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確認過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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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真的難得看到他愣神的樣子。

他像是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怔怔望著我，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

六月的風輕輕吹過。校園裡的人潮漸漸散去。別上代表青春的胸花的高中畢業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拍照，遠處偶爾傳來嬉鬧聲和快門聲。

可我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那個我喜歡了九年的人。

「妳……」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妳剛剛說什麼？」

我紅著眼眶瞪他。

「你明明剛剛有聽到。」

他卻忽然笑了。

笑得像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男孩兒穿越時空又回到了我的面前，和那個永遠從容、永遠耀眼的校草完全不一樣。

「可是我想再聽一次。」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心臟忽然軟得一塌糊塗。明明平常的言清燁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好像天大的事情到了他面前都能淡定處理。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眼神裡卻藏著掩不住的緊張與期待，像個終於等到成績單發下來，卻遲遲不敢翻開的少年。

於是我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卻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言清燁，我也喜歡你。」說完這句話，我的耳根已經燙得不像話，我都不敢想那看起來得有多紅。

可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好像也沒有再退縮的必要。我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鼓起勇氣把藏了好多年的秘密一點一點交出去。

「其實……」

「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最後那句話幾乎輕得像耳語，但我想還是被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那瞬間，空氣忽然安靜下來。我偷偷抬起頭，只見他怔怔地望著我。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盛滿了夏日的光，亮得驚人。我見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份遲來太久的幸福。過了好幾秒，他才低下頭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像六月午後穿過鳳凰樹梢的微風。帶著些許暖意，卻不濃烈，更也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他。那種向來穩重的人忽然失去平衡的模樣，比任何告白都更讓人心動。他重新抬起頭，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紅。不知道是陽光太刺眼，還是別的原因。

「林依婷。」他叫我的名字，不像平常那樣隨意。聽著一字一字，像是要喊到我心頭去。

「嗯？」我的心，它其實跳快得不像話。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那樣的神情，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牢牢記進往後所有歲月裡。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盛夏的陽光還要明亮。

「林依婷，我也喜歡妳。」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

其實周圍明明還有很多聲音。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笑鬧。

有人抱著同學哭成一團。

可那些聲音彷彿都被推遠了。

我只聽見他的那句話：「我也喜歡妳。」

短短六個字，卻像穿越了十二年的時光。

穿過國小操場的鳳凰花，穿過國中走廊的夕陽，穿過高中教室裡一張又一張寫滿名字的考卷。最後穩穩落在我的心上。

這句話，我等了好久。

久到我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偷偷喜歡了他多少個日夜。久到每一年生日吹蠟燭時，我都會把同一個願望藏在心底。

如果真的要形容此刻的感覺——

大概像是小時候對著流星許願，像是把紙條折成星星放進玻璃瓶，像是相信了好多年的童話，忽然有一天真的成了真。又或者像阿拉丁神燈終於聽見了我的願望，而且還回答了我。那一刻，我的眼眶忽然又熱了起來。

偏偏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阿婷——？」

那聲音帶著幾分尋人的著急。

我和言清燁同時愣了一下。

下一秒。

另一道聲音也跟著傳來。

「阿燁——？」

我們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不遠處的人群裡，兩位母親正踮著腳張望。

她們一邊尋找，一邊朝四周看去。

像極了從前家長會結束後，在校園裡到處找自己孩子的模樣。

直到某個瞬間，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們身上。而更準確地說，是落在我們站得異常近的距離上。

我媽先是一愣。

言媽媽也跟著眨了眨眼。

然後兩位母親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在我泛紅的眼眶、言清燁同樣發紅的眼尾，以及我們臉上那種怎麼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之間來回移動。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我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言媽媽的嘴角開始慢慢上揚。而我媽則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表情熟悉得讓我頭皮發麻，彷彿她們早就知道什麼，只有我們兩個還傻傻瞞了很多年。

我瞬間紅了臉。

言清燁則輕咳了一聲，偏過頭去。可我分明看見。他的耳朵比我還紅。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Hfb4r6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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