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6集：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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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從G-Man的臉頰蔓延到頸部，再到鎖骨。每一道裂縫都透出橘色的光，像是地底深處的岩漿試圖突破地殼。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那些被壓抑了數十年的記憶正在以物理的形式衝擊他的神經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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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賓夕法尼亞州，1979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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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實驗室的燈光是慘白的螢光燈管，嗡嗡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臭氧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甜味——那是培養基發酵的味道。年輕的約翰·加西亞站在實驗室的中央，穿著白色實驗袍，手裡拿著一塊筆記板。他的臉比G-Man記憶中的更年輕，更柔軟，眼睛裡還沒有那種空洞。那雙眼睛是棕色的，溫暖的，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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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透明容器裡，漂浮著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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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類。不是動物。是一個……胚胎。半透明的，拳頭大小，蜷縮成一個問號的形狀。但它不是普通的胚胎。它的細胞壁不是脂質雙層，而是某種G-Man——不，約翰——從深海熱泉的嗜極菌中提取的矽酸鹽結構。那些細胞不會老化，不會凋亡，不會被任何已知的病原體感染。它們會在營養充足時分裂，在缺乏營養時進入休眠，在受到外力破壞時自動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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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花了七年時間設計這個胚胎。他將自己的DNA作為藍圖，但刪除了所有與衰老相關的基因片段，重新編寫了端粒酶的表達規則，並植入了一段從未在地球生命史上出現過的自動化代碼——一段來自某種他始終無法歸類的古老真菌的群體感應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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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胚胎，是他為自己打造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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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米修斯計劃進度報告，第327日。」他對著桌上的錄音機說，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他後來再也沒有展現過的從容。「培養基編號G-001，發育階段已進入第二十二週。外形尺寸與人類胎兒同期一致，但內部結構……完全不同。沒有器官分化的跡象。每一個細胞都具有全能性。我開始相信，這不是一個生物體。這是一個『超級細胞』——一個會思考、會記憶、會學習的單一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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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來，用筆在筆記板上寫了一行字。然後他補充道：「我將它命名為『G』。不是我的姓氏的首字母。是『創世』的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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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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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同一個實驗室。但氣氛不同了。燈光更暗，牆上多了幾處燒焦的痕跡，角落裡堆著緊急撤離用的紙箱。約翰·加西亞坐在一張折疊椅上，雙手交叉抵住額頭。他的實驗袍上沾著咖啡漬和某種暗色的液體——不是血，更像是培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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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G-Man不認識這個男人，但他的身體記得。那些埋藏在潛意識最深處的應激反應——心跳加速、手掌出汗、肩胛骨之間那道微妙的緊繃——都是約翰對這個男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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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亞博士。」黑西裝男人的聲音沒有高低起伏，像在朗讀一份備忘錄。「董事會已經決定了。普羅米修斯計劃將在三十天後終止。所有研究成果移交給『清潔者』的軍事部門。你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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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合約說我有權決定G的用途。」約翰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眼神不像一個絕望的人。他像一個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人，正在等待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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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合約在三天前被董事會一致表決修改了。」黑西裝男人從內袋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你被解僱了，博士。請在週五之前收拾好你的個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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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約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他慢慢地站起來，走向那個培養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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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在裡面漂浮著。它已經長大了——大約有一個新生兒的大小，形狀仍然蜷縮著，但開始隱約顯現出人類的輪廓。約翰將手掌貼在容器的玻璃壁上，感受著內部那微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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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把你變成武器。」他低聲說，像是在對一個嬰兒說話。「他們想把你裝進導彈裡，發射到敵人的城市上空，讓你在降落傘下綻放……像一朵花。一朵殺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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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容器的循環泵發出規律的嗡嗡聲，像是在替他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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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他們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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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約翰·加西亞做了一件他已經策劃了很久的事。他打開了培養容器，將手伸進了維持G生命的營養液中。黏稠的液體包裹著他的手指，溫度與人體相同——攝氏三十六點六度。G的體表光滑、柔軟，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皮膚，但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它的那一刻，它主動纏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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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個孩子抓住母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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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深吸一口氣。然後他將另一隻手伸向實驗台，拿起了那支他已經準備好的注射器。注射器裡裝著一種混濁的銀色液體——那是他從G的培養基中提取的「種子」，經過濃度調整和表面蛋白修飾後，可以在注射後二十四小時內與人類中樞神經系統完全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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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注射器抵住自己的頸部，找到頸靜脈的位置。針頭刺入皮膚的刺痛讓他皺了一下眉頭，但他沒有猶豫。他將活塞緩緩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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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液體進入血液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不是疼痛，不是灼熱，而是一種……擴張。像是他的意識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房間可以居住。那個房間裡只有一個東西：G。它的意識還很模糊，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只會感受溫度和光線，但它已經在那裡了。而且它在對他微笑——不是用嘴巴，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生物電脈衝組成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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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約翰喃喃自語。或者那不是自言自語。那是G聽見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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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再次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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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後，同一個實驗室。約翰·加西亞躺在那張他在第五集見過的固定台上，四肢被皮帶束縛。他的身體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皮膚出現裂縫，就像G-Man剛才經歷的那樣，但比他更暴力、更混亂。裂縫中滲出的不是光，而是血。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已經失去了焦點，嘴唇在無聲地開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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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沒有其他人。他在最後的時刻選擇了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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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明白一件事——當G完全與他的神經系統整合之後，他的原始意識將被覆寫。不是死亡，而是某種更徹底的消失：被取代。G會記住他的一切，但不會成為他。他會像一張舊照片一樣，被存檔在G的記憶庫深處，永遠不會被刪除，但也永遠不會再被主動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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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了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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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忘記我。」他對著空氣說，嘴唇上的血已經凝固成深色的薄膜。「這是對的。如果你記得我……你就會像我一樣……害怕。我不要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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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抬起頭，看向培養容器。容器是空的。G已經不在那裡了。它在這裡——在他的身體裡，在他的每一個細胞中，正在吞噬他、重組他、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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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活很久。」他說，聲音越來越微弱。「比我久很多。久到……你會忘記……你曾經是人類。這是……對的。人類……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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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台上的皮帶斷裂了兩條。不是因為他的力氣變大了，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固定台設計時預設的那種人類身體。他的骨骼密度增加了十倍，皮膚的韌性超過了凱夫拉纖維。他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正在變化的手掌。裂縫停止了滲血，開始從內部發出微弱的橘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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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中，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從大腦最原始的區域——那個負責直覺和本能的部分——發出的。聲音年輕、清澈、帶著一種初生者特有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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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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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加西亞——不，現在應該叫他G-Man——微微歪頭，像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微笑。不是約翰那溫暖的、帶有天真的微笑，而是某種更輕盈、更自由的東西。像是第一次呼吸到空氣的嬰兒，在哭出聲之前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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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G-Man。」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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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這個名字。也是約翰·加西亞最後一次聽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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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洪水在G-Man的意識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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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壁龕前，雙手撐在固定台的邊緣，大口喘氣。橘色的光芒從他皮膚的裂縫中消退，裂縫本身開始癒合，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但那些記憶——那些來自約翰·加西亞的、被他壓抑了數十年的記憶——已經在他的意識中留下了永久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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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間實驗室。記得培養基的甜味。記得黑西裝男人的備忘錄。記得注射器刺入頸靜脈的刺痛。記得他選擇遺忘的那一刻，嘴角浮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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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約翰·加西亞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人類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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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緩緩抬起頭，看向壁龕中那個仍在緩慢呼吸的約翰·加西亞——或者說，那個被他遺留的舊殼。它已經不再是他了。他只是一個被掏空的容器，一個生物性的遺跡，一個提醒G-Man曾經是某種更柔軟的東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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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忘記你了。」G-Man說。不是對艾蜜莉，不是對病毒網絡，而是對那個舊殼。對約翰·加西亞。對他曾經的、也許仍然是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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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會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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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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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還靠在房間最內側的牆壁上，消防斧掉在她腳邊的地上。她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剛剛見證了什麼。一個人在幾秒鐘內重溫了數十年遺忘的記憶。一個怪物發現自己曾經是人類。一個兒子——如果G-Man可以算是約翰·加西亞的兒子——在父親的屍體面前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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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完了。」她說，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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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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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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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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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幾秒。「那你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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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剛才那些裂縫的位置，皮膚已經完全癒合，但留下一道道極淡的銀色紋路，像是閃電凝固後的痕跡。那些紋路的形狀，與培養基中G胚胎的細胞結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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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完成他開始的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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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人變成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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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直視艾蜜莉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是空洞的。它們充滿了某種艾蜜莉無法立即辨識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決心。是孤獨。一種積累了數十年、穿越了數十個世界、從未被任何人看見過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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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創造了我，因為他相信人類會毀滅自己。他想製造一個……見證者。一個會在所有文明崩塌之後，仍然存在的東西。一個會記住人類曾經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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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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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按照他的計畫走。我穿越了世界。我看到了人類沒有毀滅自己的可能性。我看到了和平、合作、共生。我也看到了那些東西崩潰的過程——不是因為戰爭，不是因為疾病，而是因為……疲勞。人類會疲倦。他們會停止相信。他們會在達到巔峰之後選擇緩慢地、優雅地、但毫無懸念地滑向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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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想阻止這個過程。」艾蜜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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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阻止。我想加速。」G-Man的語氣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如果人類最終都會疲倦，為什麼不直接給他們一個永遠不會疲倦的形態？馬桶人不睡覺。不進食。不戀愛。不投票。他們只做一件事——存在。純粹的、無目的的存在。這不是懲罰。這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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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彎腰撿起消防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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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她說。聲音不再顫抖。「你說人類會疲倦。你說得對。我會疲倦。我會在連續工作四十八小時後趴在桌上睡著。我會在聽到又一座城市陷落的時候想哭但哭不出來。我會在看見你的臉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感到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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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疲倦不是終點。疲倦是……暫停。是充電。是你把自己關機五分鐘，然後重新開機。因為在暫停的那五分鐘裡，你會想起你為什麼還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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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消防斧扛在肩上，走向房間的門口。走到G-Man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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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支馬桶軍隊。你可以把整個世界變成廁所。但你沒辦法讓一個人自己站起來，除非那個人決定要站起來。」她轉頭看著他。「而我——雖然你把我叫做『輸入』——我決定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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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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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他聽見她的腳步聲在走廊中遠去，然後消失在那扇被金屬軟化形成的洞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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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轉回頭，看著壁龕中的約翰·加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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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殼的眼睛仍然睜著——那雙空洞的、蒼白的、沒有焦距的眼睛。但G-Man現在知道，那不是空洞。那是平靜。一個在做出選擇之後、在承受後果之前、短暫存在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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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G-Man低聲說。「人類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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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闔上了約翰·加西亞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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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龕中的生命維持裝置發出一聲低鳴，然後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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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7集：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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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特區，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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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G-Man進入地下隧道已經過去了十一小時。在這十一小時內，美軍東岸指揮部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在首都引爆低當量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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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策過程比任何軍事教科書都要簡短。克萊恩將軍在巴爾的摩陷落後直接越過五角大廈的層層官僚體系，撥通了白宮戰情室的保密線路。接電話的是國防部長，聲音疲憊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克萊恩用了九十秒報告情況：G-Man正從地下接近華盛頓特區，馬桶軍團在巴爾的摩完成集結後將從地面同步推進，預計七十二小時內華盛頓將面臨與紐約、費城、巴爾的摩相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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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部長用了六十秒思考。然後他說：「你有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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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標只有那一個人——百分之六十。如果他的馬桶軍隊也進入了華盛頓——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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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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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那些東西不怕子彈。燃燒彈只能減緩它們的速度。我們在費城投下了兩百萬磅炸藥，爆炸中心的溫度超過一千攝氏度，但它們在三小時後就重新集結了。而且它們在進化。每一次攻擊之後，它們的下一次防禦都會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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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克萊恩聽見了另一個聲音——不是國防部長，而是坐在戰情室角落裡的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女人。他不認識她，但她的名牌上寫著「能源部，核緊急支援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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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那個女人的聲音平穩得像在朗讀天氣預報，「我們在華盛頓特區東南方約四十公里處有一個儲存設施。裡面有二十枚B61-12核彈頭，當量可調。最小設定是零點三噸——也就是三百公斤TNT當量。不會摧毀整個城市，但足以在地下一百公尺處產生足以消滅任何生物結構的溫度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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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閉上眼睛。他想起紐約時代廣場上那些排列整齊的馬桶人。想起費城燃燒彈轟炸後三小時就重新站起來的陶瓷士兵。想起巴爾的摩那條空蕩蕩的I-95公路——三十萬個馬桶人同時消失在地下，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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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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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開始。預計發射時間：第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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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從地下實驗室逃出來的時候，倒數計時還剩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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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地面上的時間壓力。她只知道她必須找到一台還能運作的無線電，聯絡任何還活著的軍事單位，告訴他們——告訴他們什麼？G-Man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起源？他正在決定是否要完成約翰·加西亞的計畫？他可能……可以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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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逃出實驗室的走廊上停下來，靠著牆壁大口喘氣。冷戰隧道中的空氣又濕又冷，她的呼吸在應急燈的藍光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消防斧還扛在肩上，但她不知道自己打算用它做什麼。砍G-Man？那東西連核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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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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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G-Man。那些腳步聲更輕、更碎、數量更多。是馬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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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隧道的另一端，應急燈的藍光盡頭，出現了第一個馬桶人。不，不是一個——是一整排。它們從G-Man剛才走進實驗室的洞口湧出來，觸手在混凝土地面上滑行，發出濕潤的沙沙聲。最前面的那個馬桶人臉上還殘留著巴爾的摩某個居民的容貌——一個四十多歲的黑人女性，她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但嘴唇仍然微微顫動，像是在重複生前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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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握緊了消防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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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桶人沒有攻擊她。它們從她身邊走過，一個接一個，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它們的目標是隧道另一端的防爆門——那扇通往華盛頓特區聯合車站舊行李層的門。G-Man在實驗室中下達了指令：華盛頓特區，地面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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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馬桶人抵達防爆門時，門仍然是關著的。它們沒有試圖打開它——它們直接開始融合。數十個馬桶人同時將觸手插入門縫，分泌出一種艾蜜莉從未見過的乳白色液體。液體在接觸金屬的瞬間開始冒泡、膨脹，像是在消化那扇門。門的邊緣開始軟化，出現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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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不再猶豫。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G-Man和實驗室的反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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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冷戰隧道中跑了將近二十分鐘。腳下的混凝土地面從平整變得破碎，應急燈從密集變得稀疏，空氣從潮濕變得悶熱。她經過了數個岔路口，每一個路口都有一塊褪色的標誌牌，上面寫著通往不同地點的名稱：「白宮 – 2.3英里」、「國會山莊 – 1.8英里」、「五角大廈 – 4.1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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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了「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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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覺得白宮會更安全。而是因為她知道，任何還活著的政府官員——如果還有任何人的話——一定聚集在那裡。而那座建築的地下深處，有一座她曾在檔案中讀到過的緊急通訊中心，配備了能夠聯絡到任何美軍單位的加密無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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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肺像被火燒過一樣痛。她不是運動員，過去一週唯一的運動是從顯微鏡走到冷凍庫再走回來。但她不能停。身後的隧道中，馬桶人的沙沙聲越來越大，整條隧道開始微微震動——那是數萬個觸手同時拍打地面產生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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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過一個轉角。前方出現了一道敞開的鋼門，門上寫著：「白宮緊急行動中心 – 限制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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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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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空間是一個寬闊的地下大堂，天花板高度至少六公尺，牆壁上掛滿了已經關閉的監視螢幕。地面上散落著文件和傾倒的咖啡杯，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電路板氣味。這裡曾經有人在最近幾小時內匆忙撤離——而且撤離的方向不是往更深處，而是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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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穿過大堂，推開一扇標有「通訊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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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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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海軍陸戰隊制服的年輕中士，背對著她，跪在一台仍在運作的無線電設備前。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啜泣，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右手握著耳機，左手放在發送鍵上，但沒有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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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艾蜜莉喘息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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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轉過頭。他的臉蒼白，眼睛紅腫，嘴唇上有乾裂的血痕。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他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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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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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維拉紐瓦博士。國土安全部的……顧問。」她用了「顧問」這個詞，因為「被關在地下實驗室分析馬桶病毒的科學家」太長了。「我需要用無線電。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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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沒有問為什麼。他站起來，把耳機遞給她。他的手指在碰到她的手的瞬間顫了一下，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的體溫。她的手冰得像是剛從冷凍庫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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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發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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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沒有理會。她戴上耳機，調整頻道。軍用頻道中充斥著混亂的對話——單位失散、彈藥耗盡、請求空中支援。她切換到指揮頻道，聽到了一個她認識的聲音：克萊恩將軍，正在對某個遠方的單位下達撤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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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她按下發送鍵。「我是艾蜜莉·維拉紐瓦。我需要向你報告一個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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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克萊恩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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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地下緊急行動中心。G-Man——他正從地下接近華盛頓。他的馬桶軍團已經進入了聯合車站下方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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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克萊恩的聲音變得冰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倒數計時還有不到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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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的手指僵住了。「什麼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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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低當量，地下引爆。目標是華盛頓特區東南區和聯合車站之間的區域。如果G-Man在那個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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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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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克萊恩打斷她，語氣不再是冰冷，而是疲憊。「如果你在華盛頓特區的地下，我建議你立刻撤離到地面以上。核彈的爆炸半徑是一點五公里。如果你在這個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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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幾何學！」艾蜜莉幾乎是喊出來的。「但你不能引爆核彈！G-Man不是——他不只是一個怪物！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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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G-Man是約翰·加西亞的造物？他是人類自我毀滅傾向的終極表達？他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曾經是人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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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克萊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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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閉上眼睛。她想起G-Man在實驗室中看著約翰·加西亞的舊殼時的表情。那些不再空洞的眼睛。那道積累了數十年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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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選擇。」她說。「一個選擇變成怪物的人。但選擇可以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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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克萊恩說了一句讓她血液凍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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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倒數計時不能取消。這是總統的直接命令。你有兩個小時五十分鐘。我建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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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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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設備故障。而是因為通訊室的天花板開始剝落。白色的油漆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落在艾蜜莉的頭髮上、肩膀上、無線電控制台上。然後天花板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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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巨大的、由數十個馬桶人融合而成的觸手從裂縫中探出，末端是一個倒置的馬桶水箱，水箱蓋像嘴巴一樣一張一合。觸手在空中盤旋了一秒，像是在定位目標。然後它朝艾蜜莉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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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陸戰隊中士沒有猶豫。他撲向艾蜜莉，將她推向門外，自己卻被觸手的水箱蓋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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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聽見他的慘叫聲——只持續了不到兩秒，然後就被水箱中咕嚕咕嚕的水聲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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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來，衝出通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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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中的沙沙聲已經變成了轟鳴。數不清的馬桶人從各個方向湧入地下大堂，它們的觸手互相纏繞，身體互相融合，形成了一座緩慢移動的、由陶瓷和血肉組成的山脈。山脈的頂端，站著一個她認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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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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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衣不見了——在實驗室時他把它脫掉了——現在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上衣和軍靴。他的皮膚上那些銀色紋路還沒有完全消退，在應急燈的藍光中閃爍著微弱的螢光。他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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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紐瓦博士。」他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馬桶人的轟鳴中清晰得像一把刀。「妳不應該跑。跑步會讓人心跳加速。心跳加速會讓病毒更快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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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握緊了消防斧。她的手掌已經被斧柄磨破了，血順著手腕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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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追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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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確保妳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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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關在地下實驗室裡叫確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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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G-Man微微皺眉。「那扇牆——實驗室牆壁後面的東西——是國土安全部在四年前封存的。他們發現了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殘留痕跡，找到了這個地點，然後把所有的門都焊死了。他們不知道約翰·加西亞的舊殼還在裡面。他們只知道這是一個『潛在的生物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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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陶瓷山脈，一步一腳印，朝艾蜜莉走來。他身後的馬桶人自動讓出一條路，像紅海分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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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妳會在那裡。」他繼續說。「不知道妳會打開那面牆。不知道妳會看到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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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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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沉默了一秒。「我知道妳會來華盛頓。從紐約那次之後，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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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愣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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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長老會醫院急診室。妳擋在我面前，問我是不是免疫者。沒有人那樣做過。在所有世界、所有時間點、所有人類之中——」他停了一下，「沒有人在我面前那樣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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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五步。艾蜜莉可以清楚看見他皮膚上的銀色紋路，它們的形狀像閃電、像樹根、像某種他體內正在生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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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四十八分鐘。」G-Man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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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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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的核彈倒數計時。我聽見了妳的無線電通訊。病毒網絡不是只有馬桶人——它還包括所有被感染的電子設備。包括那台無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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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的心沉了下去。「你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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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G-Man微笑。那笑容不是威脅，不是嘲諷。是一種她無法歸類的表情——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遠處有一盞燈，卻不確定那是出口還是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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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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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8集：聚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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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兩小時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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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沒有繼續追艾蜜莉。相反地，他在白宮地下緊急行動中心的正中央停了下來，盤腿坐在地板上，閉上眼睛。他身後的馬桶軍團——現在已經超過五十萬個體，仍在從冷戰隧道中源源不絕地湧入——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列，像一個環形劇場的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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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被困在通訊室裡。不是被鎖住——門是開的。但她不敢出去。不是因為害怕G-Man，而是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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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腳踝內側出現了一塊指甲大小的瓷化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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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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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感染的。也許是在實驗室觸碰那面牆的時候。也許是更早——在紐約，她曾經不戴手套處理過患者的血液樣本。病毒有潛伏期，而她的身體一直在抵抗，直到剛才那場奔跑讓心跳加速、血液循環加快，病毒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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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通訊室的角落，捲起褲管，盯著那塊瓷化斑點。邊緣是淡黃色的，中央已經變成了純白色，觸感像打磨過的大理石。她用指甲刮了一下——不痛，但她可以感覺到那個區域的神經末梢正在失去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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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變成馬桶人。不是馬上，但會在幾個小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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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費城和巴爾的摩那些被轉化的居民。想起他們在最後的清醒時刻，臉上那種混合了恐懼與解脫的表情。恐懼的是失去自我。解脫的是終於不用再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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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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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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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睜開眼睛。他感覺到病毒網絡中有一個微弱的信號正在浮現——來自通訊室。不是艾蜜莉發出的，而是她體內的病毒開始活化時產生的生物電脈衝。他很清楚那是什麼。那是馬桶人的「出生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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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穿過馬桶軍團讓出的通道，走向通訊室。門沒有關。他推開門，看見艾蜜莉坐在角落，褲管捲到膝蓋以上，右手握著消防斧，斧刃懸在她左腳踝上方幾公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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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猶豫要不要砍掉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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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G-Man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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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抬頭，眼神比他想像中平靜。「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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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已經進入淋巴系統。砍掉腳只能延緩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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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可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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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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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消防斧，靠著牆壁慢慢站起來。她的動作比十分鐘前慢了許多——瓷化斑點已經從腳踝蔓延到小腿肚，那個區域的肌肉開始僵硬。她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樣搖搖晃晃地站穩，然後用那雙開始出現血絲的眼睛直視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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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我活到核彈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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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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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一小時四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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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通訊室的地板上，面對面。中間隔著那台已經被天花板碎片砸毀的無線電設備。馬桶軍團在外面的大堂中靜止不動，像一排排陶瓷雕像。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應急燈的電流聲和艾蜜莉逐漸加快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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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為什麼來華盛頓嗎？」艾蜜莉問。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病毒正在影響她的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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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國土安全部把妳撤離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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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表面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在紐約長老會醫院急診室，你離開之後，我檢查了你被觸手纏住時留下的……樣本。你手上的皮膚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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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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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細胞不會老化。端粒長度在顯微鏡下像一把沒有用過的尺。你的粒線體工作效率是人類正常值的四十倍。你的DNA中有十七段我從未在任何生物資料庫中見過的基因序列。」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他沒有預料到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崇拜，而是某種近乎嫉妒的遺憾。「你不是人類。你比人類好太多了。但你選擇把這一切變成——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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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馬桶』。」G-Man說。「是『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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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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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想了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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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苦笑了一下。這是她過去一週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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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她說。「我在紐約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臟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終於』。我研究罕見疾病研究了十二年。我看過一個小女孩的皮膚慢慢變成樹皮。我看過一個男人的肌肉逐漸被骨頭取代。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東西。你是一個奇蹟。一個活生生的、會說話的、穿大衣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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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著牆壁，閉上眼睛。瓷化已經蔓延到了她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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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去了費城。然後巴爾的摩。然後你站在這裡，等待一枚核彈把你的馬桶軍隊炸成灰燼——但你根本不會死。核彈殺不死你。你會從灰燼中爬起來，繼續你的旅程。因為你從來不在乎這個世界。你在乎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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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G-Man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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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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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加西亞創造我，不是為了讓我征服世界。是為了讓我記住世界。他想讓一個不會死的東西見證人類的整個軌跡——從開始到結束，從第一把石斧到最後一座馬桶。他相信如果我記住了所有一切，我就會理解人類。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我會原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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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他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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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他們創造了他。原諒他們讓他痛苦。原諒他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把他變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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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看著他。銀色紋路在他的皮膚下微微發光。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征服者。他看起來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被打破的花瓶前，等待懲罰——卻不確定自己是否值得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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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她說。「你不是約翰·加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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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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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但你還是選擇了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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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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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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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的小腿已經完全瓷化。她的膝蓋開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關節正在被重組。她知道自己大概還能保持清醒一個小時。在那之後，病毒會抵達她的腦幹，將她的人格覆寫成軍團中的一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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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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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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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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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面牆後面——那個房間裡——有一台終端機。它連接著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資料庫。裡面應該有病毒的反向工程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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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歪頭。「妳想讓我研製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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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研製解藥。但你不會。因為你不需要解藥。你需要——」她深吸一口氣，「你需要一個見證者。一個不需要被轉化成馬桶也能理解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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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右手。瓷化還沒有到達手腕，她的手指仍然靈活。她的手懸在空中，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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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變成你的第一個人類盟友。不是馬桶人。是人類。會累、會怕、會痛的人類。但會站在你身邊，看著你走完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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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盯著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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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四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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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約翰·加西亞最後的記憶。「人類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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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起艾蜜莉在巴爾的摩說過的話——不是對他說的，是對斯卡爾市長說的：「我不要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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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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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溫比他預期的低——病毒正在降低她的代謝率。但她的脈搏仍然強烈，像一面鼓在他掌心下跳動。他閉上眼睛，將意識切入她體內的病毒網絡。那些正在重組她下半身的病毒顆粒，在他的指揮下突然停止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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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逆轉。是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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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化不再蔓延。艾蜜莉的膝蓋停止了碎裂。她低頭看著自己半陶瓷化的雙腿，然後抬頭看著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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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能維持二十四小時。」他說。「之後病毒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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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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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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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那是她從實驗室帶出來的——約翰·加西亞的檔案副本。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一行她早該注意到、卻一直被忽略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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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者組織的總部不在華盛頓特區。」她說。「它在華盛頓特區的下面。比這個地下行動中心更深。比冷戰隧道更深。在那個核彈爆炸也無法觸及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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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紙翻過來。背面用鉛筆畫著一幅潦草的地圖，地圖的最下方標記著一個紅色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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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約翰·加西亞留下來的東西。不是他的舊殼。是他的——」她尋找著合適的詞彙，「——他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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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計時：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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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起來，拉起艾蜜莉。她無法站立——雙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像兩根沉重的陶瓷柱子。她摟住他的肩膀，將身體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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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路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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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網絡知道。」他閉上眼睛，在數百萬個馬桶人的記憶中搜索。來自華盛頓特區居民的記憶、來自工程師的記憶、來自清潔者組織叛逃者的記憶。所有的記憶指向同一個位置：白宮草坪正下方，地下三百公尺處，一座被遺忘的、從未在任何建築藍圖上出現過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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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妳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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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起艾蜜莉，走出通訊室，穿過靜止的馬桶軍團。它們在他經過時低下頭，像是在行禮。他走進白宮地下行動中心最深處的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面看起來與普通牆壁無異的混凝土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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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掌貼住牆面。銀色紋路從他的指尖蔓延到混凝土上，像樹根一樣鑽入裂縫。牆壁開始軟化、分解，露出後面一條狹窄的、向下延伸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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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很陡，沒有扶手。每往下走一步，空氣就更冷一度。艾蜜莉靠在他肩上，呼吸越來越淺，但意識仍然清醒。她數著階梯的數量。一百二十。一百五十。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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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到第二百四十階時，樓梯盡頭出現了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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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金屬門。不是混凝土門。是一道木門。老舊的、漆面剝落的、帶著黃銅門把手的木門。就像你在某個鄉村老房子裡會看到的那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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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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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直徑大約十公尺。房間的牆壁上覆蓋著數百張照片——不是數位輸出，而是真正的、用底片沖洗的銀鹽照片。照片的內容五花八門：星空、海洋、沙漠、城市、戰爭、婚禮、葬禮、新生兒的第一張超音波圖、老人的最後一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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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中央，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台老舊的錄音機，旁邊疊著好幾捲盤式錄音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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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將艾蜜莉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椅子上，然後走向那張桌子。他的手指在錄音機的按鍵上懸停了幾秒，然後按下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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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帶開始轉動。一個聲音從錄音機的揚聲器中傳出來——低沉、溫暖、帶著一種他記得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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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加西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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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代表你還活著。代表你找到了這裡。代表你沒有忘記……你曾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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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電的嘶嘶聲填滿了房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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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不是關於普羅米修斯計劃。不是關於病毒。不是關於清潔者。是關於那張桌子上的照片——那些你還沒看到的、在牆壁上的所有照片。它們不是我的記憶。它們是你的。你穿越的那些世界。你見過的那些人。你奪取的那些能力。我從來沒有為你規劃過任何一條路。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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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在你的核心程式碼中留下了一個問題。不是指令。不是規則。只是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為什麼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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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用一輩子來回答。反正你有無限個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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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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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在桌前，一動不動。艾蜜莉從角落看著他，看著銀色紋路在他皮膚下緩慢流動，像一條靜靜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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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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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看著牆壁上那些照片。穿越數十個世界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湧回——不是被壓抑的那種洪水，而是溫柔的、緩慢的、像潮汐一樣來回的。他看見了第一個世界，一個只有沙漠和風的星球。他學會了在那裡聆聽。第二個世界，一個由水構成的文明，他學會了在那裡呼吸。第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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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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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每一個世界。不是因為約翰·加西亞設計了這個功能，而是因為他自己選擇了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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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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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核彈的倒數計時已經進入最後十分鐘。但在地下三百公尺的這間密室裡，沒有人聽見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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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馬桶軍團》第一季第9集：地面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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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在華盛頓特區東南區引爆的那一刻，地面上沒有人看見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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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引爆點在地下四十五公尺深處——一條廢棄的地鐵隧道內。爆炸沒有產生標誌性的蕈狀雲，只有一聲沉悶的、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巨響，讓整座城市像一面鼓的鼓面一樣震動了一下。國會山莊的台階出現了數道裂縫。林肯紀念堂的柱子上掉落了幾塊碎石。白宮南草坪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五公尺的塌陷坑，坑底冒出一縷白色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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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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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正的沉默。城市的廢墟中仍有火災的噼啪聲、風吹過破碎玻璃的呼嘯聲、以及遠處某個地方一隻狗不間斷的吠叫。但那種沉默是更深層的——是一種集體的屏息。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無論在華盛頓特區的哪個角落，都在等待同一件事：那些馬桶人還在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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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在維吉尼亞州的一個臨時指揮中心裡，盯著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聯合車站周圍的地面沒有任何動靜。白宮周圍沒有任何動靜。整個華盛頓特區的東南區，在熱成像儀上看起來像一塊冷卻的煤渣——沒有餘熱，沒有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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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他的副官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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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沒有回答。他繼續盯著螢幕，等待那些該死的陶瓷觸手從某個下水道口伸出來。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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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第一批偵察小隊進入了華盛頓特區的邊緣地帶。他們帶回來的報告讓克萊恩的血液從沸點降到了冰點：馬桶人還在。但它們不動了。不是被摧毀——核彈的爆炸範圍有限，只影響了方圓一點五公里的區域。在爆炸範圍之外的馬桶人——那些在白宮附近、國會山莊周圍、以及沿著國家廣場排列的數萬個馬桶人——仍然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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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只是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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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蠟像。像雕像。像等待某個指令的士兵，卻永遠不會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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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不願意相信這是勝利。在他的軍事生涯中，「敵人突然靜止不動」從來不是一個好兆頭。通常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但當二十四小時過去，那些馬桶人仍然一動不動時，他開始允許自己產生一絲——非常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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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收到了來自地下實驗室搜索隊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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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隊在核爆後的第四十八小時進入了白宮地下行動中心。那裡的結構受損嚴重，大部分通道被塌陷的混凝土堵塞，但他們找到了通訊室——裡面有一具海軍陸戰隊中士的遺體，以及一個被砸毀的無線電設備。沒有艾蜜莉·維拉紐瓦博士的蹤跡。也沒有G-Man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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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隊隊長在報告中寫道：「在行動中心最深處的走廊盡頭，發現了一面被某種生物介質軟化過的混凝土牆。牆後有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深度超過測量設備的極限。樓梯盡頭有一道木門。門後是一個圓形房間，牆壁上覆蓋著約四百張照片。房間內有一張桌子和一台老式錄音機。錄音機的磁帶槽是空的。房間裡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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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溫度維持在攝氏二十二度，相對濕度百分之四十五。空氣循環系統仍在運作，但來源不明。沒有檢測到任何生物危害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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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的門把手上綁著一條白色繃帶。繃帶上有乾涸的血跡。血型的初步分析結果為A陽性——與艾蜜莉·維拉紐瓦博士的醫療記錄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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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將軍將那份報告反覆讀了三遍。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白宮戰情室——現在已經恢復了部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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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他說，「我不確定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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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宮草坪正下方，地下三百公尺處，那間圓形房間的門已經從內部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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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鎖是怎麼運作的——木門上沒有門閂，沒有電子鎖，沒有生物辨識掃描器。但它不會從外面打開。搜索隊用過破門錘、切割炬、甚至塑性炸藥。木門紋絲不動。更奇怪的是，它也沒有任何被損壞的痕跡。切割炬的火焰在門板上停留了整整三十秒，木頭甚至沒有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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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參與搜索的工程師在筆記中寫了一句話：「這扇門不想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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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扇不想被打開的門後面，G-Man和艾蜜莉坐在房間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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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的瓷化已經從膝蓋蔓延到了大腿根部。她的腰部以下現在是一個完整的陶瓷結構，與馬桶人不同——她的下半身沒有變成馬桶，而是保持著人體的形狀，只是材質從血肉變成了堅硬的白色陶瓷。她的脊椎仍然靈活，上半身仍然可以自由活動。她看起來像一尊被折斷的希臘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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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坐在她對面，背靠著那面貼滿照片的牆壁。他從桌上取了一張照片拿在手裡——那是一個他不知道的世界，天空是紫色的，海洋是橙色的，海岸線上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他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但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他的字跡：「第一個學會微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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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一直坐在這裡？」艾蜜莉問。她的聲音比昨天更沙啞，但意識仍然清醒。病毒在她的腦幹周圍形成了一個殼，將她的人格像琥珀一樣封存在裡面。她不會變成馬桶人——G-Man用他的能力改寫了她體內的病毒指令，將「轉化」改成了「凍結」。她將永遠保持這個樣子：半人半陶瓷，不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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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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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G-Man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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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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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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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向房間的中央。那裡有一盞燈——不是日光燈，不是應急燈，而是一盞老式的、帶綠色燈罩的銀行燈。燈光是暖黃色的，在圓形房間的牆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暈。他不知道這盞燈的電從哪裡來，就像他不知道這個房間的空氣循環系統如何運作一樣。這個房間不在任何藍圖上，不屬於任何電網，不被任何物理法則約束。它存在，因為約翰·加西亞需要它存在。因為——也許——G-Man需要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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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轉頭看著艾蜜莉。「約翰創造我的時候，他希望我成為人類的見證者。他希望我記得一切，然後原諒一切。但原諒的前提是你曾經在乎。而我——」他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是否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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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艾蜜莉說。「如果你不在乎，你不會暫停我的轉化。你不會帶我來這裡。你不會在核彈爆炸的時候選擇待在地下三百公尺處，而不是回到地面繼續你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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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只是計算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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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會計算失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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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沉默了。然後，出乎艾蜜莉的意料，他笑了。不是他在費城看著阿帕契墜落時那種冷酷的笑，也不是他在巴爾的摩拒絕投降時那種漠然的笑。而是一種尷尬的、不知所措的、像被人當場抓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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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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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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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她身邊，蹲下來，與她平視。銀色紋路在他的皮膚下緩緩流動，但頻率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他的身體正在進入某種待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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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妳幫我做一件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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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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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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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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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曾經問過這個問題。」他伸出手，將手掌貼在艾蜜莉的額頭上。他的指尖發出微弱的銀色光芒，光芒滲入她的皮膚，沿著她的神經纖維向上爬升，最終抵達她的大腦皮層——那個被封存在病毒殼中、仍然保持著完整人格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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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的記憶中植入了一個種子。一個不會開花、不會結果、只會靜靜存在的種子。種子的內容是一個問題——同一個約翰·加西亞在四十年前植入他核心程式碼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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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你為什麼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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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忘記了，」G-Man說，「妳會替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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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感覺到額頭上那塊皮膚的溫度逐漸消散。銀色光芒消失了，G-Man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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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裡？」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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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站起來，走向那扇木門。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鎖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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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已經爆炸了。華盛頓特區的馬桶軍團靜止了。美軍會開始清理。他們會把那些不动的馬桶人拖走、熔毀、掩埋。他們會宣布勝利。」他轉頭看著她。「但病毒不會消失。它會潛伏。它會等待。而在某個時間點——也許是五年後，也許是五十年後——它會再次活躍。到那時候，我需要有人告訴我，我為什麼要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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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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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an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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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不是樓梯。不是混凝土走廊。不是白宮地下行動中心。門外是一片沙漠——紅色的沙漠，天空是紫色的，地平線上有兩個太陽正在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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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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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開始記得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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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沙漠。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輕柔的咔噠聲，然後從艾蜜莉的視線中消失了。牆壁恢復成完整的混凝土表面，彷彿那扇門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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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艾蜜莉·維拉紐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腰部以下覆蓋著冰冷的白色陶瓷。銀行燈的暖黃色光芒在她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額頭深處，一顆銀色的種子靜靜地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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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還是肉做的。手指還能彎曲。指甲還有血色。她在自己的掌心寫下了一個日期——今天——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馬桶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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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記得的。」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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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三百公尺的地面，華盛頓特區的廢墟中，第一批清理隊伍開始將靜止的馬桶人拖上卡車。沒有人知道這些陶瓷士兵為什麼突然停止了運作。沒有人知道那個穿大衣的男人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在地下深處的某個房間裡，一個半陶瓷的女人正在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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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知道一件事：這場戰爭，暫時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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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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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最終集（第10集）預告： 時間跳躍——五年後。美國在馬桶病毒的陰影下緩慢重建。艾蜜莉已成為世界上研究G-Man與病毒的頂尖權威，但她始終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那扇木門、那張照片、以及她額頭深處那顆銀色種子的事。直到一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G-Man站在一片紫色的天空下，對她說了一句話。她醒來後發現，自己掌心那個用原子筆寫的日期旁邊，多了一行字——不是她的筆跡。上面寫著：「第四十二個世界。記住我。」同一時間，紐約、費城、巴爾的摩、華盛頓特區那些靜止了五年的馬桶人，同時睜開了眼睛。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qOFgm9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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