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我再複述一遍。」余清深吸一口手中的煙。「根據上面傳來的消息，下個月河田宗次少將會來寮雨庄視察，同行人大概十位。且由我負責與巡查部長一起帶領參觀。」他的煙味很刺鼻，比燃燒潮濕的木柴時竄出的白煙更讓人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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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白芷那女人擅自對日軍駐地發起反撲，害得日本人對反抗勢力的搜捕更加劇了。」士傑擦拭手裡的幾把小刀，用力的一甩，手中的小刀下一瞬便鑲入木製的房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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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狹小的空間裡，吳龍和其餘四個幹部坐著一排，面對坐在茶几後的余清。空間擁擠，余清座位前的木製茶几都顯得極其礙眼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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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的計畫才更要各位配合。我會帶他們到這戶大宅院外。到時王九和士傑，讓你們那隊的人在街口製造點騷亂，我會讓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混亂之上。你們兩個，看準時機取下河田的首級。」余清的眼頭對準王九和士傑。他們是組織裡最能打的，兩人的本業都是務農的，身體素質異常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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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吳龍，你帶著隊伍去襲擊派出所。重點是裡面的火藥庫，那是我們能和日軍周旋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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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龍的眼角被屋內瀰漫的煙臭給燻出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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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睿，你負責在同一時間切斷寮雨庄對外連絡的一切可能。那裡的防守相較薄弱，但萬一失手，日軍的快速支援會把我們的計畫毀於一旦，決不能失手。」老睿無疑是組織內最厲害的打手，精通長棍棍法，余清將最重要的工作交給他確實是最保險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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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老朽吧。」老睿摸著自己黑白相間的鬍鬚，要不是在此見過，吳龍還真有可能把他認成街邊的流浪漢。尤其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悶汗味，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能忍受不皺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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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後續的治療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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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能幫上忙我很榮幸。」這是之前幫自己治療手臂的醫生，沒想到再一次見面就是這種場合。李醫生發現吳龍的目光，也禮貌的點了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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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安排好後，余清頓了頓，隨後又開口：「還有，那個叫林嶺的，是該處理掉了。要是讓他壞了大事，一切就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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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件事，吳龍就像叢林中被聲響驚嚇住的野兔，身體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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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向中間的茶几，簡單清洗茶杯後，將茶杯斟到八分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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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件事，余先生。可不可以把他交給我處理？」吳龍尊敬的將茶遞在余清面前，卻因左手舊傷的後遺症，灑了一些出來。好在余清也並不介意，但對方隨後的發言著實讓林牙冒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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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包庇他？我以為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余清的目光銳利，吳龍明顯感受到被當成犯人質問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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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有這回事。我對組織和余先生是絕對服從。」吳龍笑著僵站在那，手中的茶杯還沒被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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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什麼？」他的眼神好像看透自己，卻不想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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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龍沉默片刻，他的端著茶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險些把杯中物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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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他的個性，知道該怎麼說服他。」吳龍看了看其他幹部，他們的眼中似乎也對自己的舉動不太滿意，但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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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茶杯被接過，余清淺淺啜了一口。溫熱的茶香暫時緩解了房內悶熱噁心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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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管好他，即便他現在是我的一條狗，也得注意別讓他隨意咬人。」余清斜眼看著吳龍，好像在審視自己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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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有信心駕馭他。」話說出口，好像洩了一大口氣，吳龍的表情不再這麼沉重。當他轉身背對余清要回到剛剛坐著的地方時，余清的低語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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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得住最好。」吳龍看不見余清此刻的表情，他的脖頸處開始發毛，感覺皮膚變得敏感刺癢。「管不住也可以，只要能讓他安靜下來。我不想節外生枝，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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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吳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皮膚的刺痛還沒緩解，感覺還在身體不斷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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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繼續，余清又大致講述了到時候的攻打路線和目標，以及萬不得已時的撤逃路線。除了吳龍還有些心事，看來有些猶豫，屋內的每個人都看來蓄勢待發，恨不得明日就要出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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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會議進行了將近一小時，最後余清在散會前從寬大的上衣口袋內取出一疊厚厚的小正方形黃紙，上面都是凌亂的黑色和紅色墨水，看不出來是字還是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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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讓大師給各位準備的，被加持過的避彈符和隱身符。有了王爺的保佑，我們定能輕易戰勝日本人，記得拿回去給你們隊裡的每個人都發一張，讓他們那天帶在身上。小心點，別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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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後，將符紙放在面前的茶几。李醫生見狀快速起身分發給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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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把我剛剛告訴你們的話說一遍給底下的成員就好。這些迷信的廢紙，只是我們騙取資金和提升士氣的手段。」余清又吐了幾口煙，被彈落的煙灰掉落在吳龍剛剛遞上的茶杯中。「你們都是我的心腹，可別把命交在這種東西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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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裡的符咒，吳龍若有所思。過往流浪逃亡的日子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碧藍的海線，青綠的草原，潔白的雲海，幾個讓人煩躁的存在，那些無聊的日子就這樣佔據他幾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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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齒輪已經運轉，現在停不下來也沒理由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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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大義。」他捏緊手中的符紙，在心裡不斷重複。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V1yzRP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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