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五時/克勒曼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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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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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五時,克勒曼楚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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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在從深藍色過渡到灰藍色。地平線以東的天空出現了一條細細的、橘紅色的光帶,像一道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幕布,將那些正在沉睡的田野和村莊逐漸照亮。克勒曼楚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浮現出來——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坐落在第聶伯河右岸的一處高地上,城市的邊緣是連綿的工廠區和住宅區,紅磚和混凝土的建築物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灰紅色的顏色。城市的上空還殘留著幾縷灰色的煙霧,那是從昨晚的零星炮擊中升起的、還沒有完全消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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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車旁邊,手中端著一杯熱咖啡,金牛座的眼睛從望遠鏡中望出去。他的目光從克勒曼楚的輪廓上掃過,從那些正在城市邊緣被構築的防禦工事上掃過,從那些正在戰壕中移動的灰色身影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不是因為他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是因為他在進行一場他已經習慣了無數次的戰前評估:地形、防線、兵力、火力——所有的數據都在他的金牛座大腦中被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張正在被仔細檢查的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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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旁站著弗羅姆——第二野戰步兵師師長,金牛座的男人,二十四歲,他的親弟弟。弗羅姆的輪廓與科勒相似,但線條更柔和一些,像是同一塊石頭被雕刻成了不同的形狀。他也端著一杯熱咖啡,也在用望遠鏡觀察克勒曼楚的輪廓,但他的目光更加精確,像是在測量每一棟建築物的高度和每一條街道的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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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弗羅姆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城市外圍的防禦工事比我們預想的要簡陋。那些戰壕挖得不夠深,那些碉堡的位置選得不好——它們的射口朝向太正了,容易被側翼火力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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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放下了望遠鏡,轉頭看了弗羅姆一眼。他那金牛座的眼睛中帶著一種溫和的、像一個在確認自己的弟弟正在成長時的那種平靜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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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駐守這裡的是共青團員。他們沒有受過足夠的訓練,他們的軍官大多是臨時任命的,他們的裝備——」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城市邊緣移動的灰色身影。「——還是土槍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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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鋪在半履帶車的引擎蓋上。地圖上用紅色鉛筆標註了克勒曼楚周邊的所有地形,以及那些被藍色鉛筆標註的軸心軍部隊的當前位置。他的金牛座眼睛從那些標記上掃過,停留在克勒曼楚的南側和東側——那裡是他的部隊正在部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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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圈已經形成了,」科勒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我們在北側和西側,第一野戰步兵師和第二野戰步兵師。第四傘兵師在南側,封鎖了通往第聶伯河的通道。帕夫利什方向——第21混成旅、第55混成旅、第8混成旅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封鎖了東側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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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從克勒曼楚的北側延伸到東側,再到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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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青城——由第3混成旅、第6混成旅、第7混成旅負責包圍。那裡大約有五萬守軍,也是共青團員。克勒曼楚有大約十六萬人。總共二十一萬人——全都是沒有足夠裝備和訓練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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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金牛座的眼睛從弗羅姆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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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們會投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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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金牛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那些共青團員的處境、裝備、訓練、士氣進行比對。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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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弗羅姆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共青團員是蘇聯最忠誠的群體之一。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對蘇維埃的忠誠,即使他們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他們也不會投降。他們會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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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點了點頭。他的金牛座眼睛中沒有一絲波動,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被預料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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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炮火摧毀他們的陣地。不需要動用V-2和萊茵女兒——這種城市不值得浪費那些精確導彈。灰熊式和突擊虎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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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裡,然後轉頭看著弗羅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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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各部隊。炮擊準備——兩個小時。然後部隊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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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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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時十五分,那些混成旅的旅長們到達了科勒的臨時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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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式的會議——是幾位年輕的旅長聚集在半履帶車旁邊的、像一群在戰前進行最後協調的年輕指揮官們一樣的聚會。他們的年齡都在二十三到二十四歲之間,穿著深綠色的野戰制服,肩上扛著上校或准將的軍銜,臉上帶著疲憊的、但正在努力保持專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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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站在半履帶車的引擎蓋前面,金牛座的眼睛從那些年輕的旅長們身上掃過。他的身旁站著弗羅姆,弗羅姆的手中端著一杯新的咖啡,他的目光也在那些旅長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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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科勒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任務很明確。我們已經完成了對克勒曼楚和共青城的包圍。接下來的任務是——用炮火摧毀敵軍的防線,然後部隊入城清掃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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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克勒曼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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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勒曼楚——由第一野戰步兵師、第二野戰步兵師和第四傘兵師負責。北側和西側——我來負責。南側——第四傘兵師封鎖通往第聶伯河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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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那幾位混成旅的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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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帕夫利什方向——由你們負責。第21混成旅、第55混成旅、第8混成旅——你們的任務是封鎖克勒曼楚東側的所有退路,防止蘇軍向共青城方向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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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旅長——一個大約二十三歲的年輕男人,臉上還帶著稚氣,肩膀上扛著上校軍銜——向前邁了一步。他的金牛座眼睛在那些被標註的路線上掃過,然後他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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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我們的部隊已經到達了帕夫利什以東的指定位置。但蘇軍在帕夫利什附近設置了幾個機槍陣地,封鎖了通往共青城的主要公路。如果我們要完全封鎖東側的退路——我們需要先清除那些機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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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從那份地圖上移開,落在年輕旅長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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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迫擊炮清除那些機槍陣地,不需要動用火炮。你們的迫擊炮營會在炮擊開始後的第一時間壓制那些目標。等到步兵開始推進的時候——那些機槍陣地應該已經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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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旅長點了點頭,然後退回了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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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轉過頭,看著弗羅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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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們第二野戰步兵師負責克勒曼楚西側的推進。我們的炮擊會持續兩個小時——然後步兵入城。不要急,不要讓部隊陷入巷戰。逐個街區清掃,逐棟建築物清除。如果遇到頑固的抵抗——呼叫炮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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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點了點頭。他的金牛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深的、更沉穩的、像一個人在確認自己的任務時的那種平靜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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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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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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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炮擊準備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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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灰熊式自行火炮和突擊虎已經在克勒曼楚以西和以北的陣地上完成了部署。它們的車體被偽裝網覆蓋著,炮管指向城市的方向,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像正在沉睡的巨獸一樣的輪廓。那些Gw.Panther和野蜂式自行火炮被部署在陣地的後方,它們的炮管更長、更細,指向城市中那些被標記為「優先目標」的建築物——那些被用作指揮部的公共建築,那些被用作彈藥庫的倉庫,那些被用作兵力集結點的學校和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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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炮手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確認炮彈已經裝填到位,確認瞄準裝置已經校準完畢,確認通訊系統已經連接正常。他們的動作熟練而安靜,像是在執行一個已經被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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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站在陣地的後方,金牛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準備的自行火炮上掃過。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咖啡上——他的注意力在那些正在被標記的炮擊目標上,在那些正在等待的炮手們身上,在那些正在克勒曼楚邊緣移動的灰色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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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弗羅姆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炮擊準備已經完成了。隨時可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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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將咖啡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咖啡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苦的,澀的,帶著一點炭燒的香氣。他放下杯子,轉頭看了弗羅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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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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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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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十五分,炮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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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循序漸進的、試探性的炮擊——是毀滅性的、像一場從天而降的鋼鐵風暴一樣的炮擊。那些灰熊式自行火炮和突擊虎同時開火,炮彈在克勒曼楚的邊緣炸開,將那些簡陋的戰壕和機槍陣地一個接一個地摧毀。那些Gw.Panther和野蜂式自行火炮緊接著開火,炮彈落在了城市深處的那些優先目標上——那些指揮部、彈藥庫、集結點——將它們炸成了碎片和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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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邊緣,那些正在戰壕中等待的共青團員們聽到了那些聲音——不是爆炸聲,是炮彈劃過空氣時發出的尖嘯聲。那種聲音尖銳而刺耳,像數千隻正在尖叫的鳥,像數萬根正在被折斷的金屬棒,像一種從天而降的、無法逃避的、正在逼近的死亡。那些年輕的士兵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沒有見過真正的戰鬥,他們手中的武器還是一戰時期的老式步槍——他們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共同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表情:那是恐懼,是困惑,是在面對一種他們從未經歷過的毀滅時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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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炮彈落在了城市邊緣的一條戰壕中。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那些正在戰壕中蜷縮的年輕士兵們拋向了空中,將他們的土槍土炮炸成了碎片和彎曲的金屬。那些還在戰壕中的士兵們開始尖叫,開始奔跑,開始試圖逃離那些正在從天而降的死亡。但沒有地方可以逃——那些炮彈正在從各個方向落下,將城市的邊緣覆蓋在密集的火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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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共青團員——大約十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手中握著一枝比他還高的老式步槍——蹲在一個被炸塌的沙袋掩體後面,雙手抱頭,身體在顫抖。他的嘴唇在蠕動,他在低聲念著什麼——不是祈禱,是一種無意識的、像在試圖通過重複某個詞語來維持自己理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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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他低聲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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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一名年紀稍大的共青團員——大約二十歲,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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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年紀稍大的共青團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必須轉移陣地。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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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共青團員抬起頭,看著他的戰友。他的眼睛中充滿了淚水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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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在轟炸我們,」年輕的共青團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就像——就像我們是靶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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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稍大的共青團員沒有回答。他只是拉起了年輕的共青團員,將他從那個被炸塌的沙袋掩體後面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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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年紀稍大的共青團員說。「——往城市裡面跑。那裡有更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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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跑。不是向著城市邊緣的方向跑——是向著城市內部的方向跑,向著那些正在被炮彈擊中的建築物之間的空隙跑。在他們的身後,更多的炮彈正在落下,將那些還在堅守的陣地一個接一個地摧毀。那些還在戰壕中的士兵們被炸成了碎片,那些還在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們被掩埋在了坍塌的泥土中,那些還在試圖逃跑的士兵們被那些飛散的彈片擊中、擊倒、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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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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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炮擊已經持續了四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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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炮彈還在落下,但頻率已經降低了——不是因為炮手們累了,是因為那些被標記為「優先目標」的建築物已經被全部摧毀了。那些灰熊式自行火炮和突擊虎開始進行更加精確的、逐個點名的射擊——每一發炮彈都落在一個特定的目標上,一個被觀察員標記為「仍有抵抗」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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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深處的一棟建築物中——那是一棟原本被用作學校的兩層樓建築物——一群共青團員正在試圖組織反擊。他們的數量不多,大約幾十人,他們的裝備簡陋——幾枝老式步槍,幾枚手榴彈,幾瓶已經被點燃的燃燒瓶——但他們還在嘗試。他們在那棟建築物的窗戶後面移動,將步槍架在窗台上,向著那些正在城市邊緣推進的軸心軍步兵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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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軸心軍的觀察員已經看到了他們。那些正在城市邊緣等待的狙擊手已經鎖定了那棟建築物的窗戶。一發G-50狙擊步槍的子彈從城市邊緣飛來,穿過大約四百公尺的距離,擊中了其中一名正在窗戶後面射擊的共青團員的頭部。他的身體向後倒去,他的步槍從他手中滑落,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像金屬碰撞一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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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在建築物中的共青團員們開始恐慌。有些人開始向樓下撤退,試圖通過地下通道逃離。有些人開始尋找其他的射擊位置,試圖避開那些狙擊手的視線。有些人則直接跪倒在地上,雙手抱頭,放棄了所有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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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炮彈還在落下。一發突擊虎的三百八十毫米炮彈落在了那棟建築物的屋頂上,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整棟建築物的上層結構撕裂了,將那些正在二樓的共青團員們埋在了瓦礫和碎石中。那棟建築物開始坍塌,它的牆壁向外傾斜,它的屋頂向內凹陷,它變成了一堆正在冒煙的、散發著灰塵和火焰氣息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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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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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三十分,炮擊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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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城市邊緣堅守的共青團員們已經開始崩潰了。不是因為他們缺乏勇氣——是因為他們的裝備和訓練無法支撐他們繼續抵抗。那些土槍土炮的射程太短,威力太小,無法威脅到那些正在城市邊緣等待的軸心軍步兵。那些簡陋的戰壕和沙袋掩體太淺,太弱,無法抵擋那些正在被投下的炮彈。那些年輕的士兵們沒有足夠的經驗來判斷炮彈的落點和躲避爆炸的衝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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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大約十八歲的共青團員——淺褐色的頭髮,臉上還殘留著青春痘的痕跡——趴在一條半塌的戰壕中,手中握著一枝一戰時期的莫辛-納甘步槍。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顫抖著,他的嘴唇在蠕動,他的眼睛在那些正在城市邊緣移動的軸心軍步兵身上聚焦著。他想要射擊,但他的手指不聽使喚——它們在顫抖,在痙攣,無法穩定地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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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一名年紀更大的共青團員——大約二十歲,臉上有幾道淺淺的、從彈片劃傷中留下的疤痕——正在試圖將一枝老式的馬克沁機槍重新架設到一個更穩定的位置上。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處理一件隨時會爆炸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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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張,」年紀更大的共青團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完全掩飾的顫抖。「——等他們靠近一些——我們再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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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共青團員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繼續顫抖,繼續看著那些正在接近的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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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些軸心軍的機槍手開始射擊了。那些MG-50和MG-60機槍從城市邊緣的陣地上開火,將那些正在戰壕中移動的灰色身影逐個掃倒。那些正在架設機槍的共青團員被擊中了,他們的身體向後倒去,他們的機槍從他們手中滑落,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像金屬撞擊泥土一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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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共青團員在那一刻站了起來——不是因為他想要戰鬥,是因為他在恐懼中做出了一個無意識的反應。他的身體從戰壕中直立起來,他的步槍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軸心軍步兵——然後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摔回了戰壕中,他的步槍掉落在地面上,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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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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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科勒和弗羅姆正在享受他們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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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標準的軍用配給——是一頓豐盛的、像節日一樣的早餐。那些炊事車已經在城市邊緣的陣地被展開了,廚師們正在忙碌著,將那些食材變成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羊排正在烤架上被翻轉著,表面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油脂在高溫下被逼出,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兔肉正在被串成串燒,在炭火上緩慢地旋轉著,散發著迷迭香和黑胡椒的濃郁香氣。那些德國傳統佳餚也在被準備著——酸菜豬肘正在大鍋中慢煮,煎腸在平底鍋中翻滾,表面被煎成了金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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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坐在一張折疊椅上,手中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中放著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羊排和幾根烤蔬菜。他的金牛座眼睛從那些正在城市中燃燒的火焰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炮彈覆蓋的陣地上掃過,從那些正在城市邊緣等待的步兵們身上掃過。他的表情平靜而從容,像是在觀看一場他已經預料到結果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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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坐在他的旁邊,手中端著一個類似的盤子,也在吃著早餐。他的目光也在那些正在燃燒的城市上,但他的表情比科勒更加專注——他的金牛座大腦正在將那些正在被摧毀的目標與地圖上的標記進行比對,確認那些被標記為「優先目標」的建築物已經全部被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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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弗羅姆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炮擊的效果比我預想的要好。那些共青團員的防線已經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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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切下一塊羊排,送入口中,慢慢地嚼著,嚥下去,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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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裝備和訓練來應對這種程度的火力。他們的陣地太淺了,他們的武器射程太短了,他們的指揮官沒有足夠的經驗來組織有效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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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盤子放在膝蓋上,端起旁邊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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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三十分鐘,我們就可以下令部隊入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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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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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三十分,炮擊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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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逐漸減弱的結束——是突然的、像一個開關被關閉了一樣的結束。那些炮聲在一瞬間同時停止了,只剩下那些正在城市中燃燒的火焰的噼啪聲和那些正在坍塌的建築物的轟鳴聲。那些炮手們開始清理他們的炮管,準備下一階段的任務。那些步兵們開始從他們的陣地中站起來,檢查他們的武器,準備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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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從折疊椅上站起來,走到了那些正在等待的步兵們面前。他的金牛座眼睛從那些年輕的、疲憊的、但帶著一絲期待的面孔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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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逐個街區清掃,逐棟建築物清除。如果遇到抵抗——呼叫炮火支援。不要冒險,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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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步兵們開始向前移動。他們的步伐從容而穩定,像是在執行一個他們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那些MG-50和MG-60機槍被架設在街道的轉角處,槍口指向那些可能潛藏著抵抗者的建築物。那些G-50狙擊手在屋頂上找到了他們的射擊位置,十字線中出現了那些正在廢墟中移動的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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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在城市中殘存的共青團員們看到了那些正在入城的軸心軍步兵。他們的眼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暴風雨後確認自己已經輸了時的那種疲憊的平靜。他們的武器已經沒有彈藥了,他們的陣地已經被摧毀了,他們的指揮官已經在炮擊中陣亡了。他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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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舉起了雙手,跪在了地上。有些人丟棄了武器,向著那些正在入城的軸心軍步兵走去。有些人則選擇了繼續戰鬥——但他們的戰鬥是徒勞的,他們的子彈打完了,他們的反抗在一瞬間就被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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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站在城市邊緣的一處高地上,金牛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入城的步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跪地投降的共青團員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計劃正在順利執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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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科勒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克勒曼楚已經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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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站在他的身旁,金牛座的眼睛也在那些正在入城的步兵們身上。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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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哥哥。克勒曼楚已經拿下來了。但共青城還在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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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轉過頭,看著弗羅姆。金牛座的眼睛和金牛座的眼睛在晨光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讀得懂的訊息——不是在擔心,是在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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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混成旅去解決共青城。我們需要休整部隊,準備下一階段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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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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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那些正在入城的軸心軍步兵們已經控制了克勒曼楚的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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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街道上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那些還在抵抗的共青團員們已經被清除了,那些已經投降的共青團員們正在被集中到城市廣場上。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還在冒煙,那些正在坍塌的廢墟還在散發著熱氣,那些正在被搬運的屍體還在被安置到臨時搭建的停屍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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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軸心軍下士——一個大約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臉上帶著幾道淺淺的、從彈片劃傷中留下的疤痕——站在城市廣場的邊緣,看著那些正在被集中的投降者們。他的手中握著一枝StG44突擊步槍,但他的槍口指向地面。他的目光從那些年輕的、疲憊的、恐懼的面孔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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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太年輕了,」下士低聲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這些投降的人——他們大多數還不到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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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一名年輕士兵——一個大約二十二歲的射手座男人——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也在那些投降者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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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選擇了戰鬥,」年輕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即使他們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他們還是選擇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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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目光從那些投降者們身上移開,落在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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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的選擇,」下士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只是完成了我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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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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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科勒和弗羅姆站在克勒曼楚市政廳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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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是一棟三層樓的磚石建築,淡黃色的外牆,屋頂是紅色的瓦片。建築物的正面還殘留著幾處炮彈留下的彈孔,窗戶的玻璃已經全部碎裂了,幾塊殘留的玻璃碎片在晨光中反射著微弱的光芒。那些門口的台階上散落著幾份被遺棄的文件和幾頂被遺忘的軍帽,像是那些曾經在這裡工作的官員們在撤退時留下的匆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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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走進了市政廳的大門,金牛座的眼睛從那些空蕩蕩的走廊上掃過。他的腳步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他的身旁跟著弗羅姆,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中,像兩個在戰後巡視自己領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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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弗羅姆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我們下一步的任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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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那扇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市長辦公室」。他推開了門,走了進去——那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畫,書桌上還放著幾份沒有被帶走的文件和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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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走到窗戶旁邊,望著窗外的城市。那些正在冒煙的建築物,那些正在被清掃的街道,那些正在被集中的投降者們——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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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科勒說,金牛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我們等待命令。等待君特司令的下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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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窗外移開,落在弗羅姆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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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可以確認一件事——克勒曼楚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了。那二十一萬人——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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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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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克勒曼楚,已經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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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二十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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