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倒數四十五天。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vewo2Fft
練習室的燈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亮起。陳鹿到的時候，玄夢鴿已經在裡面了，毛巾掛在欄杆上，水瓶放在角落，落地鏡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她正在重複一段副歌的走位，腳步踩在地板上，沒有音樂，只有鞋底和木頭接觸的聲音。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OSdnCLLj
陳鹿把背包放在角落，脫掉外套，走到她旁邊的位置。玄夢鴿沒有看她，但她往側邊移動了一步，讓出那塊空間。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5JW4t4iK
她們練了三個小時的舞蹈，中途休息兩次，一次喝水，一次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形狀。陳鹿看著那片光，過了一會兒說：「演唱會那天，會不會有很多人？」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OXH8wKdm
玄夢鴿想了一下：「會。」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q2KgZHFM
「妳怎麼確定？」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5if8Ke9W
「因為票賣完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90Nl0HfJ
陳鹿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賣完的？」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u8EylRZr
「昨天下午。」玄夢鴿把水瓶放下，「顧哥說的。」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QRcehuGE
票賣完的消息，是顧言深在群組裡發的。截圖是一張售票系統的畫面，場次全部顯示「已售完」，底部還有一行灰色小字：「加開區域已無剩餘座位。」陳鹿看到那張圖的時候，練習室剛結束一輪排練。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VhiuGDU9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說：「加開區域是什麼時候加的？」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BSISRFug
玄夢鴿正在喝水，放下水瓶時回答得很快：「上週。」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K9izOLIH
「那賣完是什麼時候？」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9IeIQr6H
「今天。」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LPFPNac6
陳鹿沒有立刻回答，但她注意到玄夢鴿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太多變化，像在說一件已經被確定的事，她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截圖放大，看了一會兒。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bybTg8sh
倒數一個月，公司發布了第一波宣傳影像。畫面從練習室的落地窗開始，推近到鏡子裡兩人重疊的身影，穿插出道以來的舞台片段，最後停在一個遠景上——她們並肩站在後台入口，燈光從上方照下來。影片四十五秒，沒有台詞，背景音樂是專輯裡一首從未發行純器樂版本的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lsd8JSg7
倒數兩週，顧言深帶來了巡演的流程表，A4紙上密密寫著備註。陳鹿沒有記住全部細節，但她記住了彩排時反覆練習的那一段，以及首爾場的曲目順序。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nYFmR812
演唱會前兩天，彩排。她們站在舞台中央，面向空蕩蕩的觀眾席，燈光從上方打下來，落在沒有人的座位上，像一層不會被坐皺的布。音響正在測試，工作人員在走道間走動，對講機偶爾傳出指令，聲音在場館裡迴盪，像某種還在組裝中的東西。
陳鹿沒有唱完整首歌。她試了走位，確認了耳返的聲音，站在舞台邊緣目測與第一排的距離，來回走了一遍，然後回到中央。
玄夢鴿坐在舞台邊緣，雙腳懸空，低頭看著地板，像在確認什麼。陳鹿走到她旁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空位，「座位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遠。」陳鹿說。
玄夢鴿側過頭，朝觀眾席看了一眼，「實際坐滿的時候，看起來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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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當天下午，陳鹿站在側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觀眾席。座位已經被填滿了，不是空的，每一個位置都有人坐著，舉著手幅、拿著螢光棒、低頭看著手機。她想起前一天彩排時，她站在同一個位置看見的是一片無人入座的黑，燈光落在椅背上，看不見更遠的地方。現在那些位置全部都被填上了，每一張椅子上都坐著人。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ErIOqHZ9
玄夢鴿走過來的時候，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她旁邊，隔著半個人的距離。陳鹿不知道她也在看，還是已經看完了，但她沒有回頭，持續注視著前方。
全場燈光熄滅，陳鹿把手從幕布邊緣收回來，站直身體。大螢幕亮起，VCR的畫面在黑暗中展開，沒有旁白，只有聲音——腳步聲、翻頁聲、開門聲，然後畫面停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中央。數字出現的時候，尖叫聲從不同方向湧出來，交錯著，匯成一片。
陳鹿站在升降台上，手放在欄杆上，指尖有一點涼，她看著自己腳下的舞台。
燈光亮起的時候，她往前邁出一步，穩穩地踏上舞台地面。前奏落下的同時，她的聲音也進入了麥克風。玄夢鴿站在她左側，距離剛好是一個轉身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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