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演唱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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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程的車上，比平常安靜一些。

陳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放在腿上，螢幕亮著，是粉絲見面會結束後官方上傳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和玄夢鴿坐在舞台中央。第二張，是兩個人同時低頭看題板。第三張，是玄夢鴿回答問題時，她正側著頭看對方。

她滑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停住了，照片裡的自己看起來很專注，像在聽什麼重要的事。

她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上。

玄夢鴿坐在旁邊，閉著眼睛休息，車窗外的光影落在她臉上，一明一暗，讓那張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得更加安靜。

陳鹿忽然想起剛剛的問題。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沒有得到答案，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沒有特別想追問，有些答案好像會自己慢慢長出來，像她們之間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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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Asteria回到公司開會。

會議室裡除了顧言深，還坐著企劃部長、宣傳組長，以及負責Asteria的音樂總監。

投影幕亮起，第一張簡報寫著幾個字。

——《晝夜之間》巡迴企劃。

陳鹿愣了一下，「巡迴？」

企劃部長笑著點頭，「原本沒這麼快，但專輯成績比預期更好，公司決定提前啟動。」

投影幕切換，首爾、東京、台北、香港、新加坡、曼谷，六個城市依序出現在螢幕上。

陳鹿下意識坐直身體，「這麼多？」

「只是第一階段。」企劃部長說，「如果反應夠好，還會增加場次。」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即使是向來冷靜的玄夢鴿也微微抬起眼，因為她們都知道，這不是粉絲見面會，不是音樂節目，不是商演，而是真正屬於Asteria的演唱會。

第一場，第一個只屬於她們名字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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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陳鹿抱著資料夾走出來，走廊很長，落地窗外是午後的陽光，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玄夢鴿也跟著停下來，「怎麼了？」

陳鹿低頭看著手上的企劃書，封面上印著Asteria的LOGO，銀白色的星環，中央是一顆正在發光的星，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我們好像真的出道了。」

玄夢鴿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她才開口，「不是早就出道了嗎？」

「不一樣。」陳鹿笑了笑，「以前總覺得像做夢，每天都在趕行程，錄音、練習、拍攝、打歌，一直往前跑，跑太快了反而沒什麼真實感。」

她低頭看著企劃書，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封面，「但剛剛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原來真的有人想來看我們。」

走廊裡很安靜，陽光落在地板上，像鋪開一條很長很長的路。

玄夢鴿看著她，目光停留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懷裡快滑下去的資料夾扶正，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會有很多人來。」她說。

陳鹿抬頭，「妳怎麼知道？」

玄夢鴿沒有移開視線，「因為我也是其中一個。」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陳鹿怔了一下。

玄夢鴿似乎也察覺自己說了什麼，她垂下眼補了一句，「如果我是觀眾的話。」

陳鹿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笑了，像某種被悄悄收藏起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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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洗完澡後，陳鹿窩在沙發角落寫歌，筆電放在膝蓋上，螢幕裡是一份還沒完成的歌詞。

第一句已經寫好，後面卻卡住了，她盯著游標閃爍半天沒動。

玄夢鴿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十分鐘，「卡住了？」

「嗯。」

「哪裡？」

陳鹿把筆電轉過去，「第二段。」

玄夢鴿低頭看了一眼，歌詞寫著：如果夜晚是一條河流——

後面空白，什麼都沒有，她安靜的看了幾秒，然後說：「那白天應該是岸。」

陳鹿一愣，「為什麼？」

玄夢鴿想了想，「因為河流會流動，岸會等它回來。」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陳鹿看著她又看向螢幕，過了很久，她重新敲下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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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夜晚是一條河流。

——那白晝就是等待它靠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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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最後一個字，她忽然笑了，「玄夢鴿。」

「嗯？」

「妳其實很適合寫詞。」

玄夢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適合。」

「為什麼？」

「因為我只會寫妳看得懂的東西。」

陳鹿愣住。

而玄夢鴿已經轉身往房間走去，客廳只剩下鍵盤微弱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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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著，而屬於Asteria的第一場巡迴演唱會，也正在倒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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