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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時,登布林一帶,P2000陸地巡洋艦,司令官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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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布林是位於盧布林以北約四十公里處的一座小鎮,維斯瓦河從鎮西緩緩流過。四月二十七日的陽光透過P2000裝甲壁面上鑲嵌的防彈玻璃窗,在司令官辦公室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金色光斑。那片光斑在地毯的深藍色絨面上格外醒目,像一塊被陽光點亮的湖泊。辦公室的暖氣系統將室內溫度維持在恆定的二十度,與窗外仍帶著寒意的春風形成了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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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00陸地巡洋艦此刻正靜靜地蟄伏在登布林以東的一片白樺林邊緣,它的六個拖艙已經全部結合完畢,整艘陸地巡洋艦的長度超過了六百米,寬度超過八十米,從遠處看像一座鋼鐵鑄造的小型城鎮。它的十二條履帶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車體側面的裝甲板反射著淡金色的光芒。引擎在低聲運轉,那嗡鳴聲透過裝甲板傳入辦公室,像某種巨大動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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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辦公室位於P2000主體結構第三層甲板的最深處,是一間經過多重裝甲保護的密閉艙室。面積約二十坪,裝潢簡潔而莊重,牆壁上覆蓋著淺灰色的隔音板,地面鋪著深藍色的天鵝絨地毯。辦公桌是實木的,表面塗著深棕色的啞光漆,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個文具架、一盞可調節角度的檯燈、一個茶杯和幾份文件。辦公桌後方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波蘭東南部軍用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南方集團軍群各部隊的部署位置和蘇軍三個方面軍的殘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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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幾個人。施塔爾·庫特勒中將靠在沙發的左側,獅子座的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肩章上的中將星徽在陽光中閃爍。他的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戰報匯總,紙張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淺淺的皺褶。他的面容嚴肅而凝重,但嘴角掛著一絲只有在面對勝利時才會出現的、無法壓抑的微笑。弗格特·塞格爾中將坐在庫特勒旁邊,摩羯座的男人靠著沙發靠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半閉。他沒有睡——他只是習慣性地在思考時閉上眼睛,讓大腦的運轉不受外界光線的干擾。但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著,那是摩羯座的男人在確認計劃順利執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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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爾納·漢娜少將坐在沙發右側的單人椅上,牡羊座的女人翹著二郎腿,手中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在杯中攪動時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她的制服還是今天早上那套,領口敞開,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濕的內衣領子——不是因為她熱,是因為她剛從後勤倉庫跑回來,確認了最後一批彈藥補給已經到位。她的臉上掛著那種牡羊座特有的、在面對勝利時無法掩飾的燦爛笑容。舍爾納·雅娜少將坐在漢娜旁邊,處女座的女人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布防報告,她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緩慢地移動,嘴唇微微蠕動,默念著每一個數字。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眼睛——那雙處女座的、像精密儀器一樣的眼睛——比平時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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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蕾尼中將站在辦公桌旁邊,靠著桌沿,雙手抱胸。處女座的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後勤軍官制服,深灰色的布料在陽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她的面容平靜而從容,嘴角掛著那種蕾尼特有的、永遠不會出錯的微笑。但此刻,那微笑中多了一種只有在面對君特時才會出現的、像蜂蜜一樣柔軟的甜蜜。她看著君特,眼睛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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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步兵師師長阿道夫·馮·舍爾納少將坐在沙發的末端,天秤座的男人今天比平時更加活躍。他的坐姿從容而優雅,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但他的眼睛——那雙天秤座的、在大多數時候溫和而平靜的眼睛——此刻閃爍著一種只有在面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時才會出現的、像刀片一樣鋒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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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站在辦公桌前,面對著眾人。巨蟹座的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裝甲兵上將制服,褲線筆挺,上衣沒有一絲皺褶,肩章上的金色星徽在陽光中閃爍。他的手中舉著一個水晶酒杯,杯中盛著深紅色的紅酒。酒液在陽光中呈現出紅寶石般的色澤,杯壁上的掛杯緩慢地流下來,像一條細細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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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君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激動的事,但他的聲音中那種只有在面對勝利的時刻才會出現的、像鋼鐵一樣堅定的質感,此刻清晰可辨。“蘇聯人——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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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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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彼得羅娃——正在向海烏姆方向撤退。她的部隊——不到五十萬人。坦克——不到一千輛。裝甲車——不到兩千輛。空軍——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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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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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杯——敬在座的每一個人。敬南方集團軍群的每一位官兵。敬那些在過去的十一天裡浴血奮戰、用生命鋪就勝利之路的戰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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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的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水晶杯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密集,像某種慶典的鐘聲。酒液在杯中晃動,在陽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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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勝利!”庫特勒的聲音洪亮而有力,獅子座的嗓音在辦公室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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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勝利!”眾人齊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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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酒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紅酒的醇厚在舌尖擴散,單寧的微澀和果香的甜美在口腔中混合,形成一種複雜而和諧的風味。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蕾妮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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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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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桌沿直起身,走到君特面前。她的高跟鞋踩在天鵝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她的腳步輕盈而優雅,像一隻在花叢中穿梭的蝴蝶。她伸出手,輕輕地按在君特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制服上畫著細小的圓圈。她的處女座眼睛中倒映著他的臉,那雙眼睛中沒有一絲冷靜——不是因為她失去了理智,是因為她在面對他時,不需要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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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她的聲音輕柔而甜美,像蜂蜜在水中融化。她微微歪著頭,淺棕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在陽光中呈現出蜂蜜般的色澤。“海烏姆方向——搞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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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在撒嬌時才會出現的、像小女孩一樣的柔軟。那不是裝出來的——處女座的女人不擅長偽裝。那是她真實的、只在他面前展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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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他的巨蟹座眼睛中倒映著她的臉,那雙眼睛中沒有一絲冷漠——不是因為他失去了判斷力,是因為他在面對她時,不需要保持那種在戰場上必須保持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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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一種巨蟹座的男人在面對妻子的撒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溫柔。“你辦事——我還不放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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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更大了一些。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那吻很短暫,很輕柔,像蝴蝶的翅膀在花瓣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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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從他的懷抱中退出來,但她的手還按在他的胸口上。“我早就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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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展開。文件是一張海烏姆地區的軍用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軸心軍各部隊的部署位置和伏擊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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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烏姆方向——我安排了兩個混成旅。”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海烏姆位置點了一下。“加上第十二步兵師、第十三步兵師、第二十五裝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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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君特。她的處女座眼睛中那種在撒嬌時的柔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談論公事時的冷靜和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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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的吩咐——等佐雅的頭車駛離海烏姆後,兩側伏兵衝出。獵虎、虎王、象式——阻斷各處退路。給蘇軍來個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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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地圖放在桌上,手指從海烏姆向兩側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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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翼——兩個混成旅。南翼——第十二步兵師和第十三步兵師。正面——第二十五裝甲師。當蘇軍的縱隊進入海烏姆以西的開闊地帶時,北翼和南翼同時發動攻擊,切斷他們的退路。正面裝甲師從後方壓上,將他們壓縮在一片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區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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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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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獵虎和虎王從兩翼封鎖。象式從正面推進。蘇軍的BA-10裝甲車在獵虎的十二點八厘米炮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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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走到地圖前,低頭看著那些紅色的箭頭和藍色的標記。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擊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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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他轉頭看著她。“佐雅的指揮車——認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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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的嘴角微微上揚。“當然。她的指揮車是一輛IS-4,炮塔上塗著白俄羅斯方面軍的標誌。我們的狙擊手已經接到了命令——不要射擊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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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海烏姆位置,落在那個即將成為陷阱中心的小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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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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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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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處女座的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後勤軍官制服,深灰色的布料在陽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她的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地雷布設圖,圖紙的邊緣用藍色鉛筆標註了每一個雷場的位置和雷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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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的語氣平靜而清晰,像在朗讀一份標準化報告。“我在海烏姆方向埋設了許多詭雷和跳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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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地圖前,將手中的布設圖展開,鋪在蕾妮的地圖旁邊。她的手指在布設圖上快速移動,點出了十幾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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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公路兩側的麥田。這裡——白樺林的邊緣。這裡——乾涸的溝渠。每一處都是蘇軍可能用來疏散或尋找掩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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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一個標註著“Bouncing Betty”的位置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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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雷。S型。一共埋設了兩千枚。當蘇軍士兵踩中引信時,地雷會彈射到一米高的空中,然後爆炸。三百六十枚鋼珠會向四周濺射,殺傷半徑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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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激動的事,但那平靜的下面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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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雷——一共布設了三千處。主要部署在公路沿線的廢棄房屋、橋樑和樹林中。當蘇軍士兵試圖進入這些建築物尋找掩護時,他們會觸發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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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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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絲網和拒馬——部署在公路兩側的開闊地帶。一共五道防線,每道防線間隔一百米。蘇軍的步兵如果試圖離開公路疏散,會被鐵絲網攔住,然後被我們的機槍和迫擊炮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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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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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地堡——一共構築了六十座。每座地堡配備一挺MG-42機槍和一具鐵拳火箭筒。地堡的頂部覆蓋著原木和泥土,表面種植了從周圍移來的草皮。從地面上看,它們和普通的草地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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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一種處女座的女人在確認自己的佈置已經達到了完美的時候,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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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把蘇軍大部隊通通留在海烏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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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看著雅娜的布設圖,沉默了片刻。他的巨蟹座眼睛中倒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那些標記在他的視野中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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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頂。那拍打的力度不重,但雅娜感受到了那拍打中蘊含的所有東西——不是讚賞,讚賞太淺了;不是感謝,感謝太輕了。是確認。確認她是他最信任的妹妹,確認她的工作是他最放心的,確認她不會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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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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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更大了一些。“不辛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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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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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牡羊座的女人動作很快,快到她的珍珠奶茶在杯中劇烈晃動,幾滴奶茶從吸管口濺出來,落在她的制服上。她沒有在意——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後從沙發後面拿起一份厚厚的裝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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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的聲音洪亮而有力,牡羊座的嗓音在辦公室中迴盪。“鼠式坦克營——三個突擊虎營——六個灰熊式營——六個大麥克斯營——全部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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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地圖前,將裝備清單展開,鋪在雅娜的布設圖旁邊。她的手指在清單上快速移動,點出了每一個營的番號和裝備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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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式坦克營——一個營,五十輛鼠式超重型坦克。正面裝甲兩百毫米以上,主炮口徑一百二十八毫米。蘇軍的任何武器——都無法擊穿鼠式的正面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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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只有在談到重型裝備時才會出現的、像孩子一樣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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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突擊虎營——每營六十輛,總計一百八十輛。裝備三百八十毫米突擊迫擊炮,炮彈重達三百五十公斤。一發炮彈可以摧毀一棟六層樓房——或者一輛I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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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移向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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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灰熊式營——每營六十輛,總計三百六十輛。裝備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專門用於摧毀防禦工事和步兵集結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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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大麥克斯營——每營六十輛,總計三百六十輛。裝備一百二十八毫米反坦克炮,可以在兩公里外擊穿IS-4的正面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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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清單,抬起頭看著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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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車——已經安排好了。每輛坦克的彈藥基數都是標準的一點五倍。鼠式的彈藥——一百二十八毫米炮彈,每輛攜帶八十發。突擊虎的三百八十毫米炮彈——每輛攜帶四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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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陽光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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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那幫人——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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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看著漢娜。他的巨蟹座眼睛中倒映著她那張興奮的、紅潤的、充滿活力的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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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彈藥——夠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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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想了想。“如果蘇軍頑強抵抗——至少能打三天。如果他們潰逃——一天都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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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點了點頭。“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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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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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辦公桌旁邊繞過來,走到君特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她的身體靠在他的身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淺棕色長髮在他的制服上散開,在陽光中呈現出蜂蜜般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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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她的語氣從撒嬌切換到了認真。“狙擊手——都接到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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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低下頭,看著她的頭頂。“什麼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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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射擊手臂和大腿。”蕾妮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但那平靜的下面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樣——不致殘。俘虜還能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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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展開。紙條上是狙擊手的部署位置和射擊優先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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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胸部——禁止射擊。除非目標正在攻擊我們的士兵,或者試圖逃跑。手臂、大腿——優先射擊。一槍,讓目標失去戰鬥力,但不會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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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紙條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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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沒救的、或傷勢過重的——”她抬起頭,看著君特的眼睛。“我們的醫療兵會給他們兩針嗎啡。能救治的就救治,不能救治的——讓他們走得體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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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沉默了片刻。他的巨蟹座眼睛中閃爍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讀懂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憐憫,不是冷酷,不是任何可以被歸類的情感。是那種在決定了他人的生死時、從大腦深處湧上來的、像鋼鐵一樣不可動搖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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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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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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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天秤座的男人動作從容而優雅,像一個在舞台中央等待燈光落下的舞者。他的手中握著一份第二十五步兵師的作戰計劃,計劃的封面上蓋著“絕密”的紅色印章。他走到君特面前,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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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他的語氣平靜而自信,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這一回——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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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作戰計劃展開,鋪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海烏姆位置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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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步兵師——已經在海烏姆以西的開闊地帶完成了部署。三個步兵團——全部就位。坦克營——豹式G型,五十輛。突擊炮營——四號殲擊車,六十輛。工兵營——已經完成了雷場和鐵絲網的布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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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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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軍的縱隊進入海烏姆以西的開闊地帶時,我的部隊會從北翼發動攻擊。不是正面衝鋒——是側翼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將他們壓縮在公路兩側的狹長區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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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容,是一種天秤座的男人在確認自己的計劃已經萬無一失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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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獵虎和虎王從兩翼封鎖。象式從正面推進。蘇軍的BA-10裝甲車——在獵虎的十二點八厘米炮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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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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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你放心吧。佐雅·彼得羅娃——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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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看著阿道夫。他的巨蟹座眼睛和阿道夫的天秤座眼睛在空中相遇,交換了一個短暫的、沒有語言的信號。那不是命令與服從,是信任。君特信任阿道夫——不是因為他是他的堂弟,是因為他在過去的戰鬥中證明了他是最出色的步兵師師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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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君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佐雅的指揮車——認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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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點了點頭。“認得出來。炮塔上塗著白俄羅斯方面軍的標誌。我們的狙擊手會盯著它,但不會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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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點了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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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立正敬禮,轉身走出辦公室。他的步伐從容而優雅,靴跟踩在天鵝絨地毯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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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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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短暫地安靜了片刻。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金色光斑。那些光斑在深藍色的絨面上格外醒目,像一塊塊被陽光點亮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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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獅子座的男人手中握著指揮棒,指向海烏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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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同志。”他的語氣平靜而克制,但他的聲音中那種只有在面對勝利的時刻才會出現的、像火焰一樣的光芒,此刻清晰可辨。“海烏姆的陷阱——已經布好了。蘇軍的撤退縱隊——正在向海烏姆移動。預計在今天下午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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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指揮棒,轉頭看著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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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佐雅·彼得羅娃的頭車駛離海烏姆後——兩側伏兵衝出。獵虎和虎王阻斷各處退路。蘇軍——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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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獅子座眼睛中燃燒著那種只有在面對勝利的時刻才會出現的、像火焰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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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沒有說話。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白樺林。陽光在樹冠上跳動,將那些白色的樹幹染成淡金色。他的目光穿過樹林的縫隙,落在東方的地平線上。那裡,海烏姆的方向,一片寧靜。沒有炮聲,沒有爆炸聲,沒有任何戰爭的跡象。只有藍天,只有白雲,只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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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他沒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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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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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海烏姆方向的所有部隊——保持無線電靜默。在蘇軍縱隊到達之前——不許發出任何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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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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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空軍——在海烏姆上空保持巡邏。發現蘇軍的任何動向——立即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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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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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他的右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茶是剛泡的,溫度剛好,紅茶的澀味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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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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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他身邊走到他面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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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烏姆的部隊——指揮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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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海烏姆方向——總指揮是阿道夫·馮·舍爾納少將。他負責協調兩個混成旅、第十二步兵師、第十三步兵師和第二十五裝甲師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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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點了點頭。“阿道夫——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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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右手握著左手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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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激動的事。“今天——是四月二十七日。從四月十五日到現在——十二天。我們從謝德爾采打到盧布林,從盧布林打到海烏姆。蘇聯人的三個方面軍——全部被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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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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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彼得羅娃——正在向海烏姆撤退。她不知道海烏姆有什麼在等著她。她不知道她的部隊將在那裡被徹底消滅。她不知道——她的戰爭,在今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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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面對在場的眾人。他的巨蟹座眼睛中沒有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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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們在海烏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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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和掌聲。庫特勒的笑聲最大,獅子座的嗓音在辦公室中迴盪。漢娜拍著手,牡羊座的熱情讓她的掌聲比別人都響亮。雅娜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處女座的女人在聽到一個好消息時的自然反應。蕾妮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那種蕾妮特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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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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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走到書架前,從書架上取下那本《三國演義》。書的封面已經磨損了,書頁被翻得起了毛邊。他翻到“連環計”那一章,讀了幾行。然後他合上書,塞回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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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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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從地圖前走過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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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人的——政委。一個都沒有俘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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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搖了搖頭。“沒有。政委們——在前線。他們衝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沒有人投降,沒有人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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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沉默了片刻。他的巨蟹座眼睛中閃爍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讀懂的光芒——那是敬意。不是對敵人的敬意,是對那些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戰死的人的敬意。即使那些信念是錯誤的,即使那些人是敵人,即使他們殺死了他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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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懸賞——兩千馬克。”君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沒有人能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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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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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轉頭看著窗外。陽光在窗玻璃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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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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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桌沿直起身,走到他身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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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烏姆的部隊——今晚的行動代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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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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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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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點了點頭。“收割。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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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窗前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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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去準備吧。今晚——我們在海烏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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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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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的眾人陸續離開。庫特勒、塞格爾、漢娜、雅娜、蕾妮——一個一個地走出辦公室,走向各自的崗位。走廊上,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P2000的鋼鐵腹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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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只剩下君特一個人。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紅茶。他沒有喝——他只是在感受茶杯的溫度。茶杯的陶瓷表面已經從溫熱變成了冰涼,他的手指在那冰涼中感受著某種他無法命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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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條項鍊。銀質的鏈條,精細的雕刻,吊墜上銘刻的希臘文——愛是永不止息。他將項鍊舉到眼前,看著吊墜上的銘文。銀質的表面在陽光中反射著暗淡的光芒,那些希臘字母在他的視野中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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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他低聲說。“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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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項鍊握在掌心,感受著金屬的冷硬和雕刻紋理的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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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日,上午十時三十分。南方集團軍群司令舍爾納·君特上將在海烏姆方向布下了天羅地網。兩個混成旅、三個步兵師、一個裝甲師、數百輛坦克和突擊炮、數千枚地雷和詭雷、六十座隱藏地堡、數十萬發炮彈——一切都在等待著佐雅·彼得羅娃的到來。她正在沿著E373公路向海烏姆撤退,她不知道海烏姆有什麼在等著她。她不知道她的部隊將在那裡被徹底消滅。她不知道——她的戰爭,將在今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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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四十七完·待續——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XRlY5BD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