲音。

卻像隔著厚厚霧氣。

怎麼也看不清。

他越是想要回憶。

那些記憶反而離得越遠。

⸻

前方忽然傳來爭吵聲。

「等等！」

「老張還沒出來！」

一名礦工臉色難看。

「他在北二區值班！」

旁邊立刻有人拉住他。

「你現在回去找死？」

「可他還沒出來！」

爭執聲越來越大。

類似情況開始在各處出現。

有人找同伴。

有人找兄弟。

有人找工友。

原本有序的人群逐漸變得混亂。

⸻

就在這時。

王虎忽然臉色一變。

「糟了。」

林玄轉頭看向他。

「怎麼了？」

王虎罵了一聲。

「工具箱還在工作區。」

旁邊有人立刻翻白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工具箱。」

王虎卻搖頭。

「裡面有我攢了兩年的零件。」

「全沒了我得心疼死。」

周圍幾人頓時無語。

林玄心裡卻莫名一沉。

他記不起具體發生過什麼。

卻隱約記得。

很多年後。

王虎這個名字。

似乎曾經出現在某場礦難的談話裡。

⸻

遠處。

又有護衛隊成員衝了過來。

神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撤離範圍擴大！」

「所有人立刻離開礦區！」

「重複一次！」

「立刻離開礦區！」

這一次。

沒人再把它當普通塌方。

連抱怨聲都少了許多。

恐慌開始真正蔓延。

⸻

而就在所有人朝出口方向撤離時。

北三區深處。

一片黑暗。

扭曲變形的鋼製支架橫倒在地。

厚重岩壁上。

出現一道巨大裂痕。

不像自然崩裂。

更像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開。

黑暗深處。

隱約傳來低沉摩擦聲。

像有什麼龐然大物。

正在岩層後方緩緩移動。

沙——

聲音很輕。

卻令人毛骨悚然。

⸻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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