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門外，林牙久違的享受新鮮空氣，沒想到能自由行走會讓他感到如此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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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身處的病床只用很簡單的布簾隔開，床墊應該很久沒更換，只要躺下就會聞到作噁的霉味。所幸身上的灼熱感退去不少，左臂的劇痛在這幾日的修養後終於是稍微減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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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布簾被拉開，是李醫生和他的幾個幫手。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李醫生在幫助自己康復，林牙對此人的到來並無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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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抬的起來嗎？」李醫生將林牙的傷口處拆封，用藥水清理後上藥，所有動作都比林禾流暢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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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怎麼會痛了，甚麼時候可以出院？」林牙揮舞著手臂。雖然不再像以往一樣靈活，但要照顧自己還是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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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一個禮拜就能正常生活了吧，余先生會很開心的。」李醫生的話讓林牙的心情放鬆許多，他已經厭煩了盯著醫院天花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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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簡單的例行檢查和換藥後，正要離開時好像想起了甚麼，回頭走到林牙耳邊，用幾乎難以察覺的音量說著：「余先生說過，等你出院，會安排一次儀式，到時候請好好表現。」說完話，醫生帶著其他人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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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裡，林牙聽得到自己的心跳，就像要撞碎肋骨般巨響。他的臉上止不住的嘴角上揚，眼神中燃起早已不存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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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將日本人趕盡殺絕。」那天，他抓著自己的胸口暗暗發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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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並不算長，對林牙來說卻意外的難熬。他已經迫不及待加入這個富有理想抱負的組織，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就是手臂的傷，不知是否會影響晚上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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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之前在山林裡生活太久，對現在城鎮的狀態還真有些好奇。既然余先生還沒找上自己，林牙決定趁著機會先四處去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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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介於自己始終是個沒被登記過的身份，要是過於顯眼，惹上不必要的注意就可能導致今晚的行動取消，林牙只能穿梭於人群之間四處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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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鎮內，他看見很多日本平民也生活在這裡，他們普遍穿著典雅高貴，卻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本就生活在這座島上的漢人，這讓林牙很難不去憎恨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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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認，大部分的漢人也早已接受與他們共存的形式。他們接受自己作為低等人民的身份，為日本人們工作，卻只能得到與付出並不對等的微薄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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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處環繞之後，太陽很快便西落，僅剩的餘暉在天空劃分出紫橘色的分界線。人們也開始從街道上慢慢消失，家家戶戶點上燈火，食物的香氣和人們的歡笑充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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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象。林牙看著一切和諧，卻感到無奈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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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他們沒有反抗的手段和勇氣。猶如家畜般被人圈養投食，為加害者獻上一切，然後消失在歷史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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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們能拯救這些人。」林牙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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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適時的搭在林牙落寞的肩膀上，是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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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林牙又喜又驚，沒想到這起義軍的首領會特地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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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嗎？看起來悶悶不樂的。」余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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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只是為能加入起義軍感到榮幸。倒是余先生不必親自跑來，要是有甚麼吩咐請人傳達便是。」林牙對余清的態度簡直變了個人。他也不覺得自己說話的樣子有點做作，可卻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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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啊。」余清微笑拍拍林牙的肩膀。「那麼，今晚別讓我失望。再晚點我會讓人帶你，請好好休息吧。」余清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笑顏，在林牙眼裡是那麼的和藹和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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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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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囚禁的日子林嶺已經幾乎習慣了。每餐有苗娟打理，屋內不怕颳風下雨，跟在山林裡比起來現在的生活真的沒甚麼好抱怨的。唯一讓林嶺不滿的，大概就是出門要人陪著的限制，還有至今都下落不明的林牙。撇去這些，其實起義軍的人也算友善，雖然走在大街上也分不出來哪個是他們的成員，不過至少除了余清那個混蛋，目前遇到的同志都蠻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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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門都陪著，妳不累嗎？」林嶺和苗娟離了段距離，她說是為了保護自己。但林嶺很明顯的感受到對方只是不想靠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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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只說過要我——」苗娟的回答千篇一律，好像是個只會重複指令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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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妳保護好重要的客人。巴拉巴拉~妳是甚麼工廠內的機械嗎？一直重複同樣的話。」林嶺對這個回答已經倒背如流。這幾天，無論自己問甚麼苗娟都是同一套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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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一直在問同樣的問題？」苗娟略微不爽的皺了皺眉頭，看來對林嶺「開玩笑」的方式並不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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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放學鐘聲這時想起。回過頭來，也已經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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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時候了？糟糕，我們得回去了……」林嶺看向學校方向，臉色變得無奈和畏懼。就在他拉著苗娟準備離開附近時，一群放了學的小孩立刻衝到林嶺背後又拉又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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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笨的哥哥！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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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小孩是某次林嶺在學校的攤販，手拿報紙卻不知道上面寫了甚麼，苦惱許久隨便抓幾個小孩來問時認識的。由於林嶺對小孩有種莫名的好感，陪了他們玩過幾次後就被纏上。到現在，每天下課時他們都會找上林嶺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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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很笨！？我不把你們拆了，我今天不回家！」雖然嘴上每次都抱怨陪小孩很累，也一臉嫌棄。但其實每天這個時間，林嶺都會故意閒晃到附近，然後陪著這群孩子直到他們回家。一旁的苗娟也一直很納悶為什麼這個人會有如此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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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神，苗娟便看到林嶺一邊被幾個男孩拉著手扯來扯去，一邊又要安撫吵起來的小孩。苦惱又忙碌到狼狽不堪的樣子極度不體面，但意外的不怎麼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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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夕陽再次染紅天空，苗娟發現這些小孩的父母不知不覺已經在周圍站了很久。他們看著小孩與這個陌生人玩鬧在一起絲毫不緊張，甚至幾人臉上是看得見欣慰和感激的。他們的父母普遍出生一般，都需要到日本人管理的糖廠或是做木工來辛苦維持生計，回家時早就沒多少體力陪伴小孩。在這樣高壓且看不到盡頭的日子，也許人們只是需要最純粹的善良和一絲絲人性的溫暖就能感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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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妳嫁了個好人啊。」某個阿婆輕拍了站在一旁觀察的苗娟，臉上的皺紋讓人很難看出是哭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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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苗娟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對方在說甚麼也沒聽清。轉頭過去，見到渾身土灰的林嶺笑著朝自己走來，這才意識到老人的意思。「不是的，我——」剛要反駁，阿婆已接回自己的孫子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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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走到一旁的林嶺好奇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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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該回去了。今晚余先生說過有事交代，我們快點走吧。」掩蓋尷尬的苗娟立刻強撐著平時冷淡的表情來應付這個人，畢竟剛剛的誤會實在讓她短時間內很難正眼看著林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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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過來玩喔！」小孩們紛紛被他們的家人帶走，一對對的背影，讓人心底升起了點羨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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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才不過來~回去好好寫功課！」林嶺知道自己明天還是會捨不得的來陪陪他們。他用力揮了揮手，還帶著點落寞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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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走吧~」林嶺倒沒發現苗娟的異狀，自顧自的從她身邊走過。「對了，其實偶爾放鬆一下也不是甚麼壞事。我一直覺得妳很像我的大哥，永遠都擺著一張臭臉~不過他是天性，妳好像不是~」說完林嶺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愜意的走向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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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像極了小孩的跳步，開心和期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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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屬於這裡。」苗娟內心想著，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擺個這個想法。個人情緒不該影響接下來發生的事，否則自己也將沒有任何價值。她早已經和起義軍是一艘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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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人們開始消失，原本燈火通明的區域也一盞盞熄滅了生氣。經歷一整天的勞力，每個人都懷抱著不同心緒入睡，面對隔天可能一成不變的生活。對他們來說，不變似乎就已經是最大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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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敲擊木片的聲響成了村庄內唯一還在運行的事物。而在萬籟俱寂的此刻，林嶺被人從苗娟家中帶領入了深山。
在入山後，林嶺便被戴上眼罩。一路摸黑著走了許久，身旁的氣息從原本的寥寥幾人，很快變成一個幾十人的小隊。每個人都安靜的出奇，好像在這期間發出一點聲音腦袋就會與自己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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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初遇見的就是這個畫面啊。」林嶺在內心回憶起第一次遇見起義軍的過程，那個畫面實在荒唐到可笑，不過自己現在也深陷其中，應該也沒資格笑話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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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們鬆開眼罩。」余清的聲音在前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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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拿下眼罩的瞬間，刺烈的光線閃得林嶺花了幾秒才適應。定睛觀察，他們身處在一個被精心打理過的山洞。周圍的岩壁被紅色油墨寫上看不懂的字跡，在燭火旁顯得讓人反感。中間擺放著一張神桌，上面還放著好幾個沒見過的小人雕像。他們各個奇裝異服，臉上的紋路更是一個比一個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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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醜東西……」林嶺小聲抱怨，馬上就被帶他來的男人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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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對王爺無理。」那人警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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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又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林嶺在心裡嘀咕。這時他意識到，周圍有些人也和自己一樣是被蒙上眼帶來的，他們普遍強壯，臉上都帶著敬畏和不知名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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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群人之中，有個人吸引了林嶺的目光。他立刻推開想阻攔自己的男人，臉上的驚喜無法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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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沒事！」林嶺衝到林牙身旁捉住他的肩膀，好像要確認自己不是做夢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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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遠點，噁心死了。」林牙則和往常一樣一點情面都沒有的推開林嶺。不過兄弟倆也早就習慣對方的個性，心底都還是為能再遇見彼此感到不同層度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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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手聲打斷了兄弟兩人的談話。余清一臉欣慰的走到兩人身旁搭住他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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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讓人感動的重逢，身為你們的家人我也很開心看到這一幕啊。」他的假惺惺實在拙劣的可笑，林嶺盡全力擺出了不失禮的表情來應付這個人。但林牙的表情卻好像被洗了腦一樣的，眼中充斥著對余清的崇拜。林嶺從沒見過二哥這個樣子，心裡開始傳來無法忽視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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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成為家人，我們還是有一些事情要先完成。」余清說著，緩緩走到神桌前。他的身旁有兩個身著黃衣的人，一位手上拿著正在冒煙的小香爐，一位手上握著鈴鐺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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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余清準備發話時，全場的人都極有默契的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朝著余清看去。只有林嶺滿腦子都是如何帶著林牙逃離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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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很開心你們來到這裡。這是王爺的指引，讓我們可以相遇此處。在數十年前，日本人擅自闖入了屬於我們的這座島嶼，奪去了我們的自由.財富.女人。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尊嚴。」余清在大家面前說的悲傷，只差沒有跪下撕裂外衣。「我們的田地.房屋，都被這些人給奪走。我們要辛苦賣命，那些日本人卻能坐享其成？王爺看到我們的痛楚！它要我們反抗到底。我們不能看著自己的土地和歷史被這群外來的惡人給侮辱，不能眼睜睜的讓我們的後代遭受日本人的欺壓。現在，新加入的兄弟們請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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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剛剛被矇著眼的人都走到余清面前單膝跪下。當然，包括林牙也準備前去，卻被林嶺一把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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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真的要加入他們嗎？看起來超級詭異的欸，我們是不是找錯起義軍了。」林嶺小聲的在林牙耳邊說著，一邊觀察周圍人數和環境。雖然不知道這是深山裡的哪一處，但憑藉之前多年與其他兄弟的山賊經歷，這應該難不倒兩人。更何況林嶺這幾日乖乖配合的目的只是因為林牙在他們手上，現在已經沒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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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感覺這裡怪怪的，不太像白芷口裡說過的起義軍，說不定我們找錯人了。等等我一動手，我們就——」林嶺的話沒說完，林牙一把用力扭開林嶺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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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只有為了國而戰才能不負活著。如果你要當個懦夫，最後趁現在快滾。」林牙的反應雖不太意外，卻還是讓林嶺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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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加入起義軍。可是這些人真的怪怪的，我們再去找其他的吧！」林嶺的舉動已經被周圍的人給投來不悅的眼光，連余清也快藏不住眼神中對林嶺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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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懂起義軍甚麼？你不過也是個垃圾，你根本不知道白芷口中的起義軍是甚麼樣子，快給我滾開！」林牙的反常讓林嶺難以消化，雖然看見二哥臉上好像閃過了甚麼複雜神色，但林嶺一時間也難以理解那代表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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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今天要是誰擋著我，我就打死誰！就算是你也一樣！」林牙的恐嚇傳遍山谷，他的氣勢震住了在場所有人。「要嘛就加入，要嘛現在就給我滾回去，繼續當個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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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嶺錯愕的看著林牙的身影，眼睜睜看著二哥走過自己身邊，卻丟下了一句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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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隨後二哥便加入到了下跪的詭異行列，再也沒有回頭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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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呢？」余清的目光無情的射穿林嶺，好像要威脅，又像是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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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他，余先生。別浪費時間在這個人身上。」跪著的林牙沒有抬頭，嘴裡的話卻比動手打人還讓林嶺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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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你們幾個，殺了他吧。不能讓見過我們又不打算配合的人活著。」余清揮揮手讓人把呆立原地的林嶺給帶去山洞外，幾名手持砍刀的筷子手也跟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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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余先生。」林牙依然跪著，聲音卻無比堅定。「雖然他暫時不配合，可他的身手確實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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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片刻後，余清像想通甚麼一樣，歪著臉淺笑了一聲。「你說的很有道理，那就先把這個人關在密室吧。這是托你哥哥的福喔，好好謝謝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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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著林嶺的幾個幫眾聽到余清的改令，也紛紛把林嶺又往山洞內帶去，要將他關入余清口中的密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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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林嶺才從一陣大腦風暴後清醒過來。他一邊掙扎一邊看著二哥的方向，可對方始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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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余清不是…他不是好人………可惡……」無法傳達，林嶺的咒罵和慘叫在山洞裡格外清晰迴盪，他的眼神裡透著一絲淚光。不知道是對林牙的失望或是對余清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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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從今天起，請叫我吳龍吧。這才是我的真名，我與那傢伙，再無關係。」林牙斬斷了多年的兄弟情誼，眼神卻沒有從林嶺被帶走的方向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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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起義就是需要不論私情，只談大義。那我們就繼續宣誓儀式吧。」余清的話說完，他身旁的兩位道士便給跪在地上的幾人開始念經頌文。結束後，還帶著幾人在王爺像面前宣示效忠還起立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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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宣誓活動結束。余清和新加入的幾人聊了幾句後便匆匆讓他們各自返回，以免被日本警察查訪時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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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幾乎散去，余清將身旁的其中一人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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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那傢伙餓一陣子。過幾天把苗娟找過來，她知道怎麼做。」余清的臉上沒有同情，沒有談論大義時的正氣。只剩一臉陰毒和私慾的嘴臉。「我要讓那小子多一個無法抽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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