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A級

陳鹿走下舞台的時候，場館裡還殘留著剛才那首歌的餘韻，她走得很快，像是完成了一件艱難的事情，只想趕快回到自己的位置，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不少人正在看她。

玄夢鴿也是其中之一，她坐在座位上，目光跟著那道身影移動，直到陳鹿重新坐下，她才收回視線。

耳邊忽然響起剛才姜製作人的話——我看不到妳。

玄夢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緊，她知道導師的意思，因為剛才陳鹿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她看見了。明明沒有華麗技巧，沒有完美動作，甚至連舞蹈都稱不上專業，可是當她開始唱歌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她，就連自己也一樣，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一盞燈並不刺眼卻讓人忍不住靠近。

玄夢鴿第一次有些無法理解，明明自己做得更好，為什麼陳鹿反而更容易被記住？

這個問題一直留在她心裡，直到考核全部結束。

傍晚，第一次評級結果公布。

101名練習生全部站在主訓練館，巨大的電子螢幕亮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A級、B級、C級、D級。

這四個等級決定未來一週的訓練資源與站位，也是大家進入節目後拿到的第一份成績單。

姜製作人站在舞台中央，「現在公布結果。」

第一個名字出現，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有人歡呼，有人哭泣，有人鬆了一口氣，也有人低頭沉默。

終於，螢幕上出現一個熟悉的名字。

玄夢鴿，A級。

全場並不意外，甚至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畢竟今天那場表演太過亮眼，玄夢鴿自己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平靜的看著螢幕，彷彿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她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導師那句話——我看不到妳。

A級卻不代表滿分，她很清楚。

而另一邊，結果繼續公布。

忽然螢幕跳出另一個名字。

陳鹿，A級。

場館短暫安靜了一秒，隨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因為許多人原本以為她最多只是B級，甚至有人猜測會是C級，畢竟她沒有專業訓練背景，舞蹈也算不上優秀，可是她進了A級。

玄夢鴿下意識轉頭，隔著人群她看見陳鹿整個人僵住，彷彿大腦停止運作。

旁邊的女孩激動地抓住她肩膀，「陳鹿！A級！妳是A級！」

「啊？」陳鹿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妳是A級啊！」

「真的假的？！」

「真的！」

下一秒，她那雙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有人在裡面點燃煙火，笑容毫無保留的綻放。

玄夢鴿看著那個笑容微微怔住，那是一種她很少看見的情緒，單純，直接，毫無掩飾。

不像自己從小到大就算拿到第一名，父親也只會問「下一次呢？」所以她早就忘記原來有人得到好消息時可以笑得這麼開心。

晚上，606宿舍。

房門被打開，陳鹿幾乎是衝進來的。

「A級耶！」

話剛出口，她忽然停住，因為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玄夢鴿正坐在書桌前看資料。

空氣安靜了一秒。

陳鹿有些尷尬的抓抓頭，「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玄夢鴿抬起頭看著她，「恭喜。」

陳鹿愣住，大概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開口，「啊......謝謝。」

說完後她又忍不住笑起來，「其實我以為自己最多B級，甚至做好去C級的準備了。」

玄夢鴿看著她，「妳唱得很好。」

陳鹿眨了眨眼，「真的嗎？」

「嗯。」

「謝謝。」她笑著坐到床上抱著枕頭，像終於卸下所有壓力，「其實上台之前我快嚇死了，我還差點被台階絆倒。」

玄夢鴿想起那一幕，沉默兩秒，「我看到了。」

陳鹿瞬間摀住臉，「不要提醒我！」

房間裡第一次出現笑聲，不是大笑，只是很輕的一聲，可玄夢鴿自己都愣了一下，因為她發現自己居然笑了。

陳鹿也愣住，「妳剛剛是不是笑了？」

玄夢鴿立刻恢復平靜，「沒有。」

「有。」

「沒有。」

「我有看到。」

「妳看錯了。」

陳鹿抱著枕頭笑倒在床上，玄夢鴿低頭翻開書，耳尖卻悄悄染上一點淡紅。

窗外夜色漸深，走廊傳來其他練習生討論評級結果的聲音，而606號房裡，兩個女孩坐在各自的位置。她們雖然還算不上朋友，甚至連熟悉都稱不上，可有些距離似乎已經比昨天縮短了一點，至少玄夢鴿終於記住了陳鹿的聲音，而陳鹿也發現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室友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相處。

翌日早晨，主訓練館內，101名練習生再次集合。

昨天的評級結果才剛公布，今天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新的等級牌，A級站在最前方，D級站在最後方。

巨大的螢幕還沒有亮起，但現場已經充滿議論聲，有人討論評級結果，有人猜測今天的行程，也有人正在偷偷背歌詞，彷彿下一秒就要考試。

忽然燈光熄滅，整個場館安靜下來，下一秒大螢幕亮起，畫面中央浮現幾個字。

主題曲——青春的告白

所有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姜製作人站在舞台中央，「接下來播放本季星耀計畫主題曲，七天後，進行主題曲考核，考核結果將重新決定所有人的等級。」

全場頓時安靜，每個人都知道這代表什麼，不論現在是A級還是D級，七天後一切都可能重新洗牌。

影片開始播放，明亮的鋼琴聲響起，緊接著是輕快的鼓點，畫面裡一群少女在白色空間裡，旋律青春而熱烈，像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心情，副歌響起時，整個場館不少人已經開始跟著節奏點頭，而螢幕上的舞蹈也正式展開，前半段看起來並不難，動作乾淨俐落充滿青春感，然而當副歌進入第二段，難度突然提升，快速轉身隊形變換，連續換重心，再加上唱歌時的氣息控制，不少人當場變了臉色。

影片結束，場館安靜兩秒，然後瞬間炸開。

「真的假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ipJcnRNk
「這個轉身也太快了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fu1IITlV
「副歌那段根本來不及反應！」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K7ndCUE0
「七天真的學得完嗎？」

討論聲此起彼落，而人群之中，陳鹿正盯著螢幕發呆，她不是被歌曲難住，歌她記得很快，問題出在舞蹈，尤其副歌後半段她剛剛甚至沒看清楚腳步，只覺得人一直在轉一直在跳一直在換方向，腦袋已經開始混亂，她下意識咬住下唇，眼神沒有離開螢幕，彷彿想靠回憶把剛才的動作重新拼湊出來，可是失敗了，她只記得一半。

不，可能連一半都不到。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聲音，「妳記不起來？」

陳鹿愣了一下，轉過頭發現說話的人是玄夢鴿，她怔了兩秒，老實點頭，「有點難，我只記得前面，後面那段完全亂掉了。」

玄夢鴿看著她沒有笑，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就猜到了，畢竟昨天的評級考核已經證明一件事。

陳鹿的天賦在聲音，不是舞蹈。

沉默片刻後，玄夢鴿平靜開口，「舞蹈的部分。」

陳鹿眨了眨眼，「嗯？」

玄夢鴿視線重新落回螢幕，語氣依舊淡淡的，「我陪妳練。」

陳鹿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啊？」

玄夢鴿看向她，「這首歌不算難，多練幾次就會了。」

對玄夢鴿而言，這並不是客套話，從小到大接受的訓練裡，這種程度的舞蹈確實算不上困難，可對陳鹿來說，這句話卻完全是另一種意思。

她沒有想到第一個主動說要幫自己的人竟然是玄夢鴿，那個看起來總是冷冷淡淡不太主動和人說話的室友。

陳鹿呆了幾秒，然後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很乾淨，像春天突然出現的陽光，「好啊，那妳不能嫌我笨喔。」

玄夢鴿沉默兩秒，「我盡量。」

陳鹿瞬間笑出聲，而玄夢鴿則默默移開視線，她忽然發現這個人好像很容易開心，簡單到有點不可思議。

舞台上，姜製作人正在繼續說明主題曲考核規則，而台下，兩個少女第一次真正約定好要一起完成同一件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Hj7VC9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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