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不能沒有的那個少年

「林依婷，妳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妳是要拎老母叫幾次才肯起床啦！」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rIggAYoD

隔了五分鐘。

「林依婷，妳再不起床，下個禮拜的零用錢就沒有了喔！」

又隔了五分鐘。

「林依婷，妳再不起來，我要叫阿燁先走不要等妳了喔！」

這下我整個人瞬間驚醒，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什麼？！」

我連忙抓起床邊的手機。可是那螢幕上偌大的數字差點把我直接從床上震下去。

07：04

「啊啊啊啊啊——七點了啦——！」

不用想也知道。我肯定又把自己設定的五個鬧鐘全部按掉了。不然怎麼可能睡到現在，而且還被媽媽從六點多一路叫到七點。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今天可是國中開學第一天！

我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套制服一邊往浴室衝。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真的不能沒有言清燁。」

真的不能。

畢竟從幼稚園開始，我的方向感就跟被湯婆婆摸過一樣。東南西北分不清，左右常常搞錯。我還記得上次自己去圖書館，還差點搭錯公車跑到隔壁區。

如果沒有言清燁……我說不定連學校在哪裡都找不到。

國中開學第一天就迷路加遲到。光是想像那個畫面，我就想直接辦理轉學。

「媽——！」我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大喊：「阿燁走了沒？」

「還沒啦！」

媽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人家在樓下等妳快半小時了，你給拎老母快一點！」

我頓時愣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半小時？

言清燁在樓下等我？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有點暖暖的。

但下一秒我又聽見媽媽補了一句：「不過看起來快沒耐心了！」

「林依婷，妳再慢慢摸，我看他真的要自己走了喔！」

「不要——！」

我發出一聲近乎尖叫的吶喊，然後以打破個人生平最快紀錄的速度衝出了房間。

三分鐘後。

我背著書包、咬著吐司，踩著還沒穿好的布鞋，以超級快速的步伐衝下樓。

一打開公寓大門，就看見晨光裡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著嶄新的國中制服，白色襯衫被晨風吹得微微鼓起，深藍色的領帶規規矩矩地繫在領口。書包單肩背著，另一隻手則隨意插在口袋裡。

十三歲的他還沒有後來那樣高挑。肩膀略顯單薄，眉眼也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稚氣。

可即便如此，他那張臉依舊好看得過分。這可不是什麼情人眼裡出西施，我們國小的網路校草榜他可是年年榜上有名呢。

晨光穿過榕樹枝葉間的縫隙，落在他的側臉上。濃密的黑髮像是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眉骨乾淨，鼻樑挺直。那雙眼睛尤其漂亮，像夏日午後最清澈的天空，明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我承認，我應該有幾分是被他的眸子勾住了魂。

聽見公寓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時，他抬起頭了。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忽然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與記憶裡那個站在鳳凰花下向我告白的十八歲少年重疊在一起。

畫面重新定格在眼前。

定格在這個十三歲的言清燁身上。

而他看著我頭髮翹了一撮、制服最上面的扣子忘了扣、嘴裡還咬著半片吐司的狼狽模樣。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十分熟練地嘆了口氣，說出了那句我從小聽到大的老話：「林依婷，妳是不是又睡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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