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我是來跟林依婷告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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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認識他十二年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畢竟人家可是有偶包的校園名人。從國小到高中，無論是上台領獎、代表致詞，還是被老師臨時抓去救場，他永遠都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我甚至一度懷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緊張，至少不要是那個波瀾不驚的樣子。

如今看來......有。

而且就在剛剛。

只是很顯然，他恢復得比我快。偏偏兩位媽媽還越走越近。近到我連假裝沒看見都做不到。我甚至有種想當場逃跑的衝動。我知道自己的臉頰現在燙得不像話。做個比喻應該可以說如果現在有人拿顆雞蛋放在我臉上，說不定都能直接熟透。

我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了言清燁一眼。他的耳根其實也紅了。只是站姿依舊筆直，神情也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彷彿剛剛那個紅著眼眶告白的人不是他一樣。

……好吧。

這一局算我輸。

而且輸得徹底。

「終於找到你們了。」兩位媽媽總算鬆了口氣。兩人手裡都還抱著剛剛拍照用的向日葵花束。那金黃色的花瓣在玻璃透出的陽光餘焰下格外耀眼，是我最喜歡的樣子。

言阿姨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周圍。最後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你們怎麼兩個跑到這裡來了？不去跟你們兩個的其他同學們拍照嗎？還是...在躲什麼啊？」

「沒有躲啦，阿姨。」

那句話幾乎是我條件反射地反駁的。結果話才剛出口，就已經覺得自己好像回錯話了。畢竟，這句話根本沒有解釋效力啊。

畢竟誰正常人會在畢業典禮的偏僻角落站著？還是在柱子後面聊天？正常人畢業典禮結束根本不會特地晃來這裡。

我張了張嘴。努力想替自己找個合理的理由。例如散步剛好走到這兒？例如我們兩個在這碰巧遇到後在這聊天？例如看看校園的神秘角落最後一眼？

可是想了半天，我居然一個都說不出口，虧我還學測作文滿級分。而就在我腦袋正高速運轉的時候。那旁邊的人忽然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回答今天晚餐吃什麼似的，他說：「我是來跟林依婷告白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

像是被凍住似的，我整個人當場愣住。

等等！什麼？這麼直接的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我聽力在考英聽之後變差了嗎？結果他神情自然得不得了。

甚至還對兩位媽媽禮貌地點了點頭，那彷彿...彷彿剛剛那句驚天動地的話只是普通問候？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臉上的溫度直接再升好幾度。

「言、言清燁！」我結結巴巴地喊他。

心裡是恨不得伸手直接把他的嘴摀起來。

他卻低頭看向我，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嗯？」

那副無辜的樣子，氣得我想打人。真的是非常想。

偏偏兩位媽媽先笑了出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那種笑容，就像是追了好幾季的連續劇終於迎來大結局一樣。甚至還有種「我就知道」的欣慰感？我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等等。

為什麼她們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震驚一下嗎？

不是應該問一句「真的假的」嗎？

怎麼感覺全場只有我一個人受到驚嚇？

我看看媽媽。

又看看言阿姨。

最後再看看身旁那個罪魁禍首。

忽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欸？

該不會……

她們早就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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