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風吹進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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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Asteria的新專輯籌備會正式開始，這一次的會議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兩人安排在同一間錄音室。

陳鹿收到的行程通知是作曲會議，玄夢鴿收到的是舞台企劃會議。

直到當天下午，兩人才在公司七樓的咖啡區碰面，陳鹿抱著筆電，頭髮有些亂，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

玄夢鴿看了她一眼，「又熬夜？」

「凌晨三點。」

「那叫又。」

陳鹿忍不住笑。

三年時間很長，長到玄夢鴿已經能從她的眼圈判斷睡了幾個小時，她把咖啡放到桌上。

「妳呢？」

「六點起來。」

「正常人。」

玄夢鴿挑了一下眉，「妳以前也很正常。」

「那是以前。」陳鹿攪動著咖啡，「現在靈感比較晚下班。」

玄夢鴿笑了一聲，不是很明顯，但確實笑了，這種變化如果放在三年前，大概能讓粉絲衝上熱搜，可現在已經很自然了，陳鹿甚至懶得驚訝，她只是看著對方，忽然說：「妳最近是不是很忙？」

玄夢鴿愣了一下，「還好。」

「騙人。」

「哪裡騙？」

「妳昨天凌晨兩點還在線上。」

玄夢鴿沉默兩秒，然後笑了，「妳不是也在線上？」

陳鹿瞬間閉嘴，兩個人對視幾秒，最後一起笑出來。

咖啡區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像某種短暫的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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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練習室，新主打歌的Demo正在播放，陳鹿站在控制台旁邊，一邊聽一邊修改歌詞，玄夢鴿坐在地板上，背靠鏡子，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研究舞台設計圖、兩個人沒有聊天，但也沒有沉默，偶爾陳鹿會問一句。

「副歌前那個升降台會不會太高？」

玄夢鴿抬頭看一眼設計圖，「再降二十公分。」

「為什麼？」

「妳怕高。」

陳鹿頓住，「我有嗎？」

「有。」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玄夢鴿淡淡的說：「第一次巡演的時候妳抓著欄杆不放。」

陳鹿立刻反駁，「那是因為鞋底滑。」

「是嗎？」

「真的。」

「喔。」

那個「喔」讓陳鹿瞬間失去辯解慾望，她把筆丟回桌上，「算了。」

玄夢鴿低頭笑了一下，沒再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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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顧言深推開練習室的門，兩個人還在，陳鹿窩在沙發上改歌詞，玄夢鴿正在對著鏡子調整動作，和三年前幾乎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三年前，她們還是努力追趕機會的人，現在她們已經是別人追趕的目標。

顧言深把文件放到桌上，「新行程。」

陳鹿伸手接過，翻開第一頁，然後愣住，「個人綜藝？」

顧言深點頭，「公司安排的。」

第二份，玄夢鴿，個人時尚節目。

第三份，陳鹿，創作人訪談。

第四份，玄夢鴿，海外品牌活動。

沒有一項是雙人行程，練習室安靜了一下。

陳鹿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我們最近是不是很少一起上節目？」

顧言深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也發現了，不是最近，而是這三個月開始，所有資源都在慢慢分流，以前的邀約標題是Asteria，現在變成陳鹿或玄夢鴿，兩個獨立名字，像有人正一點一點把一個整體拆開，而且拆得非常溫和，溫和到大部分人都不會察覺。

顧言深看著手裡的資料，忽然想起下午收到的一封郵件，寄件人來自公司高層，內容只有一句話。

【請逐步強化成員個人品牌價值。】

沒有原因，沒有解釋，甚至沒有標註緊急程度，但顧言深知道真正危險的東西通常都不會寫得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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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離開公司時，大樓裡已經沒剩多少人，電梯緩慢下降，陳鹿靠在角落滑手機，忽然開口，「玄夢鴿。」

「怎？」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很少一起工作怎麼辦？」

電梯裡很安靜，數字從十二樓慢慢往下跳，玄夢鴿看著前方的電梯門，沒有馬上回答，直到數字跳到三樓，她才說：「那就下班一起吃飯。」

陳鹿愣住，然後笑了出來，「妳現在很會講話。」

「跟妳學的。」

「我哪有教妳這個？」

「三年了。」玄夢鴿轉頭看她，眼底帶著很淡的笑意，「總會學到一點。」

電梯抵達一樓，門緩緩打開，夜色從玻璃門外透進來，兩人一起走出去，肩膀之間的距離和以前一樣沒有變遠，但她們都不知道，此時此刻在更高的樓層裡，已經有人開始討論另一份計畫。

一份不屬於Asteria的計畫，而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寫著兩個名字，不再是團體名稱，她們被分開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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