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7

15600929236a2d7c10453bd7.36896857-289214.png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5dj1SiHH

在那簡陋的草棚裡，緋安娜揉著手腕上的紅痕。

即使鬆綁很久了，她的皮膚仍然火辣辣地疼。

（好痛……他們下手也太重了……）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恐懼、憤怒、絕望——這些情緒彷彿要將她撕裂。

「可惡，這群野蠻人！」她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

（我得趕快找機會逃跑，再這樣下去遲早沒命。這些化形者根本不講道理，說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我……）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巨喙部落的氣氛讓她渾身不自在，那些長老和戰士們的目光像在盯著一條闖進鳥巢的毒蛇那般。

每次有人經過囚室的門口，都會停下來冷嘲熱諷。

「人類」、「間諜」、「該死的外來者」……

（哼，這些鳥人！等我逃出去，一定要美美地吃一頓炸雞！）

儘管處境危險，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似乎這些小小的念頭能給她活下去的動力。

小亞偷偷瞄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歉意，卻不敢多說什麼。只是縮在角落裡，身體微微發抖。

緋安娜忍不住問道：「化形者這麼討厭人類的話，為什麼不乾脆一直保持獸形？」

小亞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回答：「化形者也是會有優越感的，而且這樣的話，體型不同的動物們也能住在一起。就算我以前的狼爪部族全是狼也會這樣。另外，如果我還是狼形態的話，也跟你說不了話啦。」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人形的手指比爪子靈活多了，可以做很多精細的工作。」

「哼，虛偽。」緋安娜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一邊享受人形的好處，一邊瞧不起人類。真是可笑。」

11145856536a2d7d7158f0a3.88969389-289214.png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NH4cekpB

「我們……其實只是討厭對我們不好的人類。」小亞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在自言自語，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很多化形者都被人類傷害過……被獵殺、被奴役……他們不知道有人會像緋安娜大姐那麼好……」

「緋安娜就可以了……」聽到這樣的稱呼，緋安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我可不像花拉米那麼老！算了，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

「這地方……比碧詩港差遠了。」緋安娜低聲嘀咕，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時的完美生活——柔軟的床單、精緻的早餐、溫暖的浴缸、還有那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飾……

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美好，那麼舒適。而現在呢？她卻被困在這個破爛的帳篷裡，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她搖搖頭，試圖甩開那些記憶，現在可不是懷舊的時候，她得想辦法活下去。

（對了，那個不知道是人工智能還是什麼的傢伙……他上次幫了我，也許……）

她試著呼喚：「山神，山神，你到哪裡去了……」

沒有回應。

她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山……山神大人，求求你像上次那樣幫幫我吧。拜託了……我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

依然是一片寂靜。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鳥鳴聲。

（臭傢伙，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莫非他只能在山洞裡出現？對了，他那時連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看來這次真的指望不上他了。）

失望如冷水般澆在她心頭，讓她冷靜了下來。她明白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嘿，你上次是怎麼逃出去的？」緋安娜不死心，眼神緊緊盯著小亞，「告訴我，也許我們可以一起逃走。」

小亞低下頭，聲音小得不像狼，像蚊子：「我……我假裝要參加成年禮，但其實偷偷從那裡溜走了。當時只有幾個長老在監督，沒有世琳那麼可怕的戰士……」

「然後呢？你是怎麼避開追捕的？」

「一開始沒人注意到我跑了。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跑遠了……但是……」她眼眶又開始泛紅起來，「世琳輕易就抓到我了……她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跑不過她……」

小亞說著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難怪她這麼怕世琳，這隻傻狼……被抓回來之後肯定受了不少苦。唉……）

緋安娜嘆了口氣，心中的希望又破滅了一點。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盤算各種逃跑的可能性。但無論她怎麼想，都找不到一個可行的方案。

然而，在這充滿敵意的環境中，還有人願意對她展現善意。

那個被她救下的大男孩成鳥，明明才剛剛從重傷中痊癒，身體還很虛弱，卻總是能趁守衛不注意時溜進來，塞給她半個酸得要命的小果子。

「喂，你快躺下來休息！你的傷口還沒好呢！」每次緋安娜都很怕他傷口會裂開，但那傢伙總是笑笑，然後一溜煙就跑掉了。

她知道那兩個守衛可不是吃素的，她見過他們變成了夜鷹，連老鼠爬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什麼鬼？外面那兩個守衛不攔住你的嗎？」有一次，她忍不住問道。

「我可是蜂鳥哦，只要我想溜進來，誰能發現我！」成鳥得意洋洋地做了個鬼臉。

聽到這話，緋安娜更加憤怒了。

（蜂鳥？被風一吹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瞪著他：「那你那時為什麼要跳下懸崖！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小亞……伊尼迪那笨蛋——」

「喂！」小亞在旁邊抗議。

緋安娜沒理她：「伊尼迪那頭笨蛋狼還有可能被掛在樹枝上沒事，你被氣流一吹就九死一生了！蜂鳥那麼小的身體，一陣強風就能把你吹到天邊去！你是想死嗎？」

「不……不就沒死嘛……」成鳥吐吐舌頭，然後又逃了，留下緋安娜在那裡直跺腳。

（這個傻小子，明明自己還需要休養，卻還來照顧我……）

還有花拉米，她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但不像其他年長的化形者那般冷酷，會用溫和的語氣跟緋安娜說話。

有一次，緋安娜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針要先燒一下？我從未提過這個。」

她記得那天給成鳥縫合傷口時，花拉米遞給她針之前，先用火焰燒過了針尖。

「我一直在讀一本醫書……」

（什麼？巫醫看醫書？不是讀法術書嗎？）

「……是人類寫的……」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花拉米繼續說道。

「什麼？」緋安娜眼睛瞪得老大，「你們不是說人類的東西都是邪惡的嗎？」

「……我是偷偷看的，」花拉米的聲音更低了，「這裡的人大多看不明白那些文字，也不管我。他們只要我能治好他們就行，至於我怎麼學的，沒人在乎。」

（竟然有人願意學習……也許，這些化形者還是能溝通的？）

「但是……這裡是深山……」緋安娜不解，人類的書籍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花拉米猶豫再三，左右看了看才終於開口：「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的……那醫書是一個來自姬詩汀領的商人帶來的。」

緋安娜的心跳加速了。

（姬詩汀領是什麼？我從沒聽說過……別管這些，如果他們有進來的方法，也許……這可能是我逃走的希望！）

她連忙追問道：「你知道怎麼找到他嗎？你是怎麼跟他們買東西的？總得有個固定的地點或聯繫方式吧？」

花拉米搖搖頭：「以前圓仔會帶我去見他們。他是我們部族的萬事通呢，人又隨和，笑起來特別親切，不像他弟弟七仔那樣神神秘秘的，整天板著臉……」

「以前？」緋安娜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他離開巨喙部落了？還能找到他嗎？」

「不能了。」花拉米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什麼都沒說就走了。有一天突然消失了，連招呼都沒打。我們找了好久，翻遍了整個山谷，都找不到他的蹤影……」

花拉米話還沒說完，守衛就推開門大聲喝道：「花拉米大姐，長老說了在判決前不能探訪！我們只是因為你是巫醫才偷偷通融一會，別讓我們為難……再不走，我們也要受罰的！」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世琳突然出現在囚室門口。

「喂，人類，」世琳冷冷地開口，語氣充滿敵意，「長老們開完會了，討論了你們的事。」

緋安娜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著她：「結果怎麼樣？」

世琳雙手抱胸，傲慢地靠在門框上：「我本以為長老們會處決你這人類和那隻懦夫狼。沒想到那些傢伙居然被你的小把戲迷惑了！」

「什麼意思？」小亞緊張地問。

「意思是，」世琳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花拉米和幾個年輕戰士替你們說話。山王大人……居然說因為你救了成鳥，還在考慮放過你們！真是荒謬！」

她踢了一腳門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們人類就是這樣！」世琳的聲音充滿鄙視，「用花言巧語和小恩小惠收買人心。但我不會被騙！」

「我只是救了一個人——」

「救人？」世琳打斷她，冷笑一聲，「哼，你以為你是誰？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過是想利用成鳥來博取同情，好讓部落放過你！」

「我沒有——」

「閉嘴！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類了。表面上裝得善良無害，背地裡卻盤算著怎麼利用我們！」

（唉，我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她對人類的偏見已經深入骨髓了……）

「還有你，」世琳轉向小亞，眼神更加冷酷，「一隻連成年禮都不敢參加的懦夫。你根本不配做化形者！要不是山王心軟，你那次早就死了！」

小亞低下頭不敢反駁。

「等到山王大人哪天清醒過來，不再被你們的謊言蒙蔽……」世琳轉身離開，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緋安娜一眼，「我就會親自動手，把你們從這裡趕出去！不，也許不只是趕出去那麼簡單……」

（她……怎麼好像那麼針對我……）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小亞終於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第二天，判決終於下來了。

緋安娜和小亞不用再待在囚室裡，但她們的處境並沒有好轉多少。

花拉米原本極力主張讓緋安娜成為巫醫的助手。

「她救了成鳥！她懂醫術！」花拉米在長老會議上激動地辯護，「她肯定能幫上大忙，我們的巫醫人手一直不足——」

但美蘭為首的長老們拒絕了。「不信任人類」、「外來者不可靠」、「誰知道她會不會趁機偷學我們的秘方」……諸如此類的說辭最終壓過了所有支持她的聲音。

於是，守衛粗魯地把她們帶到部落的露天廚房，說是要讓她幫忙勞動，「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謂的幫忙，就是洗菜、切肉、清理內臟——所有沒人願意做的髒活累活。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Tm49oNGI

草地上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新鮮獸肉的腥臭混著發霉乾草的酸味，還有某種不知哪來的腐敗氣息。

（這地方的衛生條件簡直慘不忍睹……我這樣算是被抓來做苦力吧？）

15940497006a2d7c000db689.48409303-289214.png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nLikaXAX

緋安娜看著眼前沾滿油污的砧板，心中湧起一陣絕望。

「這根本是虐待戰俘吧？」她壓低聲音向小亞抱怨。

「別說了，」小亞緊張地看看四周，「我們能活著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們……本來不是動物嗎？怎麼還會吃其他動物？」

小亞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動物本來就會吃其他動物啊……你難道以為老鷹只吃草嗎？」

洗了半天東西，緋安娜已經餓得頭暈眼花，胃裡翻江倒海。

「喂！開飯了！」廚子粗聲粗氣地吆喝著。

聽到開飯的吆喝聲，緋安娜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踉蹌著走過去。

（終於能吃點東西了！）

然而，當她看清桌上擺著的食物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2515280286a2d7bf2501638.99241374-289214.png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vbe5Rufa

粗糙的木桌上擺著一堆黑乎乎、看不出熟沒熟的肉塊，外面裹著不知名的枯黃草葉。最可怕的是那股類似腐魚混合著發酵臭豆腐的惡臭，幾乎讓人窒息。

路過的一位長老注意到她臉上的嫌棄表情，立刻得意洋洋地補充：「嘿，人類，這可是我們巨喙部落的驕傲！祖先世代相傳的傳統正宗秘方！用最新鮮的獵物，配上山間特有的香草，再用泥土密封發酵三天三夜——」

他說著，臉上還露出陶醉的表情，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佳餚。

緋安娜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硬著頭皮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那觸感軟爛黏膩，像是在咀嚼腐爛的海綿。

剛嚼了兩下，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在口腔中爆開，全部混雜在一起，直衝腦門。空空如也的胃立刻開始抗議，讓她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拼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把那團東西嚥下去，眼淚都快被嗆出來了。

「怎麼，不合胃口？」一名剛走過來餐桌的戰士注意到她痛苦的表情，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這東西……」緋安娜艱難地嚥下那口「食物」，「連野狗都不會吃吧……還有別的選擇嗎？」

「有，」那戰士滿臉輕蔑，「吃，或者餓死。自己選。」

說完，他拿了一份就轉身離開，還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緋安娜狠狠瞪著他的背影。

（哼，老娘才不會被這群鳥人看扁。我以前考試週熬夜的時候，連過期杯麵都吃過！）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忍著噁心再次拿起一塊那可怕的「美食」。這次她乾脆不咀嚼了，直接像吞藥一樣嚥下去。一塊、兩塊、三塊……她機械地重複著，心中不斷暗罵。

（什麼狗屁「傳統」「正宗」！難道冠上這些名頭，難吃的東西就會變好吃？）

她想起以前去過的那些標榜「高級」的餐廳。菜單上動不動就寫著「古法烹調」「隱世秘方」「邪惡風味」……說得天花亂墜，結果端上來還是黑暗料理，只不過價格貴得離譜罷了，有夠邪惡。

（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有人喜歡用「傳統」來包裝垃圾。）

好不容易吃完那頓「午餐」，緋安娜感覺自己的味覺系統已經徹底罷工了。

小亞遞給她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野果：「吃點這個吧，會好一點……」

緋安娜感激地接過野果，咬了一口。那酸得要命的味道終於壓制住了那股可怕的餘味。

「謝謝……」她虛弱地說，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既然短時間內逃不掉，至少得把伙食改善一下。不然遲早會被這些「傳統美食」毒死。）

ns216.73.216.3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