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敢再說的事》 - 被遺忘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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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一位少女孤零零的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這是她在醫院裡迎來的第二個冬天。

少女名叫未來，在初中時患上了罕見的疾病，無法隨心所欲的走動，大多時間不是在病床上度過就是偶爾被推著輪椅到醫院的頂樓吹吹風。

本來那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家三口和家犬約翰本來是過著一個任誰都羨慕的家庭生活。

但自從未來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的癱軟後，父母來醫院的次數越來越少。每一次都只是站在病房外，隔著門簾聽她的聲音。他們不是不想見她，而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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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你們什麼時候會來看我呢？」

未來日復一日期盼著父母的身影，但等著她的卻是越發嚴重的病症。原本一頭烏黑的長髮也掉到不剩幾綹。

此時門後傳來敲門聲，未來開心的從枕頭上爬起，即使對她來說有些吃力。她慌忙用顫抖的手將僅剩的幾縷頭髮撥到耳後，她想讓媽媽看見自己精神一點的模樣。

門簾後，隱約看得出是母親的輪廓，未來開心的呼喚著：

「媽媽！妳來看我了對吧？我好想你們喔⋯⋯」

母親並沒有從門簾後走出來，只是輕柔地說道：「抱歉媽媽等等還有事必須先走了，妳要乖乖聽醫生的話喔。」

未來聽出母親語中的哽咽，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想著媽媽辛苦工作卻要付龐大的醫療費在自己身上便有些自責。

「好的，媽媽。未來會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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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母親此行只是為了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到母親。

醫生與護士們全都用憐惜的神情看著一個還羽翼未豐的女孩居然就背負了這樣沈重的幾個字。

「未來，沒關係呦，這不是妳的錯，妳不用太在意喔。」

一旁的護士良子邊說邊幫她調整身子。那是未來在醫院裡唯一能夠當成姐姐一般的親人，總是推著輪椅帶她到處走走，教她摺紙鶴，編織一些小玩偶送給她。

聽著媽媽走出病房的腳步聲，未來只能期盼著下一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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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母親偷偷在家裡哭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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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未來的病情忽然急轉似的惡化。她戴上了氧氣罩，虛弱的身體上插滿了管線。

看著未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身體，良子心痛極了，她摩挲著未來的手，恨不得能成為這個女孩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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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的晚上，醫院的工作人員都靜靜的在病床旁陪伴著這位小天使的走後一路。

未來的父母依舊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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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家中的父母們坐在昏暗的客廳間，那個少了未來的家。

「不要啊——！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都是我生下一個有病的孩子才會讓她活得這麼痛苦⋯⋯嗚⋯⋯我好失敗⋯⋯她現在說不定、說不定已經離開我們了⋯⋯我沒有臉去見她啊⋯⋯啊⋯啊⋯⋯未來原諒我，原諒我這個失敗的媽媽⋯⋯」

母親崩潰似的跌坐在地上痛哭。

父親則在一旁平靜的安慰她，父親眼神空洞，他大概也是生病了，早已脫離了有未來的現實世界。

「美和子，我們一起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過新的生活好嗎？」

直到最後這該死的沒血沒淚的父親仍然不敢面對未來已經離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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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後來並沒有去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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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又過了八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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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飄著細小的雪花，美和子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喝著咖啡。

「媽咪～我們可以出去玩雪嗎？」

兩個有著藍色瞳孔的小孩跑過來拉著她的手。那是兩人領養的一對兄妹。

「好啊，別感冒囉。」

「耶～爹地我們一起去玩吧⋯⋯」

美和子聽著三人遠去的聲音。

這八年來，美和子其實從來沒有忘過未來，甚至每天睡覺都會夢到她。

但這個家，不再有人會提起未來的名字，好像從來就沒有過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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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老狗約翰朝著無人的雪中汪汪叫著，似乎是在呼喊著未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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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約翰還記得吧，那個曾經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女孩。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8TIU8r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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