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4集:巴爾的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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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費城到巴爾的摩,沿著I-95公路,直線距離大約一百英里。G-Man的馬桶軍團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才走完這段路。不是因為它們走得慢,而是因為G-Man在途中刻意放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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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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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網絡在他離開費城之後,開始經歷一場無聲的升級。費城那一百萬新兵的加入,讓網絡的總節點數突破了兩百萬。G-Man原本以為這只是數量的增加——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觸手、更多的水箱砲兵——但他錯了。當節點數量跨越某個臨界值之後,網絡中開始湧現出一種他沒有預料到的新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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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記憶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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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費城的新兵中,有一個生前是特拉華河港口的引水人。他轉化之後,病毒網絡自動獲得了他對特拉華河潮汐、水深、暗礁的完整認知。另一個新兵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的神經外科教授。她死去的過程中,大腦中關於人類神經傳導路徑的所有知識,像一本打開的書一樣被攤在G-Man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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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內,G-Man吸收了超過一百萬個大腦的碎片。每一個大腦都帶著獨特的技能、記憶、恐懼、執念。有些記憶讓他感到愉悅——一個美食評論家對紅酒燉牛肉的完美詮釋,讓他理解了為什麼人類願意花三個小時等待一道菜。有些記憶讓他困惑——一個青春期少女暗戀隔壁班男孩長達兩年卻從未說過一句話,這種自我折磨式的執著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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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記憶是破碎的、重複的、毫無意義的。廣告歌曲的片段。童年生日派對的模糊印象。某個星期三下午的地鐵通勤。這些平庸的記憶像噪音一樣在網絡中迴盪,G-Man不得不學會將它們過濾掉,否則他會瘋掉——或者瘋得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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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意識到,這種「過濾」的過程,正在悄悄改變他。他開始能夠「感受」到恐懼。不是從一個人的恐懼,而是從數十萬份恐懼中提煉出的共同模式:失去所愛之人、失去身體的控制權、失去自我與他人的界線。這些恐懼像潮水一樣反覆沖刷他的意識邊緣,每一次退潮都會在沙灘上留下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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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柔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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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這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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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在某個傍晚突然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公路說了這句話。身後的馬桶軍團同時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它們以為G-Man在對它們說話。但G-Man只是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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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張皺巴巴的地圖。巴爾的摩就在前方十二英里處。地圖上他已經用紅筆在巴爾的摩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了一個數字:六十萬。那是巴爾的摩市的人口。如果把周邊的郊區也算進去,大約是兩百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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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八十萬個新兵。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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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折起地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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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的摩的氣氛與紐約和費城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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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G-Man還在I-95公路上緩慢行進的那兩天裡,巴爾的摩已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集體癱瘓。不是恐慌——恐慌在費城陷落的消息傳來的第一個小時就爆發過了,隨之而來的是搶購物資、加油站大排長龍、以及試圖開車逃離城市卻發現所有對外道路都被不明路障封鎖的絕望。到了第二天,恐慌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情緒: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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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再逃跑,因為沒有地方可去。人們不再囤積物資,因為貨架已經空了。人們不再祈禱,因為他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相信祈禱的對象。他們只是坐在家裡,打開電視——如果還有電的話——看著新聞主播用越來越空洞的聲音重複同一句話:「請繼續待在室內。關好門窗。不要飲用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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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水。那兩個字已經變成了某種都市傳說的開頭。據說在費城,有人只是洗了一次澡,出來的時候下半身就變成了馬桶。沒有人知道這個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沒有人願意賭。巴爾的摩的居民開始用瓶裝水刷牙、用濕紙巾擦澡、用雨水沖馬桶——如果他們還敢沖馬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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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布蘭登·斯卡爾在市政廳的地下緊急指揮中心裡度過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只靠咖啡和能量棒維生。他是一個四十二歲的前律師,三年前以「改變現狀」為口號當選,上任後最大的政績是翻修了市中心的幾個公園和安裝了五百盞LED路燈。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市長任期會在抵抗一場殭屍——不,馬桶——末日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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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兵呢?」他問指揮中心的聯絡官,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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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國民兵第29步兵旅正在維吉尼亞州重新集結。五角大廈的命令是優先保衛華盛頓特區。巴爾的摩……」聯絡官停頓了一下,「巴爾的摩被列為『可犧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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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爾市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沒有任何一個美國市長做過的事: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白宮的專線。沒有人接。他改撥國土安全部的熱線,等了四十分鐘,被轉接了七次,最後聽到了一段預錄語音:「您撥打的號碼目前無法接聽。請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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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斷電話,轉頭看著指揮中心裡沉默的幕僚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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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靠自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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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說的是——靠自己是不夠的。巴爾的摩警察局只剩不到八百名可用警力,而城市裡還有一百六十萬平民。消防局的水泵無法過濾病毒。醫院的床位已經被第一批感染者的疑似病例塞滿。而根據無人機偵察回傳的影像,那個從紐約一路南下的「東西」,正在I-95公路上以穩定的速度朝他們移動。它周圍的馬桶人數量,估計在三十萬到四十萬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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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爾市長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命令技術部門駭入巴爾的摩所有還在運作的數位廣告看板、交通號誌螢幕、以及任何可以顯示文字的公眾顯示器,然後在上面打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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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的摩市向來者請求談判。我們願意投降。請與我們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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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字在巴爾的摩市區的三十七個地點同時亮起,從內港的購物中心到西區的加油站,從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急診室入口到皮博迪音樂學院的玻璃大廳。市民們抬頭看著那些字,反應各異。有些人哭了,有些人笑了,有些人面無表情地走開。沒有人覺得羞恥。當一個城市的選擇只剩下「被轉化成馬桶」和「被轉化成可能比較有尊嚴的馬桶」之間時,「投降」這個詞就不再具有貶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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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 看到那些字的時候,他正站在巴爾的摩市界牌下方——與費城的那塊界牌不同,這一塊沒有被人噴上「STOP HERE」。界牌的背面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演唱會海報,海報上是一個G-Man不認識的饒舌歌手。他用指甲刮掉海報的一角,露出了下面的金屬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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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板上刻著一行字:「歡迎來到巴爾的摩——魅力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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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之城。」G-Man低聲重複。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馬桶軍團。它們整齊地排列在I-95公路的路肩上,觸手在柏油路面上輕輕拍打,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訓練有素的軍犬。它們中沒有一個看起來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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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視線,將注意力轉向城市的方向。病毒網絡中已經開始接收到來自巴爾的摩內部的零星信號——那些還未被完全轉化、但已經被病毒感染的早期患者,他們的大腦正在與網絡建立不穩定的連結。透過那些模糊的感官輸入,G-Man看到了斯卡爾市長的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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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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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像是聽見了一個荒謬的笑話。在他的漫長歲月中,他見過無數文明在滅絕邊緣的反應。有些選擇戰到最後一人,有些選擇集體自殺,有些選擇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虛擬空間然後忘記關閉伺服器的電源。但「投降」?向他投降?一個試圖將整個星球轉化成馬桶軍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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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一隻螞蟻向一雙即將踩下來的靴子「投降」一樣。不是勇敢,不是智慧,只是——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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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明白。」G-Man對著空氣說。不是對身後的馬桶軍團,也不是對病毒網絡中的任何節點,而是對一個不存在的聽眾——也許是對他自己。「它們以為我在乎投降。它們以為我想要佔領這座城市。佔領是最無聊的事。佔領意味著你要管理、要談判、要劃定邊界、要遵守某種規則。我不要佔領。我要……」他停頓了一下,尋找一個準確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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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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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巴爾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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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爾市長派出的談判代表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副警察局長,名叫瑪莎·德里奧。她是巴爾的摩警察局中服役時間最長的女性警官,經歷過該市最黑暗的犯罪浪潮,也經歷過最荒謬的政治風暴。她以為自己已經見過人類可能犯下的所有錯誤。直到她站在G-Man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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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奧副局長選擇的談判地點是I-95公路與巴爾的摩市中心的最後一個出口——拉塞爾街。她沒有帶武器。沒有帶隨扈。甚至沒有穿防彈衣。她穿著一套熨燙平整的深藍色警服,胸前別著她的警徽和一枚小小的聖克里斯多福勳章——那是她兒子在她從警三十週年時送給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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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從公路上下來的時候,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鞋。黑色的軍靴,乾淨得不像是從紐約一路走來的。鞋帶繫得很整齊,蝴蝶結的左右兩端長度一致。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注意到這件事,但她後來想起那一刻,總覺得這個細節比任何東西都更讓她感到恐懼——一個即將毀滅巴爾的摩的存在,竟然還有心思把鞋帶繫得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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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們的指揮官。」德里奧說。這不是一個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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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在她面前三步處停下。他比她預期的要矮一些,而且看起來……普通。如果她在超市的結帳隊伍中遇到這個人,她大概不會多看他第二眼。一個中年男人,臉色蒼白,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長大衣,頭髮稍微有點長。唯一不尋常的,是他的眼睛。不是顏色或形狀,而是那種空洞——像是有人在裡面挖了一個洞,然後忘記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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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G-Man說。他的聲音平順,沒有威脅性,甚至帶著一絲禮貌。「你代表投降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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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巴爾的摩市向您提出有條件投降。」德里奧從口袋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上面印著斯卡爾市長簽署的正式文書。「市長願意宣布巴爾的摩為非武裝開放城市。警察和國民兵將解除武裝。您可以自由進出任何公共設施。作為交換,請不要轉化我們的居民。請允許平民以人類的形態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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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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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打斷她的語氣像在拒絕一杯過熱的咖啡。簡單、明確、沒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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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奧僵住了。「您……還沒有聽完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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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G-Man稍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不確定是否值得購買的商品。「你知道費城發生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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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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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應該知道,費城沒有人『撤離』。費城所有人——警察、消防員、護士、流浪漢、嬰兒——全部變成了我軍團的一部分。你想讓我對巴爾的摩做不同的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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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願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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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是政治行為。」G-Man說,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不耐煩的痕跡。「我不是政治家。我是——」他又停頓了,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他說:「我是系統。一個正在擴張的系統。系統不接受投降。系統只接受輸入。你們一百六十萬人,是我的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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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奧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將那張紙折好,放回口袋。然後她做了G-Man沒有預料到的事——她笑了。不是嘲諷的笑,不是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一種疲憊的、認命的笑。她見過太多這種邏輯。在她三十年的警職生涯中,她見過無數個「系統」。販毒集團的系統、街頭幫派的系統、腐敗政治的系統。它們都用同一種語言說話:我們不需要你的投降,我們只需要你的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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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說,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對一個超自然存在說話,「我最後問一個問題。你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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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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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他從未認真思考過的問題。在他的記憶中——那些跨越數十個世界、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記憶——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句話。人們通常問的是「你是什麼」、「你從哪裡來」、「你想要什麼」。沒有人問過「你是人類嗎」。因為答案對他們來說太明顯了。他不是。他怎麼可能是?人類會不老不死嗎?人類會穿越世界嗎?人類會將其他生物轉化成軍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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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回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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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那一瞬間,病毒網絡中數十萬份人類記憶的碎片——那個美食評論家對紅酒燉牛肉的記憶、那個少女對隔壁班男孩的執念、那個工程師對水管的深刻理解——同時湧上他的心頭。不是作為噪音,而是作為一種……證據。證據證明他曾經品嘗過人類的味道。不是比喻。他真的吃過紅酒燉牛肉,在那個美食評論家的舌尖上。他真的感受過那種毫無道理的、自我折磨的暗戀,在那個少女的心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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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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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G-Man。」他最後說。這是一個迴避,但也是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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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奧副局長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她預期中的回應。她轉身朝市中心走去,沒有回頭。在她走出一段距離之後,G-Man聽見她用正常音量說了一句話,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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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請你記住,G-Man。你腳下的這座城市,叫做巴爾的摩。這裡的人有名字。他們不是『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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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拉塞爾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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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起右手,對著病毒網絡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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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巴爾的摩。無差別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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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的摩的陷落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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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談判。沒有投降。沒有撤退。當馬桶軍團從I-95公路湧入城市的時候,巴爾的摩的警察和國民兵確實如斯卡爾市長所承諾的那樣——沒有抵抗。他們丟下槍,脫下制服,試圖混入平民中逃離。但G-Man的指令是「無差別」。他不需要區分誰是軍人誰是平民。所有人都是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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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4集結束時,巴爾的摩的人口轉化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的百分之三——包括斯卡爾市長和德里奧副局長——躲進了城市下水道系統的最深處,依靠著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一位退休教授生前設計的緊急避難所苟延殘喘。他們有夠吃三個月的壓縮餅乾和一台可以收聽軍用頻道的無線電。他們聽著華盛頓特區的求救信號,聽著五角大廈與白宮之間日益混亂的通訊,聽著一個又一個城市的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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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沒有聽到G-Man的聲音。因為G-Man已經不在巴爾的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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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內港的海邊,坐在一張鏽蝕的長椅上,面對著帕塔普斯科河黑色的水面。身後是燃燒的城市和數十萬新轉化的馬桶軍團整齊的步伐聲。前方是河對岸模糊的燈光——那是通往華盛頓特區的最後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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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裡握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圖。華盛頓特區的那個圈旁邊,他原本寫著一個數字:七十萬。那是首都的人口。但現在他用紅筆把那個數字劃掉了,改寫了另一個數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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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的不是七十萬個新兵。他在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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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維拉紐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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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檔案。那個神秘封包。那個「G-MAN相容性載體」的標籤。華盛頓特區的下水道裡,有人在牆壁的另一側等了她四年。而那面牆的另一側,很可能藏著關於他起源的答案——為什麼他不老不死?為什麼他能夠穿越世界?為什麼他會來到這個被馬桶病毒侵蝕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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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那個答案比他想像的更簡單,也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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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來征服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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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回來完成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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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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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告: 華盛頓特區的最後防線。美國政府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在首都引爆低當量核彈,試圖將G-Man與整個城市一同抹去。但G-Man已經從巴爾的摩的下水道進入了華盛頓的地下隧道系統,他的馬桶軍團正在白宮草坪正下方集結。艾蜜莉博士被迫做出選擇:打開那面牆,釋放裡面的東西——或者看著華盛頓化為火海。而牆壁另一側傳來的敲擊聲,頻率與她的心跳完全一致。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BCTVmRkv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