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史室裡安靜得只剩下若晴粗重的呼吸聲。
那張泛黃的舊報紙在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剪報上的黑白照片裡,少年的笑容依舊那樣乾淨、溫柔,一如他每天坐在舊教室窗台上等待她的模樣。
可是,照片旁邊的文字,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字字句句都在剜著她的心。
「本市某高中於昨日傍晚發生嚴重火警,起火點位於當時做為實驗室使用的舊教學大樓三樓。火勢因風勢迅速蔓延,現場濃煙密布。就讀該校高一的沈姓學生(十六歲),在逃生過程中聽聞有受困者的哭喊聲,毅然重返火場搜救,最終因現場樑柱坍塌、吸入過量濃煙,不幸喪生火海……」
若晴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
「沈墨……」她乾澀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原來他不是幻覺,也不是她瘋狂下的產物。他是真實存在過的,在十年前的這所學校裡,在那個同樣蟬鳴陣陣的夏天。
可是,他已經死了。
在十年前的那場大火裡,他的生命就永遠定格在了十六歲。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全校沒有人認識他,為什麼系統裡查不到他,為什麼監視器裡永遠只有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以及為什麼……他的指尖會那麼冰冷。
他是一隻幽靈,一個被困在死亡地點、長達十年之久的靈魂。
這巨大的真相化為無法承受的衝擊,讓若晴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把頭埋進雙膝,在塵封的校史室裡壓抑地痛哭失聲。
她心疼他的孤獨,心疼他這十年來獨自守在寂靜的廢墟裡;但她更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她好不容易在冷酷的世界裡找到了一個可以愛、可以依賴的人,命運卻殘忍地告訴她,他們之間隔著的,是永遠無法跨越的生死鴻溝。
外面的天空漸漸染上了橘紅色的晚霞,一如他們告白的那天。若晴擦乾眼淚,猛地站起身,死死抱著那張剪報,瘋狂地朝著舊校舍跑去。
這一次,她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懼。她只想見他,想見那個用盡所有溫柔守護著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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