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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零時三十分，盧布林東南郊外，義大利第一集團軍集結地。夜幕比前半夜更加濃重了。雲層仍然很厚，將月亮和星星徹底遮蔽，大地像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黑鍋下面。從沼澤地方向吹來的風帶著潮濕的腐敗氣味，鑽進每個人的領口和袖口。義大利第一集團軍的集結地設在一片白樺林的深處，樹冠遮擋了從天而降的微弱月光，林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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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四百名義大利士兵在黑暗中列隊。他們換上了更適合夜戰的黑色制服——不是標準的義大利軍裝，而是專門為夜間滲透作戰設計的黑色作戰服。這種制服的布料經過了特殊處理，不會在紅外線下反光，也不會在月光下產生陰影。他們的臉上塗著黑色的偽裝油彩，將五官的輪廓完全隱藏在黑暗中。他們的頭盔也是黑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啞光塗層，不會反射任何光線。從遠處看，他們像一群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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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武器也換了。標準的義大利步槍被留在了營地，取而代之的是FG42傘兵步槍——這本來就是義大利軍隊當前的制式裝備之一。FG42的設計初衷是為傘兵提供一款兼具步槍火力和機槍火力的輕量化武器，它的槍身短小，適合在狹窄空間中作戰。此刻，這些步槍的彈匣被換成了更長的六十發彈匣，六十發七點九二毫米子彈足以支撐一場持續數小時的戰鬥而不需要更換彈匣。他們檢查了槍機，拉動拉機柄，確認子彈已經上膛，然後關上保險，將步槍掛在肩上。每個人還攜帶了至少六十顆M39型卵狀手榴彈。這種手榴彈的形狀像一顆雞蛋，大小剛好可以握在掌心，表面光滑，沒有木柄手榴彈那種突出的手柄，不會在黑暗中勾住樹枝或衣物。它的爆炸威力足以在二十平方米的範圍內造成嚴重殺傷，破片可以穿透鋼盔和輕型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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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配備了最新科技的輕型防彈衣。這是一種由複合材料製成的防彈背心，重量不到五公斤，能夠防劈砍和手槍彈。對於步槍子彈，它的防護效果有限，但在夜襲作戰中，面對蘇軍的手槍和衝鋒槍，這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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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站在他們面前，月光在他的黑色長披風上反射著暗淡的光澤。那件披風是定制的，長度及踝，面料是厚重的羊毛，內襯是黑色的絲綢。披風的領口繡著義大利第一集團軍的徽章——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他的面容冷峻而嚴肅，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他的手中握著一把FG42步槍，槍管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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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激動的事。“今晚——我們要去拜訪蘇聯人的後院。”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他們的哨兵還在等待他們的西伯利亞營回來。他們不知道西伯利亞營已經不存在了。他們不知道——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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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腰帶上拔出一把匕首，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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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天亮之前，我們必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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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匕首插回腰帶，轉身面對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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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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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四百人在黑暗中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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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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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時，蘇軍防線外圍。義大利敢死隊悄然潛入了蘇軍的陣地。他們的黑色制服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他們的腳步輕到幾乎聽不到。他們沿著溝渠爬行，沿著彈坑跳躍，沿著戰壕的陰影移動。他們的目標是蘇軍後方的彈藥庫和油庫，那裡存放著白俄羅斯方面軍僅剩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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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的哨兵站在戰壕的邊緣，手中握著步槍，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他們在等待——等待他們的西伯利亞營回來。他們不知道西伯利亞營已經不存在了，不知道那九百人已經全部陣亡，不知道那些在黑暗中向他們靠近的身影不是他們的戰友，而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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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義大利士兵從黑暗中無聲地站了起來。他的右手握著匕首，刀鋒朝下，左手按住那名蘇軍哨兵的嘴巴。匕首從哨兵的頸部左側刺入，從右側穿出。哨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癱軟下來。義大利士兵將他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從他的腰帶上摘下子彈袋，扔給身後的戰友。然後他繼續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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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義大利士兵從戰壕的轉角處探出頭。前方約十米處，兩名蘇軍哨兵正在低聲交談，他們的步槍靠在戰壕的胸牆上，他們的手中沒有武器。義大利士兵從腰帶上拔出一枚手榴彈，拉開拉環，等了三秒鐘，然後扔向那兩名哨兵。手榴彈在空中翻滾著，落在了兩名哨兵中間。爆炸聲在黑暗中迴盪，將兩名哨兵的身體拋到了戰壕外面。他們的屍體落在麥田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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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旅長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黑色長披風在夜風中飄動。他的手中握著一把FG42步槍，槍口指向地面。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但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不是因為他容易被看到，是因為他的披風在風中飄動時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那種聲音像蛇在草叢中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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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身後的部隊打了一個手勢——停下來。所有人同時蹲下。旅長舉起望遠鏡，望向南方。在那裡，約五百米外，有一片被偽裝網覆蓋的開闊地。那是蘇軍的彈藥庫。他從望遠鏡中看到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彈藥箱，看到了那些停放整齊的BA-10裝甲車，看到了那些在帳篷中睡覺的蘇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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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身後的部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了目標就在眼前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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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他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準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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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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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時三十分，蘇軍彈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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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敢死隊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動了攻擊。第一組從北面潛入，目標是彈藥庫的守衛。第二組從東面潛入，目標是停放在開闊地上的BA-10裝甲車。第三組從南面潛入，目標是蘇軍士兵的帳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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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親自帶領第一組。他的黑色披風在夜風中飄動，他的手中握著FG42步槍，槍口指向彈藥庫的方向。他的腳步很快，快到他的披風在身後形成一道黑色的影子。他的部下跟在他後面，手中握著步槍和手榴彈，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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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庫的守衛——一個排，約三十人——正在帳篷中睡覺。他們的值班哨兵站在彈藥箱堆成的掩體後面，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他們沒有看到那些從黑暗中向他們靠近的身影——不是因為他們的眼睛不好，是因為義大利人的黑色制服在黑暗中太難辨認了。當第一名義大利士兵從黑暗中衝出來時，哨兵才反應過來。他的手伸向步槍，但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槍托，一把匕首就刺進了他的喉嚨。匕首從頸部左側刺入，從右側穿出，切斷了氣管和食道，切斷了頸動脈和頸靜脈。哨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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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士兵從他的身上跨過去，走進帳篷。帳篷中睡著三十名蘇軍士兵，他們穿著內衣，躺在行軍床上，有些人還在打鼾。義大利士兵從腰帶上拔出手榴彈，拉開拉環，將手榴彈扔進帳篷。手榴彈在地面上滾動了幾圈，撞擊到行軍床的鐵腿，停了下來。爆炸聲在帳篷中迴盪，將帳篷的帆布撕裂，將那些還在睡夢中的蘇軍士兵的身體拋了起來。有些人的四肢被炸斷了，有些人的頭部被破片擊穿了，有些人的身體還在燃燒。火焰從帳篷的裂口處噴出來，將周圍的黑暗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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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站在彈藥庫的中央，手中握著FG42步槍，朝那些從其他帳篷中衝出來的蘇軍士兵射擊。六發子彈，六個目標——全部擊中。他的射擊速度快到那些蘇軍士兵還沒有來得及舉起步槍，就已經倒下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在掃射時微微上揚，但他用左手壓住槍管，保持了射擊的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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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藥包！”他對著部下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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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組從後面衝上來，手中抱著炸藥包。他們將炸藥包堆放在彈藥箱的旁邊，點燃導火索，然後快速撤離。導火索在燃燒，火焰在黑暗中發出細小的、橘紅色的光芒。幾秒鐘後，炸藥包爆炸了。爆炸將彈藥箱拋到空中，將箱子中的炮彈引爆。炮彈在被引爆的瞬間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將更多的炮彈引爆，形成連鎖反應。整個彈藥庫變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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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從火光中跑出來，他的黑色披風在火焰的映照下變成了橘紅色。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他的眼睛——那雙獅子座的、像火焰一樣的眼睛——在火光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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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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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時，蘇軍裝甲車集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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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的任務是摧毀蘇軍的BA-10裝甲車。四百輛BA-10停放在一片開闊地上，排列整齊，像一排排等待檢閱的士兵。它們的裝甲厚度不到十五毫米，手榴彈和炸藥包足以將它們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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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的指揮官是一個年輕的少校，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疤，那是他在非洲戰場上留下的紀念。他蹲在一輛BA-10的陰影中，手中握著一枚手榴彈，拉開拉環。他將手榴彈從BA-10的引擎艙蓋縫隙中塞了進去，然後快速撤離。手榴彈在引擎艙中爆炸，將引擎炸毀，火焰從引擎艙的縫隙中噴出來，將整輛裝甲車吞沒。他又從腰帶上拔出第二枚手榴彈，拉開拉環，塞進第二輛BA-10的車廂。手榴彈在車廂中爆炸，將車廂內部的座椅和設備炸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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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下們也開始行動。有人用手榴彈，有人用炸藥包，有人用燃燒瓶。四百輛BA-10，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被逐個摧毀。有些裝甲車在被擊中後燃燒起來，火焰從車窗中噴出來，將周圍的黑暗照亮。有些裝甲車在被擊中後爆炸，車體被炸成碎片，碎片散落在開闊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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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的警衛試圖反擊，但他們的反擊太晚了。那些從帳篷中衝出來的蘇軍士兵，手中還穿著內衣，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他們舉起步槍，朝黑暗中射擊，但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裡。義大利人從黑暗中開槍，子彈精確地擊中了每一個暴露在火光中的目標。蘇軍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的屍體散落在裝甲車之間，散落在帳篷旁邊，散落在彈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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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蘇軍軍官——可能是連長，也可能是營長——從指揮所中衝出來，手中舉著手槍。他的製服還沒有穿好，領口敞開，露出下面的內衣。他朝黑暗中開了三槍，不知道擊中了什麼。然後，一發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擊中了他的頭部。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手槍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成兩個細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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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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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時，蘇軍帳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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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的任務是製造混亂。他們從南面潛入蘇軍的帳篷區，手中握著手榴彈和步槍。帳篷區中住著數千名蘇軍士兵，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睡覺，有些人被爆炸聲驚醒了，有些人還在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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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士兵們走進帳篷，從腰帶上拔出手榴彈，拉開拉環，將手榴彈扔進帳篷。手榴彈在帳篷中爆炸，將帳篷的帆布撕裂，將那些還在睡夢中的蘇軍士兵的身體拋了起來。有些人的四肢被炸斷了，有些人的頭部被破片擊穿了，有些人的身體還在燃燒。火焰從帳篷的裂口處噴出來，將周圍的黑暗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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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驚醒的蘇軍士兵從帳篷中爬出來，手中連步槍都沒拿好。有些人只穿著內衣，有些人光著腳，有些人還在揉眼睛。義大利士兵用FG42步槍掃射，子彈擊中了那些還在試圖從地上撿起步槍的蘇軍士兵。他們的屍體堆積在帳篷門口，堆積在戰壕邊緣，堆積在彈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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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蘇軍士兵試圖反擊。他們從帳篷中衝出來，端著步槍，朝黑暗中衝去。義大利士兵從腰帶上拔出手榴彈，拉開拉環，扔向那些衝鋒的蘇軍士兵。手榴彈在他們中間爆炸，將他們的身體拋到空中。那些沒有被炸死的蘇軍士兵倒在地上，呻吟著，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來，浸透了他們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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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蘇軍軍長——他是少將軍銜，白俄羅斯方面軍僅剩的三個軍長之一——正在巡營。他聽到爆炸聲時，正在檢查前沿陣地的防禦工事。他轉身朝帳篷區走去，手中握著手槍。他的警衛跟在後面，手中握著衝鋒槍。他們剛走到帳篷區的邊緣，一顆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擊中了軍長的胸口。子彈穿透了他的制服，穿透了他的胸口，從後背穿出。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摔在地上。他的警衛蹲下來，試圖將他拖到安全的地方。又一顆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擊中了警衛的頭部。兩個人並排躺在戰壕邊緣，血液從他們的傷口中湧出來，順著泥土的縫隙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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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蘇軍軍長在另一個方向被手榴彈炸死了。他當時正在他的指揮帳篷中睡覺，一枚手榴彈從帳篷的門口扔了進來，滾到了他的行軍床下面。爆炸將他的行軍床炸成了碎片，將他的身體拋到了帳篷外面。他的屍體落在戰壕中，頭部朝下，雙腿朝上，姿勢扭曲而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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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蘇軍軍長試圖組織反擊。他從指揮所中衝出來，手中舉著手槍，大聲呼喊他的部下集結。幾名士兵從帳篷中爬出來，跟在他身後。他們朝黑暗中衝去，試圖奪回被義大利人佔領的陣地。但他們沒有衝多遠。一顆子彈從黑暗中飛來，擊中了軍長的腹部。他的身體向前傾倒，摔在地上。他用雙手捂住腹部，試圖阻止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來。他的部下蹲在他身邊，試圖將他拖回去。但更多的子彈從黑暗中飛來，將那些部下逐個擊倒。軍長趴在地上，看著他的部下一個一個地死去。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他的視野逐漸變暗。最後，他不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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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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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時三十分，義大利敢死隊開始撤退。他們的撤退像他們的進攻一樣迅速而有條理。他們分成小組，每組互相掩護，交替後撤。當一組後撤時，另一組用火力壓制蘇軍的追擊。當追擊的蘇軍士兵暴露在火光中時，義大利人的步槍子彈就會精確地擊中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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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仍然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黑色披風在夜風中飄動。他的手中握著FG42步槍，槍管還冒著細細的白煙。他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他用匕首割喉時濺上去的蘇軍的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他的披風在身後形成一道黑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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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銀色的錶殼，錶蓋上刻著義大利第一集團軍的黑色火焰徽章——按下錶蓋上的按鈕，錶蓋彈開，露出白色的錶盤和黑色的指針。凌晨三時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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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他對著部下低聲說。“天亮之前，必須回到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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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下加快了步伐。他們的腳步仍然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他們的黑色制服在黑暗中仍然不可見，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仍然模糊。他們像一群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幽靈，在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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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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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時，撤退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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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和他的部下在一片白樺林中短暫停留。他們蹲在樹幹後面，檢查武器，補充彈藥，清點人數。旅長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名單，在月光下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名單上輕輕叩擊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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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亡？”他低聲問身旁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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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看了一眼。“陣亡——五人。輕傷——十人。裝備——沒有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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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點了點頭。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了自己的部隊幾乎完好無損地完成了任務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五千四百人出發，五人陣亡，十人輕傷，其他人全部完好。裝備沒有丟失。彈藥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一，手榴彈消耗了大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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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部隊——加速。天亮之前，必須回到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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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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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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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時三十分，義大利敢死隊開始唱歌。不是大聲唱——是低聲唱。歌聲在黑暗中迴盪，像一群在夜空中飛翔的鳥的鳴叫。那不是歡樂的歌聲，是一種更接近“儀式”的、在完成了殺戮之後、在回歸營地之前、在黎明到來之前，從胸腔中湧出來的、像火焰一樣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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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的歌聲最先響起。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遠處的雷聲。他的部下跟著他唱了起來，聲音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一組傳到另一組，從一排傳到另一排。五千四百人的歌聲在黑暗中匯聚成一股洪流，那洪流在平原上迴盪，在樹林中穿梭，在天空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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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ma non piangere, c'è l'avanzata——母親，不要傷心，因為我會勇往直前。tuo figlio è forte, su in alto il cuor——妳放心，妳的兒子非常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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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的歌聲在他的喉嚨中振動，他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張開。他的眼睛中倒映著前方的黑暗，但那黑暗中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不是恐懼，不是疲憊，是那種在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務後，從大腦深處湧上來的、像熔岩一樣滾燙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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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ciuga il pianto, mia fidanzata——我的未婚妻苦乾了眼淚。ché nell'assalto si vince o si muor——因為衝鋒代表什麼？勝利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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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士兵——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在唱歌時眼中含著淚水。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他在這一刻想起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住在米蘭郊外的一個小鎮上，她不知道他在這裡，不知道他在打仗，不知道他在黑暗中用匕首割斷了一個陌生人的喉嚨。他將淚水嚥了回去，繼續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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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nti Ardito, le Fiamme Nere——黑色火焰，勇往直前。son come simbolo delle tue schiere——我作為隊伍的領袖。scavalca i monti, divora il piano——翻過高山，破壞敵人的詭計。pugnal fra i denti, le bombe a mano——用牙齒間的匕首，和手中的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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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從腰帶上拔出匕首，高舉過頭頂。刀鋒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他的部下也拔出了匕首，五千四百把匕首在月光下閃爍，像一片鋼鐵的森林。他們的歌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洪亮了，不是因為他們在喊，是因為他們的心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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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amme nere avanguardia di morte——黑色火焰，死亡先鋒。siam vessillo di lotte e di orror——我們是戰爭與恐怖的標誌。siamo l'orgoglio mutato in coorte——我們驕傲地成為隊伍裡的一員。per difender d'Italia l'onor——捍衛義大利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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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將匕首插回腰帶，加快了步伐。他的披風在夜風中飄動，像一面黑色的旗幟。他的部下跟在他後面，步伐整齊而有力，靴子踩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的歌聲在黑暗中迴盪，像一首沒有終點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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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a stella ci guida, la sorte——星辰決定我們的命運。e ci avvincon tre fiamme d'onor——帶給我們三種火之榮耀。tre parole di fede e di morte——代表我們榮耀與死亡的三個詞就是。il pugnale, la bomba ed il cuor——匕首、榴彈和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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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手榴彈，高舉過頭頂。手榴彈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澤。他的部下也掏出了手榴彈，五千四百枚手榴彈在月光下閃爍，像一片鋼鐵的海洋。他們的歌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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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nti Ardito, le Fiamme Nere——黑色火焰，勇往直前。son come simbolo delle tue schiere——我作為隊伍的領袖。scavalca i monti, divora il piano——翻過高山，破壞敵人的詭計。pugnal fra i denti, le bombe a mano——用牙齒間的匕首，和手中的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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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在最後一個音節上戛然而止。不是因為他們唱完了——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營地的燈光。那些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他們的家，他們出發的地方，他們將在天亮後重新集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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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將手榴彈塞回腰帶，加快了腳步。他的步伐從快走變成了小跑，從跑變成了衝刺。他的部下跟在他後面，從快走變成了小跑，從跑變成了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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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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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時，義大利敢死隊回到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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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士兵們從黑暗中走出來，一個一個地走進燈光中。他們的黑色制服在燈光中呈現出深灰色，他們的臉上塗著黑色的偽裝油彩，在燈光中像一張張面具。他們的手中握著步槍，肩上掛著手榴彈，腰帶上插著匕首。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他們的眼睛——那雙雙在黑暗中磨練出來的眼睛——在燈光中閃爍著一種只有在完成了最艱難的任務後才會出現的、像星星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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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是最後一個走進營地的。他的黑色披風在燈光中呈現出深黑色，像一面旗幟。他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但他的眼睛——那雙獅子座的、像火焰一樣的眼睛——在燈光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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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切羅·瓦爾蒂尼中將站在營地中央，手中捧著一杯熱咖啡，目光落在那個正在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身影。他的巨蟹座眼睛中倒映著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面孔在他的視野中變得模糊。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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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同志。”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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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在他面前立正敬禮。“司令同志。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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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切羅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統計報告，在燈光下展開。他的手指在紙張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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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果——摧毀蘇軍彈藥庫六座。摧毀BA-10裝甲車四百輛。擊斃蘇軍士兵——一萬三千人確認陣亡，六千五百人受傷。擊斃蘇軍軍長——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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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紙張上停了下來。一萬三千人確認陣亡，六千五百人受傷。總計將近兩萬人的傷亡。在不到四個小時的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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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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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傷亡——陣亡五人，輕傷十人。裝備——沒有丟失。”馬切羅合上報告，塞進口袋。他伸出手，拍了拍旅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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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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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立正敬禮，轉身走向他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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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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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時三十分，蘇軍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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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黎明。她的手中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但她沒有喝。她的灰藍色眼眸中倒映著東方地平線上那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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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後，瓦西里站在桌邊，手中捧著一份剛從前線送來的傷亡報告。報告的紙張被鮮血浸透了一角。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在紙張上形成一塊不規則的、像地圖一樣的圖案。他的手指在報告的邊緣輕輕叩擊了兩下——那是他在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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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他的聲音低到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經過層層過濾後只剩下最核心信息的氣流。“夜裡的損失——統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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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沒有轉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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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夜襲了我們的後方。彈藥庫——被摧毀了六座。BA-10裝甲車——被摧毀了四百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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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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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員——陣亡一萬三千人。受傷六千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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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的手指在茶杯的邊緣停了下來。那節奏——那在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停止了。她的身體僵硬了，像一尊被放置在窗前的雕像。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從她的喉嚨中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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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長——三人。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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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雅閉上了眼睛。她需要三秒鐘來消化那些數字。三秒鐘後，她睜開了眼睛。她的灰藍色眼眸中沒有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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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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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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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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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四十五完·待續——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Oy40CV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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