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校史室到舊校舍的這段路,若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完的。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胸口因為劇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這些都抵不上她此時心頭萬分之一的震撼與心痛。她死死地將那張發黃的剪報抱在懷裡,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被風吹落在身後。
『砰!』
三樓教室的木門被第三次撞開。
沈墨依舊坐在那裡。晚霞的橘粉色光芒完完整整地包裹著他,讓他看起來溫柔得近乎神聖。聽到聲音,他有些無奈地轉過頭,正想開口像往常那樣調侃她今天怎麼又這麼急,卻在看見若晴滿臉淚痕與絕望的眼神時,整個人愣住了。
「若晴……?」沈墨從窗台上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若晴沒有說話,只是顫抖著雙手,緩緩將那張抱在懷裡的舊剪報展平,轉過來面對著他。
剪報上,十年前那個高一少年的黑白照片,在霞光下與眼前活生生的少年重疊在一起。那上面的標題「高一學生捨己救人,不幸喪生火海」,此時顯得無比諷刺而殘忍。
沈墨看著那張剪報,原本清澈的眼眸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教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墨臉上那抹總是掛著的、完美而溫柔的微笑,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他沒有試圖辯解,也沒有露出驚恐的表情,只是用一種極致的落寞與心疼,靜靜地看著哭成淚人的若晴。
「你……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若晴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你早就知道全校沒有人認識你,你早就知道我碰不到你……你早就知道,你已經在十年前死去了,對不對?」
沈墨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眶竟然也漸漸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在夕陽照射下、隱隱顯得有些透明的手掌,隨後自嘲般地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得像是快要消失的微風:
「被妳發現了啊,若晴。」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卻依然努力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弧度:「對不起,瞞了妳這麼久。我……確實已經是一個死去了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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