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5集：地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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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的摩陷落後的第三個小時，G-Man站在帕塔普斯科河南岸的一個排水口前。這裡是巴爾的摩與華盛頓特區之間的地下管道網絡的起點。排水口直徑約三公尺，內壁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藻類和某種他不認識的黏菌。水流很淺，只到腳踝，但流速比正常情況快了許多——上遊的某個加壓站可能已經失效了，或者被人刻意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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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大衣，折好，用一條從費城帶來的繩索捆緊，綁在背上。大衣是他少數在意的物品之一——不是因為它有甚麼特殊功能，而是因為它來自他最初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的名字他已經忘記了，但大衣的布料還殘留著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氣味，像是燃燒後的松木混合著海鹽。他偶爾會把鼻子埋進衣領裡，提醒自己曾經有過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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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走進排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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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沒有跟隨任何馬桶人。這是他離開紐約之後第一次獨自行動。病毒網絡仍然與他保持著連結，他可以隨時召喚距離最近的軍團單位——那些正在巴爾的摩街道上進行最後清剿行動的馬桶人——但進入華盛頓特區的地下管道，他需要的是隱蔽，而不是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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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他從病毒網絡中提取的情報，華盛頓特區的地下水系統與巴爾的摩並不相連。兩座城市之間隔著馬里蘭州中部的數個縣市，地下管道在中途被帕圖森特河和數條小型溪流切斷。但病毒網絡中有一位來自巴爾的摩市政工程局的記憶——一個已經轉化成馬桶人的中年男人，他的大腦裡裝著一份從未公開的政府文件，內容是關於冷戰時期修建的一系列「緊急疏散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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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通道連接了巴爾的摩、華盛頓特區、以及東海岸的多個主要城市。它們在官方地圖上不存在，在公共記錄中被銷毀，但在某些老工程師的記憶中，它們像幽靈一樣存在著。G-Man從那位工程師的大腦中提取了完整的通道地圖，現在它像一張發光的網一樣鋪展在他的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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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入口就在這個排水口下游約四百公尺處。一個被焊死的鐵門，門後是一條直徑足以讓卡車通過的混凝土隧道，從巴爾的摩一直延伸到華盛頓特區的聯合車站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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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隧道的空氣潮濕、冰冷，帶著鐵鏽和柴油的氣味——冷戰時期的軍用車輛曾經在這裡行駛過，那些痕跡從未真正消失。他的腳步聲在隧道中迴盪，每一步都產生了數次回音，像是在被無數個看不見的複製者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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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抵達鐵門時，他發現門已經被開啟了。不是被炸開的——焊死的鐵條被整齊地切割過，斷面還很新，可能發生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門的縫隙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不是日光燈那種穩定的白光，而是應急照明那種略帶藍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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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推開門。門後是一條與他在工程師記憶中看到的完全一致的隧道。寬度足夠兩輛軍用卡車並排行駛，高度約四公尺，穹頂形的天花板上每隔二十公尺就有一盞應急燈，但大多數已經熄滅了，只剩下零星的幾盞還在頑固地發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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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的牆壁上有油漆剝落的標誌。他湊近看，是一個他熟悉的標誌——美利堅合眾國國防部的徽章，下面寫著一行已經模糊不清的文字：「EMERGENCY RELOCATION ROUTE 7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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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隧道通往華盛頓特區的某個秘密地點。而在那個地點的深處，有一個信號正在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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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毒網絡中的信號。是另外一種。一種更古老的、與他的身體產生共鳴的信號。從他踏進隧道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如果他還有心跳的話——開始與某個遠方源頭的頻率同步。那種感覺就像兩把調音到同一頻率的音叉，即使相隔數百公尺，只要其中一支被敲響，另一支就會自動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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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個源頭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源頭，就是他在第四集結尾時感受到的「一個」而不是「七十萬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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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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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特區，地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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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維拉紐瓦博士站在那面牆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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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牆與實驗室的其他牆壁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灰色混凝土，同樣的白色油漆，同樣的嵌壁式電源插座和防火警報器。唯一不同的，是牆壁中央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一條被專業填補過的切割線，只有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才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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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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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四十八小時發生的事太多，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消化。費城陷落、巴爾的摩投降被拒、華盛頓特區進入最後的倒計時——每一條消息都像是有人在她的太陽穴上釘一根釘子。但最讓她無法入睡的，是她自己發現的那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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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的DNA與約翰·加西亞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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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反覆驗證了七次。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不是親屬關係，不是克隆——克隆會產生端粒長度的差異和線粒體DNA的微小突變，但G-Man與約翰·加西亞之間的比對結果顯示的是同一個體。同一個人。同一個細胞分裂出來的同一套基因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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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可能的。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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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時間對G-Man沒有意義。除非他從1979年活到了現在，沒有老化，沒有病變，沒有死亡。除非他在這幾十年間穿越了無數個世界，然後在某個時間點——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十年前，也許是未來——回到了這個地球的這個時間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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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眼睛。睡眠不足讓她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但她不敢停下來。桌上那疊報告越堆越高，每一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那個正在從巴爾的摩往華盛頓移動的存在，不是外星人，不是怪物，不是神。他是人。一個被人為改造過、被剝奪了死亡權利、被流放到多元宇宙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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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創造者，就鎖在她面前這面牆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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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在她發現基因序列比對結果之後，她做了一件違反所有安全規定的事。她從實驗室的終端機進入了國土安全部的封閉數據庫——用一個她從死去的技術員身上偷來的安全卡——然後搜尋了「約翰·加西亞」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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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只有一個檔案。不是他的個人檔案，而是一個關於「清潔者」組織的調查報告，撰寫日期是1995年。報告中提到，該組織在1979年於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地下實驗室進行了一項名為「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研究，目標是創造一種能夠適應任何環境、在任何條件下存活的人形生物載體。計劃的主持人就是約翰·加西亞——一個天才生物學家，後來被發現與多個極端組織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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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報告，普羅米修斯計劃在1979年發生了一次「災難性事故」。實驗室被摧毀，所有人員被認為已經死亡。約翰·加西亞的屍體從未被找到。計劃的所有資料被銷毀，只剩下一份被遺忘在檔案櫃底部的備份——那份備份後來被一名調查人員無意中發現，並附在了1995年的報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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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打開了那份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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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只有一張照片。黑白照片，拍攝於1978年，賓夕法尼亞州。照片中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色實驗袍，站在一台她從未見過的機器前面。男人的臉——她認得那張臉。蒼白、空洞的眼睛、微微上揚的嘴角。那是在紐約長老會醫院急診室裡問她「你的名字是什麼」的那張臉。那是在費城將一百萬人轉化成馬桶軍團的那張臉。那是此刻正穿過冷戰隧道朝她走來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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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G-Man – 第一號原型機，成功植入不老不死特性。加西亞博士自願成為測試對象。他是我們最好的作品——也是我們最大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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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將照片放回檔案，關閉終端機，然後做了另一件違反規定的。她走到實驗室的西側牆壁——那面她一直以為是建築物外牆的牆壁——用一把消防斧劈開了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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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的後面是另一面牆。新的那面是鋼板，厚約兩公分，表面有一道電子鎖。她試了所有她知道的安全碼，全部被拒絕。最後她在絕望中試了一個她從某處聽來的數字——1979——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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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板後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標籤：「普羅米修斯計劃 – 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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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打開那扇門。不是因為她不敢，而是因為門把手上有一條從門縫伸出來的東西——一條細長的、陶瓷質感的、末端帶著人類指甲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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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觸手在門縫中輕輕顫動，彷彿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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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聽到了聲音。不是從門後傳來的，而是從門把手的金屬表面傳來的——某種極其微弱的震動，透過固體傳導進入了她的手指。她將耳朵貼在門上，終於聽清楚了那個震動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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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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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律穩定，每分鐘約七十二次。與她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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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在地下隧道中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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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約兩百公尺處，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封閉的防爆門。門的厚度至少有半公尺，表面鏽跡斑斑，但上面的軍用級密封條仍然完好無損。根據工程師的記憶，這扇門通往華盛頓特區聯合車站下方的舊行李層，再往上就是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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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G-Man不是要去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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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臂內側，一塊他從未注意過的皮膚，開始發出微弱的震動。那震動的頻率與他的心跳同步——但他是沒有心跳的。至少他以為自己沒有。現在他感受到了。一下、兩下、三下。緩慢而沉重，像是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他的胸腔深處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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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臂。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血管的跳動，而是更深的、更原始的脈動。那脈動沿著他的手臂上行，經過肩膀、頸部、顱底，最後匯入他的大腦——那個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全部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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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病毒網絡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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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斷線，而是被某種更強的信號壓制了。數百萬個馬桶人的意識像退潮一樣從他的感知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單一的、清澈的、幾乎神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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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說的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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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不認識這個聲音。但他的身體認識。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發生了共振，像是被喚醒的蜂群。他跪倒在隧道的地面上，雙手撐地，大口喘氣——這是他離開最初那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感到「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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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他嘶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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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答。但那面防爆門的中央，開始從內部被推擠。不是爆炸式的崩裂，而是像花朵綻放一樣緩慢地、有機地向外翻捲。金屬在沒有高溫的情況下開始軟化、彎曲、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個足以讓一個人通過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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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那一側，不是聯合車站的舊行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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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那一側，是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另一扇門。而那扇門上，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標籤：「普羅米修斯計劃 – 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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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起來，走進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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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地板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但沒有蛛網——這裡的空氣在不斷循環，有某種系統仍然在運作。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嵌壁式的指示燈，發出穩定的綠光。燈的型號很舊，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工業標準，但每一盞都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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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走廊走了大約三十步，然後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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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左側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不，不是玻璃，是某種透明的陶瓷材質。窗戶的對面是一個房間，房間裡放滿了他在其他世界見過的儀器：生命徵象監測器、腦電圖儀、以及一個巨大的、從天花板垂到地板的圓柱形玻璃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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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艙是空的。但艙門上掛著一件白色的實驗袍，袍子的左胸口袋上繡著一個名字：「J. GARC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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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件實驗袍上移開，落到房間的另一側。那裡有一面用鋼板封住的牆。鋼板上貼著一張較新的標籤——國土安全部的印章，日期是2019年。標籤上寫著：「封存命令第7342號。未經國土安全部長書面授權，禁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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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已經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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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板的中央被切開了一個整齊的方形洞口，洞口邊緣還殘留著等離子切割機的高溫痕跡。洞口後面是一條短短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敞開的門。門裡面，他能聽到聲音——不是心跳，而是一個人類女性的呼吸聲。急促、不規律、帶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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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裡面。」G-Man說。他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傳進了那扇敞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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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回應了他，顫抖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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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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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蜜莉·維拉紐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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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那扇門。每一步都讓他右臂內側的震動更加強烈。走到門口時，他看見了艾蜜莉。她背靠著房間最內側的牆壁，手裡握著一把消防斧，斧刃對著他。她的臉色蒼白，黑眼圈濃得像是被墨水塗過，但眼神不像他在紐約急診室看到的那樣——不再是醫生的冷靜，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動物才會有的、燃燒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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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開了那面牆。」G-Man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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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那面牆。」艾蜜莉重複，斧頭沒有放下。「你不應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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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他走進房間。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方公尺，中央放著一張病床——不，是一張實驗用的固定台，上面有皮帶用來束縛四肢。固定台的旁邊是一台老舊的電腦終端機，螢幕上還亮著綠色的文字，顯示著某種他看不懂的系統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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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到了房間最內側的那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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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牆。是一個壁龕。壁龕的中央，固定在一個類似生命維持裝置的結構中，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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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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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龕裡的東西，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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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性人類的屍體——或者不是屍體，因為它的皮膚仍然保持著活人的色澤，胸膛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起伏。它穿著一件與他大衣類似但更舊的外套，眼睛閉著，表情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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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令人不安的不是它的存在。而是它與G-Man之間的連結。在那個東西的胸口——他的心臟位置——有一根細如髮絲的陶瓷線纜，從皮膚下方延伸出來，穿過地面，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G-Man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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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低頭。那根線纜的末端，正連接著他自己的右腳踝，埋在他的皮膚下面。他從來不知道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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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約翰·加西亞。」艾蜜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平靜。「1979年，他在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實驗中，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了你體內。你是一個容器。你是他用來逃離死亡的載體。你不是G-Man——你是他創造出來的『G』。G-Man的意思是『加西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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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轉身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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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困惑，沒有恐懼。只有那種他一直帶著的空洞。但這一次，空洞的邊緣出現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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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錯了。」他說。語氣不像是在反駁，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的事實。「我不是他創造的。我就是他。我只是……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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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內側的震動突然停止。同一瞬間，壁龕中那個沉睡的約翰·加西亞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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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他的眼睛——與G-Man的眼睛一模一樣。空洞、蒼白、沒有焦距。但當那雙眼睛對上G-Man的目光時，空洞中出現了一點微光。那點微光像種子一樣落在G-Man意識的裂縫中，開始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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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艾蜜莉倒抽一口冷氣，斧頭從手中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不，它在與你融合——你的意識在回流——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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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不是皮膚乾裂，而是像瓷器的釉面碎裂一樣，從裂縫中透出某種溫暖的橘色光芒。那光芒與費城坑底聚合體的能量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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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約翰·加西亞的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從他體內最深處的某個位置。那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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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是誰。記住你為什麼要做這一切。然後——完成我們開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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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抬起頭。裂紋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臉頰和額頭。他看起來像一尊即將崩解的陶偶，但在崩解的邊緣，他的眼睛第一次不再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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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充滿了某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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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淚水。是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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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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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告： 回憶之章。G-Man看到了1979年的一切——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真相、約翰·加西亞為何選擇成為容器、以及這個世界最初被設計為馬桶軍團養成場的真正目的。而在華盛頓地面，美軍的核彈已經進入最後發射倒計時。艾蜜莉必須在G-Man完全融合之前做出選擇：殺死他，或者幫助他打開那扇通往所有世界的大門。但她不知道的是，門的鑰匙——就是她自己。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C33VzT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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