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解藥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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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聲音。

還有窗外很遠的風聲，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很細微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慢慢傳過來。

「……倫恩。」

陳倫恩微微皺眉，意識像從很深很深的水裡往上浮，他慢慢睜開眼。

清醒那瞬間，有一種短暫的失重感，直到他意識到，自己不是躺著，而是被抱著。

視線重新聚焦，陳倫聖低頭看著他，距離很近，聲音也不像剛剛那麼遠了。

「倫恩？」

倫恩怔怔看著他，還有點恍惚，倫聖像終於鬆了一口氣，很輕地把人重新放回床上。

倫恩躺回枕頭裡，過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你叫我很久嗎？」

倫聖低低應了一聲。

「嗯。」

房間靜了一下，倫恩像在努力回想，最後，聲音很低地說：「……我只有聽到你叫我一次。」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很小聲。」

表情慢慢變得不安，因為那代表，他其實已經睡得很深了，深到外面的聲音進不來。

倫聖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原本以為，睡眠障礙只是比較難醒，可現在看起來，遠比他預想得更嚴重。

他伸出手，很輕地揉了揉倫恩的頭，低聲道「沒事。」停了一下，「我會一直叫你。」

倫恩眼裡那點慌亂，終於慢慢鬆開一些，他看著倫聖，忽然像想到什麼，很小聲地開口：「我還以為……」

「你會像上次一樣把我打醒。」

倫聖動作頓了一下，下一秒，他伸手，很輕地撫上那側臉頰。

那裡其實早就沒有痕跡了，他還是碰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那不是我想留下的痕跡。」

房間安靜了一瞬，倫恩怔怔看著他。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後只是慢慢垂下眼，耳根一點一點紅起來。

倫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很輕地揉了揉他的頭，低聲道：「等一下。」

「我們去實驗室打解藥。」

陳倫恩點點頭，然後忽然停住，因為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倫聖剛剛說的是——「我們」。

倫恩抬起頭：「你等等會陪我？」

倫聖淡淡應了一聲。

「嗯。」

那瞬間，倫恩眼睛一下亮起來，亮得幾乎藏不住，可下一秒，他又忽然想起來，倫聖本來就是K-47專案的負責人。

陪同解藥施打，其實很合理。

是正常流程，不是特別為了自己。

想到這裡，他又默默把那點開心壓回去，甚至還在心裡小小吐槽了一下自己太容易自作多情了。

倫聖看著他表情變來變去。

「怎麼了？」

倫恩立刻搖頭。

「沒事。」

停了一下。

才小聲補一句：

「有點緊張。」

倫聖看著他，突然道：「我在。」

房間安靜幾秒，倫恩最後還是沒忍住，又對他笑了一下。

很輕，但是真的放鬆很多。

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其實已經夠了。

不管是因為專案、還是因為別的，至少這個人會在。

——

帝岸集團實驗室，白色燈光依舊刺眼。

陳倫恩坐在指定的位置上，監測設備一個一個接上，心率、血氧、神經反應，手腕上的監測手環同步亮起。

醫療人員將針劑推進他的手臂，冰冷的藥液慢慢進入血管，所有人都盯著數據。

數值目前很穩，沒有異常波動、沒有急性排斥，醫療組的人開始快速紀錄。

旁邊，陳倫聖看著他，低聲問：「怎麼樣？」

倫恩感受了一下，最後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醫療人員立刻在旁邊補充：「後續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確認症狀是不是完全停止。」

「這段期間，手環務必不要拆下。」

倫恩點點頭。

「好。」

流程結束後。

兩人離開實驗室，黑色車子慢慢駛離實驗區，窗外景色一路往後退。

倫恩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路，過了很久，他忽然很輕地開口：「我那個時候。」

「就是慢慢走這條路回去的。」

倫聖轉頭看他，倫恩望著窗外，聲音很平靜：「去找你。」

那天的畫面其實很模糊，高燒、暈眩、發軟的腿，還有整個陳家巨大到像走不完的庭院。

可他那時候其實很清楚，自己只有那一條路能走。

倫恩最後轉過頭，對他笑了一下，很輕。

「還好是你。」

車內安靜下來，倫聖沒有接這段話。

沒有將這句已經帶著曖昧意味的話繼續往下延伸，只是把視線重新移回窗外，沉默地看著車窗上映出的倒影。

可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糾正，更沒有像以前一樣，用理性或規則把話題切開。

於是那句話就這樣留在車裡。

沒有答案。

卻也沒有被拒絕。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hNAuib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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