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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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決定從最基礎的飲用水入手。

當她親眼看到部落的人從溪流中舀起渾濁的水，直接仰頭就喝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喝……喝沒煲過的溪水？而且還是這麼髒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她感到一陣反胃，轉身就去找花拉米。

「花拉米！你們這樣喝水，遲早會生大病的！水必須燒開才能喝，最起碼也要過濾一下，去掉那些雜質啊！」

花拉米正在整理草藥，聞言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疑惑：「我們有過濾啊。但甚麼是燒開？」

「你的醫書沒有提到這個嗎？」緋安娜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我……我其實不識字……」花拉米小聲說，眼神閃爍著不敢直視緋安娜，「那本醫書，我主要是……呃……靠看圖猜的……」

「……」

（她之前說這裡的人不識字，但我還以為她至少會讀一些……原來是真的完全不識字？）

「你們……你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緋安娜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花拉米的臉更紅了：「我……我本來就不是正統的巫醫，只是半途出家的。我現在還在跟隨原木學習呢，她才是我們部落真正的巫醫。我只是……只是她的助手而已。」

（哎……之前又說自己是巫醫……）

緋安娜決定不再糾結這些細節。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些化形者明白基本的衛生觀念，否則還沒解決吃飯問題，部落裡的人就全病倒了。

「總之，你聽我說，」她放慢語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更有說服力，「我……呃，我們懿美岩的人從小就學過這些知識。燒開水能……呃……能讓水變得更安全！」

（哎，怎樣解釋病菌……）

「你應該還記得吧？上次成鳥受傷的時候，傷口之所以沒有發炎化膿、沒有爛掉，就是因為你的縫合針有用火烤過。水也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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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拉米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緩緩地、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試試看你說的方法。反正……扉師應該不會生氣吧？」

緋安娜不太明白什麼扉師，但起碼鬆了一大口氣。

她讓花拉米在部落裡找來一個大木桶，又挑選了幾塊看起來相對乾淨、表面光滑的石頭，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進營地中央熊熊燃燒的火堆裡。

（這個破地方……連一個像樣的陶鍋都沒有……）

「看好了，」她一邊操作一邊向圍觀的花拉米和幾個好奇的年輕化形者解釋，「當石頭在火裡燒到通紅後，用木夾把它夾起來，然後迅速放進裝滿水的容器裡。」

她示範著，用兩根粗樹枝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已經燒得通紅的石頭，緩緩地將它放入木桶中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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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劇烈的聲響嚇得旁邊幾個小孩往後跳了一步。

等第一桶水終於燒好之後，緋安娜才想起來，她是來改善伙食的。

在廚房的儲存區，她翻找著部落儲存的食材，驚喜地發現了一些還算新鮮的蕃茄和薯仔。

（咦？這個落後的地方居然會有野生的蕃茄和薯仔？真是意外的發現……）

她努力回想著以前在碧詩港無聊的日子裡，在網上看過的那些烹飪教學影片。

她將找到的食材拿到溪邊，用流動水洗淨那些食材。然後用一把石刀，小心地將蕃茄和薯仔切成大小適中的小塊，最後把所有處理好的食材全部放進裝著燒開水的木桶中。

接著，她再次將幾塊燒得滾燙的石頭放進容器中，讓裡面的食材在持續的高溫中慢慢熬煮。慢慢地，陣陣香味開始從木桶中飄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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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令人食慾大開的香氣又喚起了她的回憶。

那是剛從家裡搬出來的時候。她也曾經像現在這樣煮過湯。

「哇，好香啊！我的小豬廚師真厲害！」家俊接過那碗，喝了一大口後，突然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呃啊——好難喝！我要死了！快叫救護車！」

「你……你這個混蛋！」她當時氣得臉都紅了，揮起拳頭就要打他。

「哈哈哈哈，騙你的啦！其實很好喝！」家俊一邊大笑一邊靈活地躲開她的小拳頭，「我只是想逗逗你，看你生氣的樣子特別可愛！」

「無聊透頂！幼稚鬼！」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甜滋滋的。

（唉……我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一切都是假的、虛構的，他可是……他可是……）

「這是什麼東西？好香喔！」小亞第一個忍不住好奇，湊了過來，「這味道……好奇怪，但是真的好香喔！」

「蕃茄薯仔湯，」緋安娜總算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聳了聳肩，「比你們那什麼『傳統正宗巨喙部落美食』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唉，可惜就是沒有鹽、沒有胡椒……不然味道還能更好……）

小亞已經迫不及待了，她抓起一個木碗，舀了滿滿一大碗熱湯。

當她終於鼓起勇氣喝下第一口時，她的雙眼瞬間瞪得老大老大：「哇！這……這也太好吃了吧！天啊！我從來、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花拉米更是誇張，她一口氣喝完整整一大碗，然後又忍不住去盛第二碗。

她驚訝得只能結結巴巴地說：「緋……緋安娜，你這手藝……簡直……簡直是火人親自賜福啊！」

然而，部落裡的保守派可不這麼想。

當湯的誘人香味逐漸飄散到整個部落時，幾名神情嚴肅的長老皺著眉頭緩緩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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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位比大長老還高的美蘭冷冷地說道：「水是神聖的，你這個外來者竟然膽敢用火去燒它、褻瀆它！這簡直是對水神扉師的侮辱！你這是在給我們部落招來災禍！」

世琳也站在一旁冷笑：「唏，人類果然就是自以為是，滿腦子奇怪主意。誰知道她在這東西裡面加了什麼？有沒有毒？」

「可……可是……這湯真的很好喝啊……而且我們喝了都沒事……」成鳥小聲地試圖為緋安娜辯護。

「閉嘴！你懂什麼！」長老厲聲喝道，「你只是個生病的屁孩，成年禮都過不了，判斷力根本不可靠！這種東西，絕對不能讓族人喝！」

花拉米也鼓起勇氣站了出來：「但是……長老，成鳥喝了之後，他的精神明顯好多了，而且我們這些喝過的人都沒有不適……」

「誰知道這個奇怪的東西會不會有後遺症？」另一位長老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毒藥的效果有時候不是立刻顯現的！」

世琳又開始在火上加油：「對！她可能就是在等我們所有人喝了之後，毒性一起發作！到時候我們全部倒下，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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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聽了，氣得要命。那些很想嚐一口的年輕化形者們也都被那些長老們趕走了。

美蘭也趁機下達了針對緋安娜的懲罰令：「人類女人！你浪費了我們的柴薪！現在，你馬上給我滾去森林裡，把你浪費掉的柴薪全部撿回來！一根都不能少！」

緋安娜委屈得眼眶都紅了。但她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下來。

（好，很好。你們這些老傢伙繼續喝那些髒水吧。等你們拉肚子拉到脫水、痛得滿地打滾的時候，我才不會幫你們！）

「我們兩個會護送你去執行任務。」眼前身形精瘦的年輕人在變身為游隼前對緋安娜說，「我是刀木衛・奧迪，部落的人都叫我四環，這傢伙是七仔。」

（說什麼任務……不就是撿柴嗎……這明顯是監視！而且還派了兩個人，真是小題大做。）

緋安娜抬頭看著四環，只見他俐落地向後一躍，身體在半空中開始變化。眨眼間，一隻雄偉的游隼展翅飛起。

四環在樹林上空盤旋，時不時俯衝下來，在附近的樹枝上停留片刻。

「讓我來吧。」七仔主動幫她背起那個藤蔓大籃子，慢悠悠地走在緋安娜身旁，「最近有不少大順的探子在附近出沒，山王要我們多加小心，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大順的探子……」緋安娜想起自己剛逃進森林時看到的腳印。

「對，當然新安的也有。」七仔聳聳肩，「他們離我們比較遠，但也得小心。」

（瞧花拉米說的，他也不算太難說話嘛。至少比那些長老友善多了。）

「對了，」緋安娜試探性地問，心裡有些猶豫要不要提起，「我聽說你有個兄弟……叫圓仔？」

七仔只是淡淡地說：「他不見了。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不自然。

（這麼冷漠的嗎？還是說……他其實很傷心，只是不想表現出來？）

「你……你不擔心嗎？」緋安娜忍不住問。

七仔笑了笑：「擔心又有什麼用？圓仔那傢伙從小就愛到處亂跑，說不定現在正在某個地方快活呢。」

緋安娜皺起眉頭。七仔的反應讓她覺得有些奇怪——自己的親人失蹤了，怎麼可能這麼淡定？

（還是別追問了。這種事情，問多了可能會惹麻煩。）

「你們部落……很討厭大順嗎？」她連忙轉移話題，胡亂問了個問題。

七仔沉默了片刻，眼神望向遠方，才慢慢開口：「也不是所有人都討厭。只是……我們化形者和大順的關係一直很複雜。有些部落覺得人類全都是侵略者，搶走了我們的土地和資源；有些部落覺得可以和平共處，我嘛……」他停頓了一下，「我覺得人類也不全是壞人。至少，你不是。」

這番話讓緋安娜有些驚訝，沒想到七仔這麼直接。在部落裡，明明大部分人對她的態度大多是冷漠或者敵視。

（那頭笨狼不算……）

「你知道嗎，」七仔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她，壓低聲音說，「如果你真的想離開這裡……我或許可以幫你。」

緋安娜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盯著七仔，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這是不是某種陷阱。

七仔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知道你在這裡不開心。部落裡的人對你很有偏見，如果你想到大順去……起碼那兒全是人類，你就再也不用每天這樣生活。我可以給你指一條安全的路線，避開那些化形者的巡邏隊。」

「為什麼？」緋安娜心裡充滿疑惑，「你為什麼要幫我？」

七仔聳聳肩，露出一個有些神秘的笑容：「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好人。而且……」

就在這時，四環從空中俯衝下來，落在附近的樹枝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七仔立刻收起笑容，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好了，別偷懶了，快點撿柴吧。不然美蘭又要罵人了。」

緋安娜低下頭，默默地撿起地上的枯枝，但心裡卻翻江倒海。

（七仔……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真的願意幫我逃走嗎？還是……這只是個陷阱？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過了一段時間，部落裡果然爆發了一場嚴重的腸胃病。

許多人開始上吐下瀉，痛苦不堪。帳篷裡傳來陣陣呻吟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連平時身強體壯的戰士們都虛弱地躺在草蓆上呻吟。

然而，從部落成員們的反應來看，他們似乎對這事情習以為常了。

最辛苦的要數原木巫醫和花拉米了。看著花拉米跟隨原木巫醫四處奔走，挨家挨戶地分發草藥，緋安娜不禁為她們感到敬佩。

祭司也沒閒著，手捧著厚厚的典籍，口中念念有詞地為病患祈福。他們聲稱這是災神降下的懲罰，要求族人們虔誠祈禱、獻上祭品，才能獲得神明的寬恕。

許多病患紛紛拿出獸皮、琥珀、甚至是家中僅存的乾糧作為供品，祈求祭司能驅散疾病。

緋安娜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

（唏……就只會拿著那麼厚的典籍，那些祭司又不教族人認字！這根本就是在利用族人的無知嘛！）

「每次大雨過後，過一陣子總會這樣……已經見怪不怪了。」部落的人們無奈地議論著。

緋安娜回想起自己那晚從碧詩港逃出來時的那場傾盆暴雨，心中明瞭——是雨水污染了水源，將各種髒東西都沖進了溪流裡。

（嘩……差點我也要中招……幸好我那天煮了湯。）

然而，最令人驚訝的是，身體虛弱、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成鳥，在這場疾病中竟然完全沒事。他甚至還能幫忙照顧其他病患，端水送藥，忙得不亦樂乎。

「嘿！那是因為緋安娜姐姐的好手藝啊！」他興高采烈地向其他人解釋道，「我就是喝了緋安娜姐姐煮的湯，所以才沒生病！」

消息傳開後，幾個年輕的化形者開始偷偷跑來找緋安娜：「人類，你的那個什麼……湯，真的有神奇力量嗎？」

「我叫緋安娜……」緋安娜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糾正道，「而且這只是因為煮沸過的水比較乾淨而已。這只是基本衛生常識。」

起初長老們嚴厲禁止，但隨著病患越來越多，一些人甚至跪在長老帳篷外，懇求讓緋安娜為他們的孩子煮湯。

最終，在眾人的懇求下，山王終於下令允許她煮湯。但他也警告道：「如果有人因此出事，你就得為此負責。」

湯越煮越多，分裝在木碗、石盤、甚至是挖空的竹筒裡。緋安娜忙得團團轉，從早到晚都守在火堆旁，不停地添柴、攪拌、分裝。

濃郁的香氣飄散到整個部落的每個角落，連那些原本對她充滿敵意的人都忍不住湊過來，舔舔嘴唇，假裝漫不經心地問：「呃……那個……還有多的嗎？」

到了傍晚，部落的中央廣場上擺滿了裝著熱湯的各式容器。幾十個化形者圍坐在一起，捧著碗喝湯，喝得滿嘴油光，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孩子們拿著碗在人群中跑來跑去，興奮地嬉鬧著，大人們三三兩兩地低聲聊天，整個廣場就像一個大家庭聚在一起共享晚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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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心裡突然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澀。多久沒見過這樣溫馨的場景了？

她恍惚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在精衛書院的校園祭，她和一大群同學們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大家有說有笑，分享著彼此的故事。

這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不再那麼孤單了。

那天晚上，緋安娜疲憊不堪地躺在破爛的草堆上，粗糙的稻草扎得她渾身不舒服。

她用手墊著頭，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

小亞被叫去照顧那些生病的人還沒回來，少了她的鼾聲，緋安娜居然有點不習慣。

「好靜啊……」她喃喃自語，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墜入夢境的前一刻——

「喂喂，聽得到嗎？喂喂？」

「哇！」緋安娜整個人從草堆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雙手本能地擺出防禦姿勢。屋內木門緊閉，牆壁完好無損，沒有任何人能夠進來的跡象。

「什……什麼？誰在那裡？」她最怕這種靈異的事了。

「嗨！是我啊，你的山神，山神哥哥，山神殿下……」那聲音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開玩笑。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緋安娜的恐懼瞬間被羞惱取代。

「閉……閉嘴！」緋安娜滿臉通紅地低聲喝道。

「山神……你還在嗎？」她試探性地問，懷疑這只是一場夢。

「當然還在，」那聲音帶著笑意，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只是換了個地方跟你說話而已。看看你的手腕。」

（難道……是手錶？）

她愣了一下，低頭仔細端詳著那塊手錶，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你……能藏在我的手錶裡？」

「對。」

（一個自稱是山神的存在，居然能通過一塊現代科技產品與我溝通……）

「為……為什麼？」

「這東西裡有某種特殊的晶片，似乎能和我的能量頻率產生共鳴。」

緋安娜一邊聽著山神的解釋，一邊將手錶從手腕上解下，重新繫成一條簡易的項鍊，掛在脖子上，藏進衣服裡貼著胸口。這樣一來，她就能隨時與他悄悄交談了。

（幸好當初那些守衛搜身時，大概被它的自然風設計迷惑了，以為是部落裡常見的手環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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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晶片，我和你手錶裡的那個智能助手搭上線了。就是那個一直在推銷東西的煩人玩意兒。」

「那個阿貴？」

「對，快被煩死了，你們那個世界怎麼那麼愛賣廣告？」山神有點煩躁，似乎已經忍受了它很久了，「我每次想要查詢什麼資料，它都要先給我播放一大堆廣告。不過……透過它，我能接觸到手錶裡儲存的資料庫。總之，現在有疑難就直接問我，比問那個智能助手有用多了。」

「終於……」她心中一陣欣喜，在這樣的地方，一部會移動的百科全書對她的生存至關重要。

「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緋安娜的心一緊。

「問我的時候，叫我山神哥哥……」

她的手立刻放在了關機鍵上面。

「開……開玩笑的啦，哈哈，」山神趕緊說，「找個能聊天的伴不容易，別這麼認真嘛。」

（你跟阿貴聊吧……）

「這裡幾乎每一刻都被人盯著，」緋安娜苦笑道，「我不能隨隨便便地在自言自語，他們會以為我瘋了。到時候我可能連活著離開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巡邏。

緋安娜心頭一緊，連忙躺回草堆上，雙手緊握項鍊，姿勢就好像在虔誠祈禱般，手指間緊緊握著那條改裝的項鍊。

「嘿，我有很多想問的，」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你知道姬詩汀領嗎？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等等，在這之前，你到底是誰？你說你是山神，但又為什麼要幫我？」

「慢慢來，」山神的聲音柔和了下來，「我們有的是時間。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我們可以慢慢聊。」

緋安娜感到一陣溫暖湧上心頭，至少她不是完全孤單的。

從那以後，每當無人在旁，緋安娜就會取出項鍊，低垂著頭，以祈禱的手勢，和山神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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