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巨塔 - 第四十章終卷之戰 2 對峙

在士兵們在和蘭斯他們糾纏的同時。

戰場的一邊，伊索嘴角微微一動，「徒勞···布蘭頓」他輕輕的說道。

那片浪潮分出來一條路。

布蘭頓一個加速。

他的身體像是從某種束縛中被鬆開，肌肉膨脹，血管在皮膚下暴起，步伐從人類的節奏變成了野獸的節奏。三步，他就到了艾克面前，雙刀從腰間彈出，一正一反，刀鋒在空氣中劃出兩道銀白色的弧線。

艾克衝上前。

雙手劍揚起，帶著沉悶的破空聲，迎上了那兩道弧線。

刀劍碰撞，火花四濺，艾克的劍被壓了下來，布蘭頓的兩把刀從不同方向同時砍來，他只能擋住其中一把。第二把刀划過他的左肋，切開了衣服和皮膚，血珠在空中飛濺。

艾克後退了一步，左手按住傷口，腥紅色的眼眸瞇了起來。

「……好快。」他低聲說。

布蘭頓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雙刀在空中交錯，從左、從右、從上、從下，像一台不會停止的絞肉機。

艾克的雙手劍在身前舞成一團銀光，只聽噹—！噹—！噹的刀劍碰撞聲傳出，他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總有漏網之魚，肩膀、手臂、大腿，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在他的身上綻開。

「艾克！」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艾克咬緊牙關。他的身體開始變化。藍白色的光芒從他的全身迸發，骨架膨脹，肌肉膨脹，手指變成了利爪，嘴巴向前突出，露出尖銳的獠牙。全狼化。

巨狼從光芒中衝出，利爪撕裂空氣，直撲布蘭頓的胸口。布蘭頓雙刀交叉，擋住了這一擊，但他的身體被撞退了兩步，第一次，他被擊退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頭高兩米的紅眼巨狼。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殺意的光芒。

「……你和我一樣。」布蘭頓說。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

巨狼的口中發出了艾克的聲音，不像是人聲了，但還能聽清。

「不。我和你—不一樣。」

巨狼撲了上去。

布蘭頓沒有後退。他迎了上去，雙刀在身前劃出一個完整的圓。刀與爪的碰撞聲在地下空間的入口處迴盪，像是兩塊鐵錘在互相敲擊。

弦站在不遠處，盯著那兩道纏鬥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布蘭頓的刀上。那兩把刀，一把刀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已經快要磨損消失的字母，是一個名字的開頭。弦瞇起眼睛，看清了那個字母。

「M」。

慕斯·布蘭頓。

眼看艾克和布蘭頓糾纏，伊索抬手又是一個命令：「克莉斯汀。」他的聲音毫無感情。

克莉斯汀動了。

她的身體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布蘭頓的側翼切入了戰場。她的目標不是艾克，而是流蘇藏身的那道石梁。

她怎麼發現的？流蘇不知道。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身體從石梁上彈起，鎖鏈在身前甩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克莉斯汀的劍穿過了那條弧線。從鎖鏈的間隙中穿了過去，像一條蛇鑽過石縫，劍尖直奔流蘇的咽喉。

流蘇的頭向後仰，劍尖擦著她的下巴掠過，帶走了她一縷深綠色的秀髮。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鎖鏈改變方向，從上往下劈向克莉斯汀的頭頂。

克莉斯汀沒有躲。她的劍回收，格擋，鎖鏈纏在了她的劍身上，兩件兵器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你不是普通人。」克莉斯汀說。她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也不是。」流蘇說。

克莉斯汀沒有回答。她的手腕一轉，劍鋒在鎖鏈上劃出一道火花，鎖鏈斷了，不是被掙斷的，而是被精準地切開的。流蘇的身體向後墜落，雙刀出鞘，在落地的瞬間彈起，再次撲向克莉斯汀。

雙刀對單劍。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克莉斯汀的攻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她的劍每一擊都精準地指向流蘇的要害，咽喉、心臟、肝臟、腎臟。

流蘇的鎖鏈已經斷了，她只能用雙刀格擋、閃避、尋找反擊的機會。

但克莉斯汀不給她機會。

她的劍越來越快，快到流蘇只能憑藉本能格擋，快到她的手臂開始發麻，快到她的呼吸開始紊亂。

「左後方！三秒！」

雅伊洛的聲音從流蘇的耳邊傳來，從她佩戴的那枚通訊器中。那是羅里的工程師亞德里恩製作的、與天目同步聯動的微型耳麥，只有指甲蓋大小，藏在流蘇的耳道深處。

流蘇的身體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向一側翻滾。

克莉斯汀的劍從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刺過，劍尖刺入她身後的石牆，石屑四濺。

克莉斯汀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淺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空白的情緒—困惑。

「……你怎麼」

「我有你看不到的眼睛。」流蘇說。

她從地上彈起，雙刀交叉，從克莉斯汀的視野盲區切入。克莉斯汀側身避開，劍鋒回掃，但流蘇已經不在那裡了，她在克莉斯汀轉身的瞬間再次改變了方向，從左側繞到了右側，短刀刺向克莉斯汀的後腰。

克莉斯汀的劍在身後一格，擋住了這一刀。但她的姿勢已經亂了，第一次，她的節奏被打亂了。

「……你能看到我的動作？」克莉斯汀問。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淡，但那平淡中有了一絲裂縫。

流蘇沒有回答。

她的耳中，雅伊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右側，高處，一秒。」

流蘇向後躍出。

克莉斯汀的劍從上往下劈落，砍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的石板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隙。

流蘇站在三米外，雙刀垂在身側，胸口劇烈地起伏，但她沒有倒下。

「……你會累。」克莉斯汀說，「你的眼睛，她會累。」

流蘇沒有否認。

但她笑了。

「在那之前—你先倒下。」

克莉斯汀看著她。那張空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化。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克莉斯汀問。

「流蘇。」

「……流蘇。」克莉斯汀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

然後她再次舉起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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