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MdXgT3Vi1977年5月11日/中午十二時/羅夫諾/P2000陸地巡洋艦/軍官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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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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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P2000陸地巡洋艦軍官食堂的大門準時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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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舷窗中傾瀉進來,將那張長達十五公尺的橡木長桌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色。舷窗是圓形的,鑲嵌在厚度超過二十公分的裝甲鋼板中,玻璃是防彈的,厚達五公分,但陽光仍然能夠毫無阻礙地穿透它,在桌面上投下一個個圓形的、邊緣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在橡木桌面上緩慢移動,隨著太陽的運行而變幻著形狀和位置,像一群在金黃色草原上緩慢爬行的金色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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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中央鋪著一條潔白的亞麻桌布,桌布的邊緣繡著細密的蕾絲花紋——將鐵十字徽章與巴伐利亞傳統的矢車菊花樣融合在一起。桌面上擺放著整套的邁森瓷器,純白色的盤子、碗、杯子,邊緣描著細細的藍色花紋。銀質餐具整齊排列,餐叉在左,餐刀在右,湯匙在餐刀的外側,每一支餐具之間的距離嚴格控制在兩公分。水晶高腳杯在每個座位前方各擺放三隻——紅酒杯、白酒杯、香檳杯——杯壁薄如蟬翼,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一串串被固定在桌面上的、不會融化的小型冰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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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烹調的香氣。從廚房的方向傳來——煎牛排的焦香、龍蝦的鮮甜、奶油蘑菇湯的濃郁、以及某種介於迷迭香和百里香之間的、清新的草本氣息。邁爾主廚站在廚房門口,雙手叉在腰間,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助手們。他的白色廚師袍一塵不染,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鐵十字徽章,胸口繡著他的名字——金色的絲線,哥特體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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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五分熟,」邁爾主廚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把鈍刀在砧板上剁肉的聲音。「龍蝦——蒜蓉蒸,不要蒸太久,蒸老了肉就柴了。湯——現在上。咖啡——餐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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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們點了點頭,動作迅速而安靜,像一群在深夜中工作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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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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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第一個走進食堂。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軍常服,領口的裝甲兵大將領章在陽光中反射著金色絲線的光芒。左胸口袋上方別著那枚鑽石金橡葉佩劍騎士鐵十字勳章,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像星星一樣的光芒。他的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鬢角用髮蠟固定,沒有一絲亂翹。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極細微的弧度——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結束了一整個上午的準備工作後、終於可以坐下來和部下們一起吃飯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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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來,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他的巨蟹座眼睛掃過那張長桌——十五公尺的橡木桌面,足夠容納五十人同時用餐。今天到場的不是全部師長,只有那些將參與「斷頭臺行動」第一階段的核心指揮官。西班牙人、芬蘭人、義大利人——軸心國的盟友們將從食堂門口陸續走進來,穿著各自國家的軍服,胸前掛著各自國家的勳章,說著各自國家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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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跟在他身後,穿著一套淺灰色的軍常服,裙擺在膝蓋下方約三公分處,黑色低跟皮鞋的鞋面上沒有一絲灰塵。她的左臂仍然裹著石膏,但石膏的外面包了一層淺灰色的彈性繃帶。她的處女座眼睛掃過食堂內的每一張桌子、每一套餐具、每一個座位——不是因為她不相信邁爾主廚的安排,而是因為處女座的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需要先用眼睛確認一遍。確認一切都按照計劃執行,沒有遺漏,沒有錯誤,沒有任何的「差不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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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君特左側的位置坐下來,將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桌布。那節奏緩慢而均勻,像一顆在黑暗中跳動的、古老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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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和雅娜並肩走進來。牡羊座的漢娜穿著深綠色軍常服,領口敞開,露出下面一件白色的汗衫。她的步伐輕快而有力,像一陣從廚房方向吹來的、帶著食物香氣的風。處女座的雅娜穿著同樣的軍常服,但她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領章和肩章的位置經過精確測量,與制服的接縫線完全平行。她的手中握著那個筆記本,封面上用黑色墨水寫著「補給數據」幾個字,字跡工整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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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和塞格爾隨後走進來。獅子座的庫特勒穿著深藍色軍常服,領口的參謀兵種領章在陽光中反射著金色的光芒。他的步伐沉穩而從容,像一頭在草原上巡視領地的雄獅。摩羯座的塞格爾走在他身旁,步伐比庫特勒慢了半拍,雙手背在身後,手指互相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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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第一集團軍司令羅德里戈·阿拉孔走進來的時候,食堂中的光線似乎亮了一下。射手座的男人穿著西班牙軍團的深綠色禮服,領口繡著金色的橡葉花環,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騎士鐵十字勳章——君特在波蘭戰役後親手授予他的。他的步伐輕盈而自信,像一個在鬥牛場中等待公牛衝鋒的鬥牛士,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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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第二集團軍司令卡洛斯·德拉維加走在他身後。摩羯座的男人與阿拉孔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步伐沉重而緩慢,像一頭在西班牙高原上漫步的公牛。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但他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像老橡樹樹皮一樣的眼睛——在掃過食堂中那些將官們時,閃爍著一種只有在戰場上經歷過生死的人才能擁有的、像鋼鐵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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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第一集團軍司令亨里克·萊薩寧和芬蘭第二集團軍司令托伊沃·卡里奧並肩走進來。兩個處女座的男人,穿著芬蘭國防軍的灰色制服,領口的將官領章是銀色的,左胸口袋上方別著白色的十字勳章。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像兩台被校準過的機器——每一步的距離相同,每一步的落地時間相同,每一步的擺臂幅度相同。他們沒有說話,不需要說話。處女座的男人在這種時候不需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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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第一集團軍司令馬切羅·瓦爾蒂尼和義大利第三集團軍司令瑪律蒂尼走進來的時候,食堂中的氣氛輕鬆了一些。巨蟹座的瓦爾蒂尼穿著義大利皇家陸軍的灰綠色制服,領口的將官領章是紅色的,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銀質的軍事勇氣勳章。他的步伐輕快而活潑,像一個在地中海海濱度假的遊客。天蠍座的瑪律蒂尼走在他身旁,步伐比瓦爾蒂尼慢了半拍,天蠍座的眼睛在食堂的燈光中瞇成了一條細縫,像兩盞在黑暗中燃燒的、不會熄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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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司令安東尼奧·薩爾維尼最後一個走進來。射手座的男人今天罕見地安靜,他走到長桌的末端,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來,射手座的眼睛從食堂中的每一張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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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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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主廚親自推著一輛不鏽鋼餐車走進食堂。餐車的上層放著五十個白瓷盤,每一個盤子中躺著一塊厚約兩公分的煎牛排——美國安格斯牛肉,在波蘭牧場飼養,肉質柔軟多汁,脂肪分佈均勻。牛排的表面煎成了深褐色,焦香四溢;切開的切面上是均勻的粉紅色,肉汁從切口中滲出來,在白色的瓷盤上留下一圈淺淺的、半透明的液體。牛排的旁邊放著一小坨馬鈴薯泥,黃油和牛奶的比例經過精確計算,口感綿密而細膩;馬鈴薯泥的旁邊放著幾根用黃油煎過的蘆筍,翠綠色的蘆筍在白色的瓷盤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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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的中層放著五十個小一些的盤子,每一個盤子中躺著一隻蒜蓉蒸龍蝦。龍蝦是從挪威峽灣空運來的,每一隻的重量嚴格控制在五百克左右。蝦殼被刷洗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反射著鮮紅色的光芒。蝦身從中間剖開,露出裡面雪白色的蝦肉,蝦肉上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蒜蓉醬,蒜蓉的香氣與龍蝦的鮮甜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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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的下層放著五十碗奶油蘑菇湯。湯的表面漂浮著幾滴淡奶油,用牙籤畫出了細細的、白色的花紋。蘑菇的碎末沉在碗底,每一口都能喝到蘑菇的鮮味和奶油的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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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主廚將餐車推到長桌旁邊,助手們從餐車上取下一盤盤牛排、龍蝦和湯,依次放在每一個座位前面。他們的動作安靜而熟練,像一群在深夜中工作的幽靈,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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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等到所有人的面前都擺滿了食物,等到邁爾主廚退到廚房門口,等到食堂中的喧囂逐漸安靜下來,才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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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右手邊的水晶高腳杯——杯中不是紅酒,是香檳。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氣泡從杯底升起,在液體的表面破裂,發出細微的、像靜電一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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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中的所有人同時舉起了酒杯。不是整齊劃一的——西班牙人先舉,芬蘭人次之,義大利人再次之,德軍的將官們最後。但所有的酒杯在同一秒鐘內到達了同一個高度——與眼睛平行。五十雙眼睛——射手座、摩羯座、處女座、巨蟹座、天蠍座、雙子座、獅子座、金牛座、雙魚座、水瓶座、牡羊座、天秤座——在同一秒鐘內全部聚焦在君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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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他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張面孔——德國的裝甲師師長和步兵師師長、西班牙的集團軍司令、芬蘭的集團軍司令、義大利的集團軍司令。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舉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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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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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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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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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酒杯放在桌上,從口袋中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展開,放在桌面上。文件的紙張是淺黃色的,邊緣被整齊地裁剪過,上面用打字機打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部隊編號、指揮官姓名、進攻方向、佔領目標、會師地點。標題是粗體的大寫字母:『斷頭臺行動作戰命令第〇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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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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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切斷基輔三個方面軍撤往哈爾科夫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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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點在文件的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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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里戈·阿拉孔將軍——」君特抬起頭,看著坐在長桌中段的西班牙第一集團軍司令。射手座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舉在眉角,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的射手座眼睛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秋天的栗子殼一樣的棕色。「你的西班牙第一集團軍,負責攻佔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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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手指移到文件的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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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德拉維加將軍——你的西班牙第二集團軍,負責從魯任南下,攻佔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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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羯座的德拉維加從椅子上站起來,敬禮。他的動作比阿拉孔慢了半拍——不是因為他猶豫,而是因為摩羯座的人在敬禮時需要先確認自己的姿勢是否標準。他的右手上臂與地面平行,前臂與上臂呈四十五度角,指尖觸及眉角的外側邊緣。教科書般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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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手指移到文件的第三行和第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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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里克·萊薩寧將軍——你的芬蘭第一集團軍,負責從切爾卡瑟向東北方向推進,攻佔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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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伊沃·卡里奧將軍——你的芬蘭第二集團軍,負責從波塔瓦向東北方向推進,攻佔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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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處女座的男人同時站起來,同時敬禮,同時放下右手。他們的動作完全同步,像兩台被校準過的機器在執行同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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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手指移到文件的第五行到第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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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穆勒將軍——你的第一裝甲師,配屬西班牙第一集團軍,攻佔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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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魏柏將軍——你的第二裝甲師,配屬西班牙第一集團軍,攻佔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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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伯恩哈德·科勒將軍——你的第一野戰步兵師,配屬西班牙第一集團軍,負責魯任周邊的清剿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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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馬丁·弗羅姆將軍——你的第二野戰步兵師,配屬西班牙第二集團軍,負責切爾卡瑟周邊的清剿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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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文件翻到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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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裝甲師——沃爾夫岡·曼將軍,」君特抬起頭,看著坐在長桌中段的曼。天秤座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舉在眉角,目光平靜而從容,像一個在舞會中向女士邀舞的紳士。但他的天秤座眼睛中有一種只有在面對真正的戰鬥時才會出現的、像刀鋒一樣的光芒。「你的第五裝甲師,負責攻佔日米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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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裝甲師——勞倫茲·米勒將軍,」君特的目光移到米勒的臉上。射手座的男人站起來,敬禮的動作大膽而熱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準備好了」。「你的第七裝甲師,負責從日米托爾向東推進,攻佔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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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步兵師——阿道夫·馮·舍爾納將軍,」君特看著他的遠房堂弟。天秤座的阿道夫從椅子上站起來,敬禮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像一個在維也納的舞會中長大的貴族。但他的眼睛中有一種類似於君特的、像鋼絲一樣的韌性。「你的第二十五步兵師,負責日米托爾周邊的清剿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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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手指在文件上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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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衛軍骷髏師——威廉·哈特曼將軍。黨衛軍帝國師——馬克西米利安·舒伯特將軍。黨衛軍維京師——托斯滕·魏伯曼將軍。黨衛軍警衛旗隊師——赫爾伯特·邁爾將軍。你們的四個師——配屬日米托爾方向。攻佔日米托爾後,向基輔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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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山地師——馮·庫特勒·維萊茨本將軍。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馮·克勞斯將軍。你們的兩個師——配屬日米托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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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切羅·瓦爾蒂尼將軍——你的義大利第一集團軍,負責從日米托爾向東北方向推進,攻佔蘇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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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律蒂尼將軍——你的義大利第三集團軍,負責從蘇塔瓦向東南方向推進,在蘇梅與芬蘭部隊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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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文件翻到第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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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山地師——阿爾弗雷德·馮·瓦爾德斯將軍。第三山地師——海因里希·基希納將軍。你們的兩個師——負責攻佔日洛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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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裝甲師——路德維希·費舍爾將軍。第四裝甲師——康拉德·鮑曼將軍。第六裝甲師——弗里德里希·奧爾布雷希特將軍。第八裝甲師——西格弗里德·霍夫曼將軍。第九裝甲師——海因里希·艾伯巴赫將軍。第十裝甲師——卡爾·施泰納將軍。第十一裝甲師——格哈德·馮·施維林將軍。第十二裝甲師——維爾納·馮·布隆貝格將軍。第十三裝甲師——約阿希姆·萊曼將軍。第十四裝甲師——魯道夫·馮·里賓特洛甫將軍。第十五裝甲師——埃里希·馮·曼陀菲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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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一口氣念完了十五個裝甲師師長的名字。十五個中將從長桌的各個位置上站起來,在同一秒鐘內敬禮。十五隻右手同時舉到眉角,十五雙眼睛同時注視著君特的臉。那場面壯觀而莊嚴,像一支交響樂團在指揮舉起指揮棒的那一刻,所有樂手同時將樂器舉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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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十五個裝甲師——全部配屬日洛濱方向。攻佔日洛濱後,向克林齊推進。攻佔克林齊後,向布良斯克推進。攻佔布良斯克後,向奧廖爾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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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文件翻到第四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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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兵師——約納斯·霍普納將軍。第四步兵師——弗蘭茨·哈爾德將軍。第五步兵師——威廉·馮·特雷斯科將軍。第六步兵師——奧古斯特·馮·馬肯森將軍。第七步兵師——海因里希·艾爾哈特將軍。第八步兵師——康拉德·馮·赫特林將軍。第九步兵師——埃瓦爾德·馮·克萊斯特將軍。第十步兵師——約翰內斯·布拉斯科維茨將軍。第十一步兵師——維爾納·馮·弗里奇將軍。第十二步兵師——阿爾弗雷德·約德爾將軍。第十三步兵師——弗里茨·馮·貝洛將軍。第十四步兵師——奧托·馮·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第十五步兵師——庫爾特·馮·蒂佩爾斯基希將軍。第十六步兵師——埃里希·霍普納將軍。第十七步兵師——馬克西米利安·馮·魏克斯將軍。第十八步兵師——格奧爾格·馮·德勒將軍。第十九步兵師——阿爾貝特·馮·施韋彭堡將軍。第二十步兵師——弗里德里希·馮·梅林津將軍。第二十一步兵師——赫爾曼·布萊克將軍。第二十二步兵師——庫爾特·斯圖登特將軍。第二十三步兵師——埃伯哈德·馮·馬肯森將軍。第二十四步兵師——漢斯·馮·薩爾德將軍。第二十六步兵師——約瑟夫·施奈德將軍。第二十七步兵師——弗里茨·拜爾萊因將軍。第二十八步兵師——埃里希·布施將軍。第二十九步兵師——奧托·莫德爾將軍。第三十步兵師——奧托·馮·哈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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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念完最後一個名字,將文件放在桌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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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步兵師——配屬日洛濱方向。攻佔日洛濱後,負責佔領區域的清剿和維穩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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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坐在長桌末端的安東尼奧·薩爾維尼。射手座的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司令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舉在眉角,射手座的眼睛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燃燒的煤炭一樣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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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軍——你的義大利第二集團軍,負責從奧廖爾向西南方向推進,在蘇梅與芬蘭部隊和義大利第三集團軍會師。」君特停頓了一下。他的巨蟹座眼睛直視著薩爾維尼的射手座眼睛,那目光中沒有一絲波動。「據說莫斯科方向往蘇梅增派了三個軍——三十萬人。你到了之後——自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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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任務是最艱巨的、但同時也是最光榮的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既緊張又興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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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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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按在桌面上,處女座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她的左臂仍然吊在石膏中,白色的繃帶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潔白。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但她的處女座眼睛中有一種只有在面對一個精心策劃的戰術方案時才會出現的、像刀鋒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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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蕾妮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我有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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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中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從君特的臉上移到蕾妮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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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情報部門截獲了一批蘇聯空軍的調動信息,」蕾妮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近期有一批蘇聯戰機將抵達前線。數量不詳,型號不詳,但可以確定的是——維羅妮卡·科瓦列娃會動用她所有的空中力量,試圖在我們發動進攻之前,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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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放在桌面上。地圖的比例尺是二十萬分之一,上面用紅色鉛筆標註了從羅基特涅到奧爾德克一線的區域——一片開闊的、平坦的、位於日米托爾以西約五十公里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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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基特涅到奧爾德克——這片區域,地形平坦,視野開闊,適合部署導彈陣地。」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長約二十公里的虛線。「我建議——在這裡佈置至少七十個V-2導彈假陣地。假陣地不需要混凝土發射井,不需要鋼筋加固,只需要一些充氣模型、一些偽裝網、一些用木頭和帆布搭建的假發射架。從空中看——和真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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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處女座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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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十個假陣地中,混入六個真陣地。六個真的V-2導彈發射陣地,部署在假陣地之間。蘇聯空軍的偵察機從高空飛過時,會看到七十多個導彈陣地——他們不可能同時摧毀全部。他們會分散兵力,會浪費彈藥,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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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地圖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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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用防空火力,將他們全部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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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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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從椅子上站起來,從蕾妮手中接過那支紅色的鉛筆,在地圖上羅基特涅到奧爾德克一線畫了幾個小小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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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陣地周圍——部署混成旅,」雅娜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不是一個旅,是至少三個旅。混成旅的編制——步兵營、高炮營、工兵營、反坦克營。每個旅的兵力——約五千人。三個旅——一萬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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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更多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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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地周圍——部署萊茵女兒飛彈。萊茵女兒是地對空飛彈,射程十二公里,射高一萬公尺。蘇聯空軍的轟炸機如果試圖從高空突襲,萊茵女兒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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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鉛筆在地圖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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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萊茵女兒的外圍——部署毀滅者45防空砲塔。四門五十毫米高炮,射程六公里,射速每分鐘兩百發。蘇聯空軍的攻擊機如果試圖從低空突襲,毀滅者45會將他們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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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鉛筆繼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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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毀滅者45的外圍——部署旋風式和東風式防空砲塔。旋風式是四聯裝二十毫米高炮,射速每分鐘八百發,適合對付俯衝攻擊機。東風式是四聯裝三十七毫米高炮,射速每分鐘四百發,適合對付水平轟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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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鉛筆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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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防空砲塔的外圍,部署袖珍虎式。袖珍虎式是輕型坦克,但它的底盤可以安裝防空砲塔。不是用來打飛機的——是用來打敵人的傘兵的。如果蘇聯空軍試圖在我們的陣地後方空降傘兵,袖珍虎式會在他們落地之前將他們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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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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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真陣地,七十個假陣地,三個混成旅,萊茵女兒、毀滅者45、旋風式、東風式、袖珍虎式——多層次、多梯次、多兵種協同防禦。蘇聯空軍來多少——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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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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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從椅子上站起來,牡羊座的女人動作猛烈而迅速,椅子在她身後向後滑了十公分,椅背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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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漢娜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那平靜中有一種只有在面對一個她認為還不夠完美的方案時才會出現的、像火焰一樣的光芒。「還得多搞幾層鐵絲網和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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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地圖前,從雅娜手中接過那支紅色鉛筆,在羅基特涅到奧爾德克一線的外圍畫了密密麻麻的曲線——不是虛線,是實線,一條接一條,像一道由鋼鐵和火藥編織成的、無法穿越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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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絲網——不是一道,是三道。第一道——蛇腹形鐵絲網,敵人的步兵在穿越時會被割傷。第二道——刀片刺網,敵人的步兵在試圖剪斷鐵絲網時會被劃破手指。第三道——通電鐵絲網,不是為了電死人,是為了讓敵人的步兵在觸摸鐵絲網時發出慘叫,暴露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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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更多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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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不是反坦克地雷,是反人員地雷。蘇聯空軍如果試圖從地面突襲我們的陣地,他們的步兵會先踩到地雷。不是踩一顆,是踩一片。一顆地雷爆炸,引爆周圍的地雷——連鎖反應。不是炸死一個步兵,是炸死一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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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鉛筆放在桌上,雙手叉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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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陣地就在裝甲列車旁邊。我們的裝甲列車——BP50,裝備虎王的八十八毫米炮塔。蘇聯空軍的飛機如果試圖俯衝攻擊我們的陣地,裝甲列車的高射炮會在半空中將它們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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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牡羊座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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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部署火焰噴射組。不是用來打飛機的,是用來打那些從飛機上跳下來的傘兵的。傘兵落地之後,還在解降落傘的時候——火焰噴射器一噴——傘兵就變成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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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地圖前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右手端起桌上的紅酒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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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牡羊座——我賭維羅妮卡不單會押上全部空軍,連她的陸軍也會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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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酒杯的上方瞇成了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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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在E40公路和P49公路設伏。維羅妮卡的陸軍如果從日米托爾出來,一定會走這兩條公路。不是因為她笨——是因為只有這兩條公路能走。兩側都是沼澤和森林,她的裝甲部隊離開公路就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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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酒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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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40公路——設伏一個師。P49公路——設伏一個師。不是用坦克打坦克,是用反坦克炮打坦克。維羅妮卡的IS-3正面裝甲厚一百二十毫米,虎王的八十八毫米炮在五百公尺內可以擊穿。但我們不需要虎王——我們只需要讓她的坦克陷在公路兩側的沼澤中。陷住了——就是一動不能動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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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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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從椅子上站起來,獅子座的男人走到地圖前,從漢娜手中接過那支紅色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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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地帶,」庫特勒說,獅子座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面被敲響的銅鑼。「聽說索尼婭那傢伙——把格羅莫夫送去的地雷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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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獅子座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對手的防禦方案存在重大缺陷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既得意又輕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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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坦克地雷不要——她用什麼擋我們的坦克?反坦克槍?手榴彈?燃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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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紅色鉛筆在地圖上切爾卡瑟西南方的沼澤地帶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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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防線在沼澤深處。她的步兵守在高地上,四周是無法通行的沼澤。她以為我們的坦克開不進去——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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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鉛筆在沼澤地帶的邊緣畫了幾條細細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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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工兵——可以在沼澤中鋪設鋼製渡板。不是鋪一條路,是鋪一條通道。通道的寬度——夠我們的輕型坦克和中型坦克通過。通道的長度——從沼澤邊緣到索尼婭的高地,約五公里。工兵鋪設渡板的速度——每小時一百公尺。五公里——五十個小時。兩天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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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鉛筆指向高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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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我們的輕型坦克出現在索尼婭的陣地前沿。不是從公路來的,是從沼澤中來的。從她以為我們永遠不會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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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鉛筆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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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坦打步兵——不是打仗,是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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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爾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站在庫特勒身旁。摩羯座的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一支藍色鉛筆,在地圖上沼澤地帶的北側畫了一條粗粗的藍色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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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防線——北面最薄弱,」塞格爾說,摩羯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不是因為她不想加強北面——是因為北面的沼澤最深,她的步兵無法部署。但我們的輕型坦克——可以在沼澤中行走。不是所有的沼澤都能走,但我們的工兵已經勘探過了。從北面進攻——索尼婭的防線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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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藍色鉛筆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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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地帶——不是索尼婭的盾牌。是她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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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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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從椅子上站起來,巨蟹座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他的右手舉起酒杯,杯中的香檳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淡金色的、像被稀釋過的蜂蜜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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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斷頭臺行動——第一階段,五月十二日凌晨五時全面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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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酒杯舉得更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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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賞令——截止了。但我不需要懸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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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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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科瓦列娃——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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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別洛娃——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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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隨你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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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中的將官們同時舉起了酒杯。五十隻水晶高腳杯在同一秒鐘內發出清脆的、像風鈴一樣的碰撞聲。香檳的金黃色液體在杯中晃動,氣泡從杯底升起,在液體的表面破裂,發出細微的、像靜電一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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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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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一道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沉而有力的雷聲,在食堂的牆壁之間迴盪,讓那些掛在牆上的複製名畫的畫框微微顫抖,讓那些擺在桌面上的水晶高腳杯的杯壁發出細微的、像風鈴一樣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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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酒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口。香檳的味道——甜,酸,氣泡在舌頭上跳動,像一萬顆細小的、正在爆炸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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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酒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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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吃完——回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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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中的將官們同時坐下來。五十把椅子同時與地面接觸,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像五十顆心臟在同一秒鐘內跳動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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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子與瓷盤的碰撞聲、刀切牛排的摩擦聲、湯匙攪拌咖啡的細微聲響、人們低聲交談的嗡嗡聲——所有這些聲音在同一秒鐘內匯聚成一片溫暖的、喧鬧的、充滿了生命力的聲浪,在食堂的空氣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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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蕾妮,右手邊是漢娜,對面是雅娜。他用刀切下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吞嚥,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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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巨蟹座眼睛從餐桌上抬起來,落在窗外。窗外,五月的陽光照在P2000陸地巡洋艦的裝甲側板上,在那些巨大的鐵十字徽章上反射出刺目的、像火焰一樣的光芒。八個巨無霸拖艙沿中軸線向後延伸,像一條沉睡中的鋼鐵巨蟒的脊椎骨,每一節都在陽光中閃爍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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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遠的地方,在羅夫諾以東的平原上,南方集團軍群的裝甲部隊正在集結。灰色的坦克在陽光下排成整齊的方陣,像一片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等待著獵物出現的森林。砲管指向東方,指向日洛濱的方向,指向基輔的方向,指向那些沒有重兵駐防的、空虛的、等待著被鋼鐵洪流淹沒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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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最後一塊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吞嚥,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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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身旁的蕾妮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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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君特低聲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你以為你了解我。但你不知道——在龍岡國中的樓梯上,你把我推下去的那一天,我就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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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餐巾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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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推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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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的手指在他左前臂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那叩擊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在專注地感受她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察覺。但那叩擊中包含了一種只有結婚超過兩年的人才會懂得的語言——不是「我愛你」,不是「我在乎你」,不是任何可以用詞語表達的情感。是「我看到了你在想什麼,我在這裡,你需要的時候我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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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伸出右手,輕輕地握了握蕾妮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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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站起來,走向食堂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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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五十名將官正在用餐。他們的刀叉與瓷盤的碰撞聲在食堂的空氣中迴盪,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沉重的、有節奏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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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樂曲的名字叫——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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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七十五,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Ykm7GEX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