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別時回頭的我們 - 載我飛翔的他

「林依婷，妳是不是又睡過頭了？」

我聞言頓時愣了一下。

這語氣。

這表情。

這熟悉的無奈感。

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言清燁。

剛剛在樓下看到他的那點感動，一下子就被沖淡了一半。

不。

應該是八成。

我甚至懷疑，剛剛那個站在晨光裡、被陽光照得像青春電影男主角一樣的唯美少年，只是我自己在腦海裡偷偷幫他套上的完美濾鏡。

「妳那是什麼表情？」

他皺了皺眉，顯然看不懂我此刻複雜到快打結的內心活動。

我這才回過神來。

等等，現在幾點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07：15

「言清燁！」

「七點十五了欸！」

完蛋了，七點半要到校我用跑的也來不及了，除非我現在能立刻長出翅膀來，用飛的說不定就能壓底線到了。我自己睡過頭遲到就算了，還連累他...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知道。」

相比我的慌張，他顯得異常冷靜。我都快急瘋了，他居然還能這麼淡定。雖然我對他很抱歉，但是在這一點我還是很埋怨的。

「你知道還站在這裡！」

我一邊說一邊拉了拉書包肩帶，正準備邁開腿往學校衝的時候，卻發現他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往旁邊看了一眼。順著他的視線，我這才注意到牆邊停著一輛腳踏車。

黑色的。

很新。

而且被擦得乾乾淨淨。

我愣了一下：「你的腳踏車？」

難怪剛剛沒看到，原來是被樹蔭擋住了。

言清燁點了點頭，然後十分自然地說：「上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載妳去學校。」

他伸手扶住龍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然來不及，妳想遲到喔？」

我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台腳踏車。忽然有些意外，因為我知道他有多寶貝這台車。暑假才剛買沒多久，是他爸爸買給他的生日禮物。我聽過有幾個鄰居朋友想看一眼都不行。上次周子豪只是手上拿著百香雙響炮靠近一點，他就緊張得跟防賊一樣。結果現在居然主動說要載我？

我狐疑地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什麼？」

「你不是很寶貝它嗎？」

聞言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所以妳到底要不要上來？」

我忍不住笑了，看來是害羞了。十三歲的言清燁還不太會掩飾，耳朵一紅就全露餡。

「要要要！」

我立刻點頭如搗蒜。

開什麼玩笑。現在可是七點十五分。

再不出發，我真的要成為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的傳奇人物了。

於是我連忙坐上後座。

才剛坐穩，前面的少年便微微側過頭。

「坐好。」

「喔。」

「抓穩。」

「抓哪兒？」

我是真的不知道。畢竟我又沒有被男生載過。不知道應該算是正常的吧？

言清燁沉默了兩秒，然後十分簡潔地回答：「我。」

「喔……啊？」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腳踏車已經順著清晨的街道滑了出去。

「啊！」

我嚇得差點往後仰，趕緊伸手抓住他的制服。只敢捏著小小一角，像做賊似的，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前面的言清燁似乎察覺了，回頭看了一眼被我捏得皺巴巴的衣角。

「妳抓那麼一點有效嗎？」

「有抓就不錯了！」我理直氣壯地反駁：「萬一等等被人家看到怎麼辦？」

「看到什麼？」

「看到我抓著你啊。」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淡淡地說：「妳是不是想太多了？」

「……」討厭鬼。

他騎得飛快，卻意料之外地穩。微涼的晨風吹過耳畔，街道兩旁的早餐店飄來蛋餅和豆漿的香氣。

路上的學生越來越多。

有人騎著腳踏車。

有人背著書包匆匆趕路。

而我坐在後座，望著眼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十三歲的言清燁還沒有後來那麼高，肩膀也還帶著幾分少年的單薄。可是莫名地。總讓人覺得安心。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後的那個夏天。

想起畢業典禮。

想起他的告白。

再看著眼前努力踩著踏板趕路的少年。

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原來，我喜歡的人，從十三歲開始就載著我往前走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pLq3iU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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