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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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被帶到巨喙部落，那是一個隱藏在南馬主山脈深處的空族群居地。

部落坐落在天然山谷之中，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環繞，宛如天然的堡壘。只有一條蜿蜒小徑通向外界，那條路崎嶇難行，若非有人帶路，外人幾乎不可能找到。

當她們越走越近，部落的全貌漸漸展現在眼前。部落外圍由高大堅固的木柵欄圍著，上頭插滿各種鳥類的羽毛。

（這裡階級分明啊……那些外圍的簡陋木屋肯定是給普通族人住的。部落中心那些就又精緻又宏偉。）

「那是長老院和山王的住所。」小亞臉上滿是恐懼，顫抖著望向部落中心那幾棟特別高大的木屋。

緋安娜一看，這些建築氣勢恢宏，屋頂上裝飾著巨大的鳥嘴標誌。屋簷和柱子上的羽毛都是金色的，窗框還雕著精緻的花紋，氣派非凡。

世琳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瞥一下兩人困窘的樣子，讓她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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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放慢腳步，好讓更多族人看到她押送「逃犯」回來的英姿。她還刻意地高聲對身邊的同伴說話，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到她的功績。

「看那，他們回來了！」一名化形者女孩高聲喊道，聲音響徹整個部落。

「斯橘娜……我的耳朵差點被你震破了……」旁邊的人揉著耳朵抱怨道。

部落裡的人們漸漸聚了過來。有修理工具的，有曬獸皮的，還有正在烹飪的差點連火都顧不上就跑來了。

長老院中走出幾名眉頭緊鎖的長老，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著。

（他們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這不太妙……）

年輕人們則好奇地打量著緋安娜，目光有好奇的、有敵意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他們都竊竊私語著，畢竟在這偏遠山區人跡罕至，許多年輕族人甚至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人類。

「那就是人類？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如果大順的混蛋都像她這樣柔弱，我們早就踏平他們了！」

「伊尼迪回來了，哈，不如讓她今天補回成年禮吧？反正年輕人們剛剛出發了……」

「嘿……陸族的人給了一次機會自己不珍惜……」

「呵……多了個人類嗎……真是稀奇。」一位年長的化形者走上前來仔細端詳。

她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但眼神依然銳利：「世琳，別磨蹭了，把他們帶去山王面前，這種小事就讓他來定奪吧。」

「是！美蘭長老！」世琳聞言立刻精神抖擻地挺直了腰背，用力推了推緋安娜和小亞，將他們押向部落中心那座最宏偉的大屋。

緋安娜留意了好幾次——每當世琳看向那大屋時，眼神總是閃爍著一絲特別的光彩。

（哎呀，這刁蠻大小姐不會對那什麼山王有意思吧？）

大屋內部，四周牆壁掛滿了各種獵物的皮毛，它們之間點綴著羽毛編織成的圖騰，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

世琳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地呼叫：「我們尊貴的領袖，堅守者、王座的追尋者、靈明的繼承者、復興之彩焰、巨喙部的榮耀領袖、真經的守護者——山王殿下！」

（嘩，這是傳銷組織嗎？頭銜多得那麼誇張。）

隨著世琳的宣告，大廳後方的門簾被緩緩掀開，高大魁梧的首領山王緩步走入大廳，坐在了盡頭的高座上，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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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琳，」山王緊抿的嘴唇動了動，「很高興看到你們小隊平安歸來。我聽說你抓到了逃跑的伊尼迪·迦仙椏，還有一個人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緋安娜身上。

「做得好。」

世琳臉上立刻綻放出幾乎要溢出來的笑容。

「是的，山王殿下。」她炙熱的眼神落在山王那高挺的鼻樑上，「經過我不懈的追蹤和搜索……」她吹噓了一番過程，之後才說到緋安娜，「這個人類，我懷疑她極有可能是大順派來的，企圖危害部落安全。幸好被我及時發現！」

（那聲音……是娃娃音嗎？剛才在外面還那麼兇，現在突然變得這麼嗲，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山王點了點頭，從高座上站起身，緩緩朝緋安娜走來。

當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時，她的雙腿不自覺地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但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人類，」他的聲音低沉渾厚，「你為何闖入我族領地？說實話。我們對待入侵者，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是入侵者。」即使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仍表面上保持鎮定，「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大順是什麼。我……我是從懿美岩來的，真的只是迷路了而已。」

「呵，吹牛！」世琳在旁邊冷笑著插嘴，「懿美岩的人類那麼驕傲自大，可從來不會屈尊降貴出現在我們這種荒涼的地方。」

山王抬起一隻手，讓世琳安靜。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落在小亞身上。小亞害怕地低下了頭，抖得比緋安娜還要厲害。

「伊尼迪·迦仙椏，」山王似乎是失望多於憤怒，「你知道擅自離開成年禮，還帶外人進入我們領地，該當何罪？」

小亞嗚咽：「我知道我錯了……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參加那個儀式……我會死的……我不想死……對不起……」

十幾位一直端坐在大廳兩側沉默不語的長老們，此刻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緋安娜能聽見他們在低聲議論，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懦弱」、「膽小鬼」、「浪費糧食」之類的話。

「伊尼迪·迦仙椏，」美蘭長老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蒼老但充滿威嚴，「在我們做出判決之前，告訴我們為什麼要逃跑？為什麼要背叛願意庇護你的部落？難道你忘了，當你無家可歸的時候，是誰不管空族和陸族的恩怨，收留了你嗎？」

「尊……尊敬的長老們，我……我真的沒有可能完成成年禮的……我是狼，不是鳥……我不可能從懸崖上跳出去……我真的會摔死的……我不是不想遵守傳統，我只是……」小亞面對周圍巨大的壓力，只能結結巴巴地回答。

「荒謬！」另一位長老的臉漲得通紅，「那是我們巨喙部落千百年來的神聖傳統！你既然加入我們，就必須接受我們的規矩！沒有例外！」

（什麼鬼？讓一隻狼去做鳥做的事？這不是要她去送死嗎？）

「她會死的啊！」緋安娜再也忍不住了，「她是狼，沒有翅膀的！你們這根本是逼一條魚爬樹，然後嘲笑牠是廢物一樣荒謬！」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寂，山王的眼神變得如同寒冰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人類，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山王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成年禮儀式是證明族人能獨當一面的標準，」另一名長老自豪地站起來，身上那只有高層才能佩戴的金色羽毛閃耀著他的驕傲，「我們巨喙部落是由不同鳥類化形者組成的，飛行是我們共同的驕傲，是我們賴以生存的能力。只有能自由飛翔的族人，才配被稱為巨喙部落的成員！」

「但是——」

「因此，最公平的標準就是跳下懸崖展翅滑翔，證明自己已經成熟。」

「若連自己的身體都支撐不了，我們怎能期望他們支撐部族的未來？」世琳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似乎想起了自己通過成年禮的艱辛，「連基本要求都做不到，就不該加入我們！」

「你以為我真的很想加入你們嗎？」小亞終於爆發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如果不是我的部落全被大順軍隊殺光了，我何必流落到這裡？我只是想活下去……這有錯嗎？」

「大順軍隊，確實是我們所有化形者的共同威脅，」山王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狼爪部落的覆滅令人悲痛。正因如此，即使你是陸族，作為化形者的弟兄姊妹，我們也願意接納你。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沒有特例。」

「她可是難民呀！」緋安娜再次憤怒地打斷，「她已經什麼都沒了！你們就不能通融一下給她一條活路嗎？難道你們的傳統比同伴的生命還重要？」

「住口！」山王厲聲喝道，「我警告你！敢再亂說，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緋安娜心頭一緊，本想吐舌做個鬼臉，但聽到後半句威脅，連忙把伸出一半的舌頭縮回口中。

（這些蠻子……可是說得出做得到的……）

「人類，你要明白，若我們為她破例，日後族人們必定會找各種藉口逃避儀式。屆時我們又該如何處置？我們的傳統還有何意義？若無法凝聚部落，整個秩序將會崩潰！我們不能為了一個人而犧牲——」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一名化形者慌慌張張地衝進大屋，打斷了山王。

「報……報告！」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成……成鳥在成年禮儀式中從懸崖上摔下來了！傷得很重！非常嚴重！他……他可能撐不住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帶我過去看看。」山王迅速起身，「俘虜也一起帶上。」

山王三步併作兩步衝出大屋，守衛們粗暴地押著緋安娜和小亞緊隨其後。

（這裡應該是……治療棚？）

他們進入了一間草屋，內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草藥束，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藥味和緊張的氣氛。

屋內，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躺在獸皮上，身下早已染紅一大片。他嘴唇發青，每一次呼吸都很艱難。

「他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正在照料他的中年婦女解釋道，顫抖的雙手沾滿了血跡，「他的翅膀在半空中失控了，撞上了岩壁。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是這樣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也泛紅了起來。

「水！再拿些乾淨的布！」

「不行，血止不住！這樣下去他會……」

緋安娜看著那男孩，心中一陣難受。

「所有人停手。」

隨著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響起，人群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路。

一位滿頭白髮、鬍鬚長及胸前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我們必須尊重自然的選擇。如果他無法通過儀式，那就是命運的安排，我們不應該違背。」

「大長老！」一名滿臉鬍子的中年男子突然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成鳥……他只是貪玩……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已經夠成熟，是大人了，所以才提前參加儀式的……」

「您還記得嗎？平日裡他總是在我的工坊裡跑來跑去，幫我遞遞工具、打磨木料……他是個好孩子……求求您，他還有救的……」男子的聲音越來越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大長老臉上沒有一絲動容，彷彿眼前跪著的不是一個懇求的父親，而是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

「儘管如此，我們也必須尊重傳統。」他斬釘截鐵地說，「規矩就是規矩。儀式失敗而歸天者，將會以祭祀儀式被送返天空神的懷抱。若我們強行留住他的性命，那就是對神明的褻瀆。」

其他長老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等……等等！」緋安娜再也忍不住了，「你們之前不是說化形者的弟兄姊妹那麼重要嗎？現在一句尊重傳統就想見死不救？」

（這個孩子快死了，這些人竟然還在……這簡直荒謬至極！）

「成年禮是我們與神的約定，」一名祭司打扮的老者站了出來開始唸教條，「我們必須遵循每個步驟。只有這樣，靈明才會保佑我們部落。不然，整個部落都會遭受懲罰……」

（這些話……到底在說什麼？又天空神又靈明的……眼前有個孩子快死了，他們卻還在這裡念經？）

她注意到連站在一旁的山王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也不滿祭司的說詞。

（這……這根本就是活人獻祭！這些人瘋了嗎？）

「讓我來救他！」她大聲喊道，掙脫了一時也被祭司分心了的守衛，衝到傷者身邊。

「放肆！」大長老厲聲喝道，「人類，你無權干涉我們的事務！守衛，還愣著幹什麼！」

緋安娜心臟砰砰狂跳，但顧不得那麼多。她迅速蹲下，開始檢查傷口。

她蹲得太快，眼前一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段塵封的記憶。

「走吧，欣欣。」

剛畢業的家俊站在她家門口，手裡拿著兩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名表，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今天我們一起去考急救證吧。我已經幫你報名了。」

「為什麼？」她黛眉輕皺，明明計劃好了要睡到自然醒的，「有需要嗎？我們又不是醫生，學這些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往戶外跑嗎？」他溫柔地牽起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萬一在野外遇到什麼意外，這些知識就能派上用場了。」

那之後的課程意外地枯燥，她學會了止血、骨折處理、心肺復甦術……不過她印象最深的，還是考人工呼吸的那天。

當時她正專注地數著按壓的次數——「一、二、三、四、五……」

誰知道那傢伙趁她不注意，就在她準備俯身對假人進行人工呼吸時，突然把臉湊過來，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而他還在笑嘻嘻地裝無辜。

「你幹什麼！」她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惱地推開他，「這裡是教室！有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你……」

「實習啊，」他眨眨眼，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對真人練習比較有效吧？」

說完還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結果監考老師剛好轉過頭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老師的臉瞬間黑了，差點兒要讓他們兩個人都重考。

但也正是因為那些課程，才讓她現在有能力救人。

她搖搖頭，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候。她用力咬了咬舌尖，逼自己集中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傷者身上。

「我需要乾淨的布、清水、針線、還有能消毒的東西……」她快速掃視著傷口，評估著傷勢的嚴重程度。

然而，急救用品沒有，反而是幾雙粗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試圖把她拉開。

「要讓我們聽從一個人類的指揮？荒謬！」

「人類！你想做什麼！給我滾開！」

「你是不是想趁機害他？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忙！」

緋安娜拼命掙扎著，但被按在了地上，用盡全力都無法掙脫。

「放開我！讓我救他！他會死的！」

就在這時，山王突然舉起了手。

「住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了動作，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給她那些東西。」山王的目光掃過那些還想說些什麼的長老，「還有，給她鬆綁。」

「山王……」世琳不安地開口，「萬一她會用兵氣的話……她可能會趁機逃跑，或者……」

「如果她敢耍任何花招，」山王看向緋安娜，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會在她用兵氣之前，親手將她撕碎。」

（用一支針反抗？你以為我是什麼武林高手嗎？我連什麼是兵氣都不知道好不好！）

鬆綁後，緋安娜爬起來，活動發麻的手腕，拍掉身上的塵土和血跡，再次坐在傷者旁。

不一會兒，東西送來了。幾個年輕化形者將物品粗魯地放在她身邊。

（獸皮布料、獸骨針和獸筋線……希望能用吧。）

她先快速檢查成鳥的意識和呼吸，接著用獸皮布料壓迫最嚴重的傷口止血。鮮血很快浸透布料染紅她的雙手。

「保持壓力，不要移開。」她對旁邊的中年婦女說，「就這樣按住，用力點，別怕。」

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她真的知道在做什麼嗎？我看她只是在瞎弄！」

「如果成鳥死了，這個人類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對！讓她以命償命！」

緋安娜沒有理會，只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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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做什麼？」那位中年婦女問她，語氣不像其他人那麼充滿敵意，反而是對她有點好奇，「我是巫醫，或許能幫上忙。」

「我現在要清理傷口，然後縫合。」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獸骨針和獸筋線。

盡可能地清除掉污物和碎片後，她深吸一口氣，從傷口的一端開始小心翼翼地縫合。

（我的天……好久沒做過了，這針好粗啊……對準那些針孔可比在靶場射擊難多了！手不要抖……不要抖……）

「住手！你會讓他更痛苦的！你這是在折磨他！」一個年輕女子突然情緒失控，衝上前想要推開緋安娜。

「抓住她！」山王冷聲命令，立刻有兩名守衛衝上前，將那名歇斯底里的女子拉開。

「讓人類繼續。」山王的目光緊緊盯著躺在地上的成鳥。

他沒有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世琳也緊緊地盯著他，眼神複雜。

整個過程中，緋安娜能感受到周圍那些敵意的目光，她倒地時撞到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剛才遭受的對待，但她咬牙堅持著，手上的動作一刻也不曾停下。

（你們這些人可以不顧同伴的生命——但我不會！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我面前！）

「好了。」緋安娜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針，並用獸皮覆蓋在縫合好的傷口上。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雙腿都發麻了。

「他失血過多，現在最需要的是保暖、休息……」她努力回憶著當年急救課上學到的注意事項，「還要密切觀察傷口，如果出現紅腫，那可能是感染，要立刻處理……」

她幾乎要站不穩，只能用手撐著地面才能勉強保持平衡。

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化形者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們注意到，傷者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起來，蒼白的臉色也開始慢慢有了一絲血色。

「他……他真的還活著……天啊……」

「傷口真的止血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事……」

「要是早知道能這樣做……」有年輕人哽咽了起來，「小鐵去年就不用死了……他當時的傷還沒這麼嚴重……」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承認。

「哼，不過是一時僥倖罷了。」

「說不定只是碰巧救活了而已。」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那名中年婦女顫抖著站起來，眼中充滿了感激。

「我叫剛行·花拉米，是巨喙部落的巫醫。你剛才使用的那些技術……我從未見過。那種縫合的方法，還有止血的手法……能告訴我更多嗎？」

「這只是基礎急救。」緋安娜疲憊地擦了擦額頭，點了點頭，「在我的……家鄉，這算是基本知識。幾乎每個人都會學一點。」

她努力讓自己站穩，然後轉向山王：「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了吧？如果繼續堅持那個危險的儀式，只會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悲劇！」

山王皺著眉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緋安娜的話。

「不要被她蒙蔽了！」祭司突然激動地厲聲反駁，「我們的成年儀式是祖先留下的神聖傳統，已經延續了數百年！通不過試煉的族人，本來就不配成為巨喙部落的戰士！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外來者的幾句話就動搖信仰！」

「自然的選擇？」緋安娜忍不住提高音量，「如果你們的年輕人都在這種所謂的『試煉』中一個個死光了，那還談什麼部落的未來？還有什麼傳統可以延續？」

「夠了！」山王突然厲聲打斷，「都給我閉嘴！」

整個草屋再次陷入死寂。

「人……緋安娜，是吧，」他頓了頓，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救了成鳥一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但是，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對我們的傳統指手畫腳。」

他轉向守衛，揮了揮手：「帶她們去囚室。這事，下次開會時再做定奪。」

當緋安娜和小亞被守衛押送出治療棚，走在通往囚室的路上時，天色已黑。

星光灑落在這簡陋的草棚，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

一直沉默不語的小亞，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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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她感動地哽咽著，「謝謝你剛才站出來為我說話。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但你還是……」

「而且你還救了成鳥……如果不是你，他肯定……」

緋安娜沒有回答，只是疲倦地靠在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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