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械神 - 餘波(4)（精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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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封鎖線開始後撤。

不是潰散。

而是有序後撤。

城衛隊員一邊退，一邊把移動式拒馬推到舊排水口外圍。

沉重金屬腳架拖過碎石地面。

發出刺耳摩擦聲。

探照燈車被直接拉到前線。

兩盞強光探照燈很快架起。

慘白光柱壓向排水口。

原本藏在黑暗裡的裂縫被照得清清楚楚。

咯。

咯咯。

咯咯咯。

刮擦聲沒有變小。

反而越來越密。

像有無數細小爪子正在封堵後面尋找出口。

隊長站在最前面。

長刀還沒歸鞘。

刀尖垂著。

目光始終停在排水口。

「照明不要斷。」

「槍口壓住裂縫。」

「等支援。」

旁邊一名城衛隊員忍不住開口。

「隊長，要不要直接炸掉？」

隊長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玄。

林玄也在看那道封堵面。

裂了。

但還沒塌。

撐得很勉強。

卻還在撐。

他的目光順著裂縫往裡延伸。

最後消失在探照燈照不到的黑暗裡。

「不能炸。」

隊長問：

「理由。」

林玄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蹲下。

抓起一塊掉落的水泥碎片。

看了看裂面。

又抬頭看向排水口。

「下面可能是空的。」

「炸點不對。」

「外面塌。」

「裡面不一定塌。」

「甚至可能把其它位置一起震開。」

風從廢料坡吹過。

幾名城衛隊員互相看了一眼。

隊長只沉默半息。

「聽他的。」

沒人再提爆破。

因為沒人知道下面到底有多大。

更不知道那片黑暗裡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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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很快傳來腳步聲。

第二組城衛隊趕到了。

後面還跟著兩名工程人員。

一人背著工具箱。

另一人推著黑色箱體。

箱體落地時。

發出沉悶一聲。

咚。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直接蹲下開始接線。

工具箱打開。

接頭。

模組。

電池組。

一樣樣被取出。

「震封器。」

工程人員頭也不抬。

「需要三分鐘校準。」

隊長直接道：

「兩分鐘。」

工程人員終於抬頭。

看了排水口一眼。

又看了看那道已經擴大的裂縫。

最後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頭加快速度。

線纜開始往外鋪。

模組一個接一個亮起。

面板跳出校準畫面。

進度條開始緩慢移動。

10%。

12%。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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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排水口裡突然傳來撞擊。

裂縫震了一下。

一截黑色爪子從裡面探出。

砰！

兩發子彈立刻打上去。

甲殼碎片飛濺。

爪子縮了回去。

可下一刻。

另一側裂縫又伸出新的肢體。

「兩隻！」

有人喊了一聲。

隊長立刻抬手。

「別亂打！」

「露頭再打！」

槍聲重新變得節制。

一發。

兩發。

全部壓著裂口。

所有人都在替工程組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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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條還在往前。

23%。

28%。

31%。

其中一名工程人員半跪在地。

手指飛快輸入參數。

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落到面板上。

他連擦都沒空擦。

另一人正在調整震封器角度。

手剛伸出去。

砰！

排水口又是一撞。

他整個人被嚇得抖了一下。

校準數值立刻偏移。

面板發出警示。

「該死！」

他咬牙重新輸入。

進度條退回兩格。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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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始終盯著排水口。

沒有看工程組。

也沒有看震封器。

而是在看裂縫。

撞擊。

粉末。

鐵柵。

一條條資訊正在腦海裡拼接。

忽然。

他開口。

「左下。」

隊長幾乎同時轉頭。

左下角。

沒有撞擊。

沒有異響。

只有極細微的水泥粉末正在往外滲。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最脆弱的位置往外擠。

隊長臉色一沉。

「左下！」

兩名城衛隊員立刻轉槍。

下一秒。

一道黑影猛地竄出。

不是撞出來。

而是貼著地面擠出來。

速度快得像箭。

砰！

兩槍打進背部。

卻沒攔住。

那東西直接撲向最近的工程人員。

工程人員正盯著校準面板。

甚至沒反應過來。

隊長已經拔刀。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從側面飛出。

觸發器落在工程人員腳邊。

啪！

白光炸開。

礦獸像撞上一堵牆。

整個身體猛地歪掉。

砰！

撞進旁邊金屬板。

三發子彈緊接著補上。

黑血飛濺。

隊長一步踏前。

刀尖貫穿頭顱。

掙扎停止。

工程人員整個人僵在原地。

呼吸急促。

額頭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屍體。

又看了一眼林玄。

嘴唇動了動。

卻什麼都沒說。

林玄只回了一句。

「繼續。」

工程人員深吸一口氣。

重新把手按回面板。

「還有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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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看向林玄。

「剩幾個？」

「兩個。」

林玄道。

隊長點了點頭。

沒再說話。

可握刀的手明顯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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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口後方的聲音開始變化。

不再只是抓撓。

而是焦躁。

急迫。

像裡面的東西已經察覺到外面正在封堵。

砰！

連續三下撞擊。

鐵柵終於開始變形。

幾顆固定螺栓飛射而出。

其中一顆擦過城衛隊員肩甲。

狠狠砸進後方岩地。

工程組甚至沒抬頭。

還在校準。

「二十秒！」

砰！

裂縫再度擴大。

「十五秒！」

砰！

鐵柵開始扭曲。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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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所有聲音突然消失。

安靜。

毫無預兆。

風還在吹。

探照燈還亮著。

可排水口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林玄臉色瞬間變了。

「退！」

隊長根本沒問。

「退後！」

所有人同時後撤。

工程人員甚至抱著面板往後退。

幾乎就在下一秒。

轟！

整個封堵面向外鼓起。

鐵柵瞬間扭曲。

水泥裂縫像蛛網一樣炸開。

一隻覆滿黑甲的巨大前肢猛地探出。

不是擠出來。

而是直接拍在封堵面上。

碎石四濺。

一名城衛隊員躲避不及。

被飛石砸中腿側。

悶哼半跪。

隊長瞳孔一縮。

「一階個體！」

這四個字一出。

連工程組都變了臉色。

完成生命躍遷的城衛隊員還有機會撐。

可他們沒有。

被碰到就可能直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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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人員死死盯著面板。

手指顫抖。

進度條終於來到最後。

99%。

100%。

他幾乎是吼出來。

「校準完成！」

隊長厲喝：

「啟動！」

嗡——

震封器亮起。

低沉震動沿著地面壓向排水口。

所有碎石同時顫動。

那隻巨大前肢剛要往外撕扯。

整片裂縫忽然往內一沉。

鐵柵死死卡住那隻爪子。

地下傳來怒吼。

像某種龐然巨物正在黑暗深處醒來。

「砍！」

兩名近戰城衛隊員同時衝上去。

刀。

斧。

一起落下。

黑血噴濺。

巨大前肢瘋狂抽動。

卻掙不開震封器與鐵柵。

隊長最後一刀落下。

咔！

粗壯前肢被硬生生斬斷。

砸在碎石地上。

沉重得像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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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歡呼。

因為怒吼還在。

而且更近。

震封器面板開始閃爍黃光。

工程人員臉色發白。

「最多十分鐘！」

「再來一次就不一定撐得住！」

隊長看著排水口。

又看向遠處的北三區。

十分鐘。

對戰鬥很長。

對災難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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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忽然開口。

「不能只守這裡。」

隊長回頭。

林玄看著周圍地面。

「牠們會找別的出口。」

周圍幾人臉色一沉。

隊長問：

「確定？」

「不確定。」

林玄道。

「但如果我是牠們。」

「我會繞。」

沉默一瞬。

隊長立刻下令。

「標出所有排水井。」

「檢修口。」

「通風井。」

「每個點派人！」

就在這時。

通訊器突然響起。

「隊長！」

「探測圖更新！」

「舊排水線兩側出現活動反應！」

「有東西正在往上移動！」

隊長猛地回頭。

林玄也抬起眼。

北三區所有燈光都亮著。

探照燈。

警戒燈。

工程車燈。

把整片礦區照得發白。

可就在那片白光下面。

更深的黑暗。

正在甦醒。

林玄低頭看了一眼布袋。

裡面還剩兩個觸發器。

而這一次。

真正麻煩的已經不是眼前這個排水口。

而是整個北三區下方。

那些原本沉睡的東西。

開始找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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