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變化(7)

指揮區裡的聲音重新變多。

有人在回報封鎖線位置。

有人在確認醫療車狀態。

有人在整理剛才的影像資料。

陳鋒站在投影幕前。

目光一直停在北三區和舊二號之間那片灰色區域。

「重型支護設備多久能到？」

一名城衛隊員立刻回道：

「城內倉庫調度，最快半個小時。」

「戰術照明組呢？」

「已經在路上。」

陳鋒點了一下頭。

「到了之後先不下井。」

「入口外圍架設。」

「確認塌方風險之前，任何人不准進檢修巷。」

「明白。」

劉啟明走到另一邊。

正在和安全局的人低聲交代什麼。

幾句話之後。

那名安全局人員臉色微變。

隨即快步離開指揮區。

周振山看見了。

「你要上報？」

劉啟明看了他一眼。

「已經不是要不要上報的問題了。」

「維修員口供。」

「救援影像。」

「未知大型礦獸。」

「地下非礦區結構。」

他停了一下。

「這些加在一起，壓不住。」

周振山沒有說話。

他也知道壓不住。

這麼多人看見了。

這麼多設備記錄了。

城衛隊戰鬥組已經到場。

消息只要傳出礦區，就不可能再只由礦務部決定。

片刻後。

周振山低聲道：

「那兩個還沒找到的人呢？」

劉啟明沉默了一下。

「會繼續找。」

「但現在不能用剛才那種方式找。」

周振山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想起剛才那個女人。

想起那個小女孩。

想起那句——

他還在下面。

可他同樣知道。

如果現在再派人進去。

很可能只是多送幾個人下去。

陳鋒也聽見了這句話。

他轉過頭。

「等支護設備和戰術照明組到了。」

「我親自帶人確認入口。」

「但深處不會貿然進。」

周振山看向他。

「如果裡面還有人活著呢？」

陳鋒沒有迴避。

「那就更不能亂進。」

「活人需要被救出來。」

「不是需要更多人陪他們死在裡面。」

這句話很硬。

也很難聽。

可沒有人反駁。

因為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條檢修巷。

看見了那些爪聲。

也看見了那雙眼睛。

周振山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聲音沙啞了些。

「好。」

「按你說的做。」

指揮區外。

封鎖線已經推到更遠處。

原本擠在入口附近的人群被分成幾片。

礦工被帶去登記。

家屬被安排到臨時等候區。

工坊和商販被要求離開主路。

城衛隊員站在警戒線旁。

一遍遍重複著撤離指令。

有人還在問。

有人還在罵。

可聲音都比剛才小了很多。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兩輛裝甲車。

也看見了天空中一圈圈巡航的無人機。

事情變了。

這一點。

即使沒人說出口。

所有人也都感覺到了。

林玄站在指揮區邊緣。

沒有靠得太近。

也沒有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強光燈。

燈頭已經不能再直接高負荷使用。

如果要繼續用。

至少要換掉部分線路。

重新穩定供能。

還要把瞬閃模組拆出來。

做成更可靠的觸發裝置。

這些東西。

用礦工宿舍裡的備用零件勉強能做一點。

但不夠。

遠遠不夠。

如果要對付更大的礦獸。

他需要更好的光源。

更穩定的電源。

更快的觸發線路。

最好還要有能遠距離投放的外殼。

林玄的目光落在城衛隊正在搬運的照明設備上。

那不是他的東西。

他也不可能直接去拿。

可看一眼結構。

記住接口。

判斷規格。

這些足夠了。

多年以後。

很多機械師會把戰場上任何一件設備都視作資源。

而現在的林玄。

只是重新做回了這個習慣。

他沒有盯太久。

只看了幾眼。

便收回目光。

旁邊一名技術員正在整理震動波形。

畫面一遍遍回放。

那聲低沉嘶鳴出現前。

所有小型礦獸的爪聲幾乎同時停住。

不是逐漸減少。

而是瞬間中斷。

林玄看著那條波形。

眉頭微微皺起。

這不像普通野獸的本能反應。

更像某種層級壓制。

或者。

某種訊號。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WWpyw6cp

他需要更多樣本。

這意味著他不能只靠記憶。

也不能只靠猜測。

他需要資料。

需要觀察。

需要真正理解下面那些東西。

陳鋒這時忽然轉過頭。

「林玄。」

林玄抬頭。

陳鋒指了指投影幕上的強光反應片段。

「剛才那些判斷，重新說一遍。」

「讓技術員完整記錄。」

林玄點頭。

沒有多說。

他走到投影幕前。

把強光燈放在桌面上。

燈殼碰到金屬桌面。

發出很輕的一聲。

幾名技術員抬起頭。

陳鋒站在一旁。

劉啟明也看了過來。

周振山沒有插話。

只是沉默地站著。

林玄看著畫面。

開口時，聲音很穩。

「第一。」

「小型礦獸對突發強光反應最劇烈。」

「不是單純畏光。」

「更像短時間失去方向感。」

技術員開始記錄。

林玄繼續道：

「第二。」

「大型礦獸會受影響。」

「但反應不明顯。」

「不能指望強光直接逼退。」

「最多爭取短暫停頓。」

陳鋒問：

「多久？」

林玄想了想。

「一到兩秒。」

「不能更久。」

這個時間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可對受過訓練的人來說。

一秒。

有時候就足夠救命。

陳鋒點頭。

「繼續。」

林玄看向第三段影像。

那雙幽綠色眼睛被定格在模糊畫面裡。

「第三。」

「更大型個體對強光是否有效，未知。」

「剛才照明彈讓它停了一下。」

「但不確定是被光刺激。」

「還是被塌方和聲音干擾。」

「不能把它列入有效手段。」

陳鋒沒有反駁。

只對技術員道：

「標紅。」

技術員立刻在記錄後面加上警示。

林玄停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點。」

所有人看向他。

林玄指向波形圖。

「小型礦獸逃離方向一致。」

「大型礦獸被更深處聲音引走。」

「最後那聲嘶鳴出現後，追擊聲停止。」

「這三件事不能分開看。」

陳鋒眼神微沉。

「你的結論？」

林玄沒有直接給結論。

「下面可能不是單純獸群失控。」

「至少有一個更高階個體，能影響其他礦獸行動。」

指揮區裡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之前林玄已經暗示過。

可現在被完整記錄下來。

意義就不同了。

劉啟明低聲道：

「寫進初步報告。」

技術員手指一頓。

隨即點頭。

「明白。」

林玄退回一旁。

沒有再多說。

他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

不能過界。

不能表現得知道太多。

更不能讓自己成為這件事的中心。

但只要這幾條被記錄下來。

接下來進入地下的人。

至少不會把那些礦獸當成普通野獸處理。

這就夠了。

暫時夠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新的車聲。

比剛才的裝甲車更沉。

地面微微震動。

幾人同時往外看去。

一輛大型工程車從礦區主路駛來。

車身後方拖著重型支護設備。

旁邊還跟著兩輛城衛隊車輛。

更遠處。

道路盡頭。

又有一支車隊正在接近。

車身上掛著北境行政區的標誌。

周振山的臉色變了變。

劉啟明低聲道：

「來得比我想的快。」

陳鋒看著那支車隊。

沒有意外。

「這種事，沒人會慢。」

林玄也看見了那個標誌。

北境行政區。

上一世。

他很久以後才真正接觸到這個層級的人。

那時候的他。

已經不是黑石城的普通礦工。

而現在。

那些人提前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是因為他。

而是因為那扇門。

車隊停下。

車門打開。

幾名穿著深色制服的人走了下來。

其中一人抬頭看向北三區方向。

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可他的第一句話。

讓附近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從現在開始。」

「北三區事件列入行政區異常檔案。」

「現場所有影像、口供、探測資料，全部封存備份。」

他停了一下。

目光掃過周振山、劉啟明和陳鋒。

「沒有行政區授權。」

「任何人不得再次進入地下。」

封鎖線外。

風捲起灰塵。

警戒燈一閃一閃。

林玄站在指揮區邊緣。

看著那幾名剛到的人。

手指輕輕按在強光燈燈殼上。

那扇門還沒有打開。

可圍在門外的人。

已經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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