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前,余清在自家的床上點起一支煙。他的面色紅潤,在裸露的軀體上,汗珠蒸發為霧,嘴裡吐出的煙幕混合於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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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怎麼做嗎?」余清將肺部的濃煙吐出,用力將煙頭捻熄在窗旁的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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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苗娟語音顫抖的回應,態度卻依然平淡。她一邊笨拙的穿上外衣,一邊朝房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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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失望。」余清很常這麼說,這是他認為最簡單也最容易綁住一個人內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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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道內,濕氣在石錐上凝聚,最後集合成一顆剔透的水珠落下。從不間斷,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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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被這機械式重複的聲音搞得心煩,可再怎麼遮住耳朵那聲音還是不停打進腦內。全身的痛楚和飢餓感交織,他只能在地上扭曲蠕動,用皮膚與地面摩擦的痛覺讓注意順利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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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三天.四天?」林嶺虛弱的在地上放空,他的視線只能捕捉到無盡的黑暗,摸不著邊際也看不見盡頭。在這密室之中,彷彿所有感官都被剝奪,只有水滴才能提醒自己還沒死透。從石柱滴落的水份成了林嶺活下去的源頭,不論穢濁的髒水多難聞,林嶺還是強迫自己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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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看不見多髒…我還不想死呢~」他總是這樣鼓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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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開始有人交談的動靜,聽起來應該又是看守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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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荒山野嶺也會怕我逃跑,起義軍還真是看得起我。」林嶺自嘲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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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的交談似乎不太順利。門外的人聽來有些急躁,似乎和甚麼人吵起來了,動靜大到林嶺不得不浪費體力坐起身來。那裡的爭論演變成動手,開始出現女子的尖叫和哭喊,而且非常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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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門外平靜了。牆壁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石門難得被人用力推開,林嶺隱約看到一個人影也被粗暴的丟進密室。來不及反應,沉重的石門再一次被無情關上,留下女子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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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女子剛剛被丟下的方向和持續不斷的哭聲,林嶺艱難爬行,抹黑的試圖找到那個人。可全黑的環境加上大量的回音,一時間林嶺也很難辨識確切位置。在一番摸索後,他總算感受到指尖傳來柔軟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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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明明無力癱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連說話的聲音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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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哭泣漸漸停止,但停止的很乾淨,好像剛剛的哭泣並不是發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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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沒能把你帶出去。」苗娟帶著有點生硬的哭腔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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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為什麼妳也進來了。」林嶺被苗娟的出現震驚不已,但身體太過虛弱立刻咳嗽到無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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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娟伸出手努力尋找到林嶺後,溫柔的輕拍他的背後想幫忙緩解林嶺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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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替你求情,卻惹怒了余先生。」苗娟的話很冰冷,很僵硬,但林嶺沒有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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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喘了幾口氣後,林嶺輕輕推開苗娟的手。他猜對方迫不得已,雖然不知道甚麼原因,但現在的舉動絕對不是出於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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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把妳也連累進來了~但妳可以出去了。我猜…這應該是余清的小把戲吧。只是他找錯人了,妳很不會演戲~」林嶺的態度沒有責怪,只是感覺荒唐的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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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娟沒有反駁,在收起虛假的哭腔後,她陷入沉默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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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起義軍都很喜歡玩這套~之前我也認識過一個女的,馬上就被識破~不過她的演技比妳高明一點。」林嶺閉上眼陷入回憶,那個促成他們旅程的女人赫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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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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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命行事。對吧?」林嶺打斷苗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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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水滴聲貫穿了兩人之間的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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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的女生,是誰?」苗娟隨口開了話題,只是不想讓這個陰暗的空洞更加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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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白芷的傢伙…」林嶺的聲音很小,小到讓人很難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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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一頭銀白秀髮那個白芷小姐?」苗娟愣了一下,總感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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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妳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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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和她聊過幾次!我很喜歡她的勇往直前。但她可能不記得我了。」苗娟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像個活人,這讓林嶺蠻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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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竟然會欣賞她?真是個怪人~」想到白芷時,林嶺不自覺握緊口袋的項鍊。也幸虧起義軍的人沒有搜身就急著把自己丟進來,不然這項鍊很可能就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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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你好多了吧。至少她願意為了國家戰鬥。」聽苗娟說的話,很明顯她並不清楚白芷的過往,和她堅持戰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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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不是甚麼愛國份子,的確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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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認識白芷小姐,出去後能不能安排我和她見面?」她的口吻就像想見到戀人般熱切,要是能看見她的模樣,肯定是從沒見過的有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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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明明就也能露出那種表情。何必總是擺著臭臉呢?」林嶺特地嘲諷苗娟的激動,一邊思考該不該讓她知道白芷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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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裡一片漆黑,你也不知道我是甚麼表情吧?」苗娟的語氣變得緊張然後又強迫自己恢復成一貫的冷淡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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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出來~~好啦,讓我休息一下吧。妳可以趁我睡著時請人開門離開,我還是沒打算加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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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閉上眼,他真的太累太餓,實在沒有力氣再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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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不開這裡。在你同意之前我們都離不開。」苗娟收拾好心情,再一次變得如同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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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余清的算盤~所以別打擾我睡覺,越晚讓我睡著妳就得待在這裡越久呢~」林嶺卻還沒意識到對方打算同歸於盡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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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認真的。要是你不妥協,我會和你一起死在這裏。」苗娟的訴說,一瞬間就讓林嶺意識到她沒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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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甚麼?妳不也是他們的一員嗎?」林嶺的口氣稍微變得有點不耐煩,雖然還是看不見任何東西,可他的眼神死盯著苗娟的聲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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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救過我,我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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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要開玩笑,現在立刻叫人把妳放出去。」同樣的玩笑開過幾次就會變得索然無味,甚至讓人厭惡。他只想趕快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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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但這是我欠起義軍的。」苗娟停止回話,她的存在再次消失於陰影中。只留林嶺一個人努力思考消化剛剛聽到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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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到連命都不要了?」他的語氣變得嘲笑和憤怒,他不理解苗娟的舉動,也不懂余清到底能骯髒到甚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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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余先生需要。」苗娟的話好像他們談論的並不是甚麼值得複述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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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喪盡天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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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到記憶中剛剛石門打開的方向,摸到後便用盡全力的猛踹石門,就像要把生命都傾瀉在這扇沒有感情的高牆。全力的嘶吼,整個密室都被震動著,但這也改變不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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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你給我出來!!有甚麼事衝著我!別把她拖下水!」而門外傳來的只有守衛的嘲笑和羞辱,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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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喊了。要嘛一起死,要就加入他們。你也和我一樣,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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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娟的話刺痛林嶺的神經,林嶺竟一時也沒忍住的破口大罵:「妳……好啊!妳就和我一起死在這裏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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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響的回音漸漸停止,林嶺的無力感這時才一股腦的湧現。他的腳就像踩在懸空的虛無之間,再也無法支撐搖搖欲墜的軀體。他好累,累到感覺快要吐出胃酸。無盡的飢餓和黑暗奪走了他一貫的個性,也快要一併奪走苗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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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林嶺無力反抗向下的重量倒坐在地上,再也沒力氣站起來。他的身體和心已經完全透支,無力再戰。他想就這樣閉上眼,放棄一切。反正再不進食,他的身體也撐不住多久。等他死了,也許余清會把苗娟放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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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嶺頹坐在地,準備閉上眼等死之際。林影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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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回來。你們兩個都是。」林影的囑咐此時更像是一種詛咒,搞得林嶺不由得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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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光活著就累得不行了…」林嶺對著林影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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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牢騷,你不是還沒死嗎?」林影的冷淡好像自己遇到的只是意志力就能克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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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甚麼暴君發言……」林嶺無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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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會,林禾林瀧出現在大哥身後,林嶺甚至能聞到林禾手上拿著的烤魚的味道,能聽到林瀧等不及告訴自己這段時間又變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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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現在夠強…已經能與你一起戰鬥了。」林瀧興奮舞動手中的小刀,迫不及待想與自己一同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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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沒進食會讓人易怒。三哥,很難得看到你這麼暴躁。等你回來,我會準備夠多食物的。」林禾的關心也還是那樣文縐縐,卻讓人有點懷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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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們就不能讓我好好睡個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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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還在等著自己回去……現在還得活下去。林嶺露出苦笑,揮了揮手把幾人的身影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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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能見到你們了。等我啊,一定把二哥也帶回去讓你們他痛扁一頓。」林嶺對著黑暗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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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甚麼?」聽到動靜的苗娟因為林嶺已經油盡燈枯,即將死去變得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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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做了個夢。」林嶺笑著回應「剛剛抱歉了,我想我可能只是太餓了~妳答應我回去煮飯給我吃,我們現在就一起出去吧。」他的態度轉變是苗娟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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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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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答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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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答應你。」苗娟茫然的回話,她不知道林嶺的轉變是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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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髒水我已經喝膩了~走吧,回去了。」林嶺輕笑著敲響石門呼喚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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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帶著二哥回去。」他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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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的情緒在民間其實早已不是秘密,在時光的推助下,這股恨意就像一壺烈酒越來越濃,只差一個火心就能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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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雖沒有真正的抗日行動,吳龍的內心卻前所未有的滿足。每一天都在等待余先生的指示,只要對方命令一下,他就能沖在前頭為革命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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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他心緒不寧的是自己的左手。不管醫生如何保證能夠應付日常生活,但吳龍很清楚,想依靠自己這明顯越發遲鈍的左手來操控要求精準的步槍已經不可能。他需要另外找個襯手的武器來彌補這份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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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走在街上苦惱時,一個讓他不悅的身影出現在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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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很是虛弱,一旁還有個面無表情的女生攙扶著他。且很明顯對方也是衝著自己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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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吳龍。看起來你過得挺好的嘛~」林嶺眼中的怒被嘲諷掩蓋著,好像隨時要撕咬自己的兇狠正從他的皮膚漸漸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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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攤販不再吵雜,他們的寒暄.叫賣似乎都被一道隱形的高牆給阻擋。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法出聲的靜默,只准許對立的兩人相互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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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離我的視線,我對垃圾無話可說。」吳龍並不害怕當街動手。事實上,他異常渴望在此刻就用拳頭讓林嶺閉嘴,離開這個容不下林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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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嶺輕推開苗娟扶著自己的手,有些踉蹌的走到吳龍面前,期間還因為身體尚未恢復差點跌坐在地。他舉起因缺水而乾扁的手指,緩慢卻沉重的點了點吳龍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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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帶你回去之前,我不會死的~」林嶺咬著牙,控制自己的語調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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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從來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吳龍用力推開林嶺,他的力道完全沒有顧念舊情的熟練。林嶺被突然的撞擊嚇的胡亂揮舞雙手,最後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向後倒去,萬幸苗娟即時擋在身後才沒讓林嶺脆弱的身體多承受不必要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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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喘不過氣的林嶺努力的站穩腳步,嘴角溢出的紅豔說明現在他的身體究竟多糟糕。「連推人的力量都沒有,我看你直接跟我回去吧~」但他依舊狠狠盯著曾經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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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後,吳龍頭也不回的從兩人身旁走過。他已經跟那些人無關,從今以後也沒有交集的必要。現在的他,不再是林牙。
「不管你跑的多遠~我會像恐怖情人一樣跟著你~祝你晚上還睡得著~」背後傳來的笑聲漸漸遠去,聽起來有些滄桑,有些瘋癲。吳龍卻始終沒有回過頭,如同他的處境一樣,再也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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