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GXvhmo53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九日傍晚七時/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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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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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時的波塔瓦,天空正在從橘紅色過渡到紫羅蘭色。那些從南方飄來的硝煙——從切爾卡瑟和魯任的廢墟中升起的黑色煙霧——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血一樣的紅色,將整座城市的輪廓鍍上了一層不祥的光暈。市政廳的窗戶透出煤油燈的暖黃色光芒,那光芒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像一座在暴風雨中仍然亮著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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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內,煤油燈的光芒在那些疲憊的面孔上跳動著。長桌上的地圖已經被收起來了——會議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部署已經確定了。索尼婭站在窗戶旁邊,天蠍座的眼睛望著窗外的夕陽,她的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但她沒有喝,只是端著它。她的嘴唇微微上揚著——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自己的部隊終於有了一條生路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微弱的、帶著一絲溫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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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和日丹諾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們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還能夠承受這樣的動作。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但帶著一絲解脫的、像一個人在長途跋涉後終於被允許休息時的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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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先下去休息了。明天清晨——我們會準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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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轉過身,看著他們。她的天蠍座眼睛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閃爍著,像兩顆正在燃燒的、微弱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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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壓抑的、溫暖的、像月光一樣的柔軟。「——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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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自己被理解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苦澀但溫暖的弧度。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日丹諾夫跟在他的身後,巨蟹座的男人在經過索尼婭身邊時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像一個人在暴風雨後確認另一個人還活著時的那種複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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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司令員同志,」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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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點了點頭。她的天蠍座眼睛從日丹諾夫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夕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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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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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和日丹諾夫走出了指揮部的大門。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迴盪,逐漸遠去,消失在市政廳深處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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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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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的走廊中,煤油燈的光芒每隔幾公尺就有一盞,在牆壁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那些光暈在走廊的地面上交疊著,形成了一片明暗交錯的、像水波一樣的圖案。庫爾金拄著拐杖走在前面,日丹諾夫跟在後面,他們的身影在那些光暈中時隱時現,像兩片正在被風吹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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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兩側站著幾名衛兵,他們穿著深灰色的蘇聯紅軍制服,肩上扛著莫辛-納甘步槍,臉上帶著疲憊的、但仍在努力保持警覺的表情。庫爾金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立正,行了一個軍禮。庫爾金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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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注意到——在他經過之後,那兩名衛兵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很短暫,很隱蔽,像一道在黑暗中閃過的、幾乎無法被捕捉的光芒。但那個眼神確實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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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繼續向前走。他沒有回頭。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後,那兩名衛兵的手已經從步槍的槍身上移開了——不是為了放下步槍,是為了從腰間拔出某樣東西。不是手槍,是匕首。刀刃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閃爍著一瞬間的、冰冷的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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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同志!」日丹諾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急促的、像警覺一樣的顫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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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轉過頭。他的天蠍座眼睛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日丹諾夫臉上的表情——那是恐懼,是驚恐,是像一個人在看到某種無法逃避的危險時的本能反應。然後他感覺到了疼痛——不是從前方傳來的,是從後方傳來的。一種尖銳的、冰冷的、像被閃電擊中一樣的疼痛,從他的後背穿透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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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到了那截從他胸口穿出的刀刃。刀刃是銀白色的,上面沾滿了鮮血——他的鮮血。那些血液正在沿著刀刃的邊緣滴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形成一攤正在擴散的、暗紅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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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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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轉過身,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的腿失去了力氣,他的身體向前傾倒,他的拐杖從他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像骨頭折斷一樣的聲響。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地面上,臉朝下,鮮血從他的胸口和口中湧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攤正在擴散的、暗紅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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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站在距離他大約五公尺處,巨蟹座的眼睛中充滿了驚恐和憤怒。他想要衝過去,但他的身體被兩名衛兵攔住了——不是普通的衛兵,是那些剛剛拔出匕首的衛兵。他們的動作迅速而精確,像一群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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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勃蘭登堡部隊!」日丹諾夫喊道,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你們是軸心軍的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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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名衛兵沒有回答。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兩張被雕刻在石頭上的面具。他們的匕首還在滴血——庫爾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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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試圖掙脫他們的控制,但他的身體已經太疲憊了。他的腿在顫抖,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想要戰鬥,但他的身體已經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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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會付出代價的——」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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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未落,走廊的轉角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數十個人的腳步聲。那些腳步聲整齊而堅定,像一群正在行軍的士兵。日丹諾夫轉過頭,望向那個方向——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從走廊轉角處走出來的身影。他們穿著蘇聯紅軍的制服,但他們的動作和表情與普通士兵不同——他們的動作更加精確,他們的表情更加冷酷,他們的眼睛中帶著一種像獵人一樣的、專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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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其中一個人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德語口音。「——不要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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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影開始向日丹諾夫逼近。日丹諾夫向後退了一步,但他的身後是牆壁。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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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你們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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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有說完。一枚手榴彈從那些身影中飛了出來,落在他的腳邊。不是一枚普通的手榴彈——是一枚被拔掉了保險銷的、正在冒煙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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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烈地收縮了。他想要逃跑,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枚手榴彈,等待著爆炸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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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在走廊中迴盪,像一聲沉悶的雷鳴。日丹諾夫的身體被爆炸的衝擊波拋向了空中,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他的身體上佈滿了彈片和燒傷的痕跡,他的眼睛睜著——睜得很大,很大——像是想要在死前看到某個答案。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在說最後一句話,但那句話永遠不會被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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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間,他聽到了坦克的引擎轟鳴聲。那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是豹式坦克的引擎聲。他在那一刻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溫特在T1703大橋上故意放過了他們,為什麼軸心軍的追擊在圖里突然停止了,為什麼他們能夠活著到達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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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日丹諾夫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想道,巨蟹座的嗓音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只有他的嘴唇在無聲地蠕動。「——原來如此。溫特故意放生我們,不是因為他追不上——是因為他想要讓我們把勃蘭登堡部隊帶進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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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還睜著。他的目光停留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停留在那些正在搖曳的煤油燈光芒上。他的眼睛中充滿了一種複雜的情感——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臨死前終於明白了某個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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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消散的怨氣——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怨自己帶著勃蘭登堡部隊走進了波塔瓦,怨自己讓索尼婭陷入了危險。那種怨氣在他的眼睛中凝固了,變成了兩道冰冷的、像冰一樣的光芒,即使在他停止呼吸之後,也無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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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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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門外的廣場上,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正在進行一場儀式——不是他們的儀式,是蘇軍的儀式。他們圍繞著庫爾金和日丹諾夫的屍體站成了一個圓圈,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們的動作緩慢而莊重,像是在進行一場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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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人——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疤,手中握著一枝步槍——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唱起了一首歌。不是德語歌,是英語歌。那是一首古老的讚美詩,名為《奇異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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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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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開始跟著唱起來。他們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在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的廢墟之間擴散,在那些正在被佔領的街道上掠過。他們的歌聲中帶著一種古老的、像石頭一樣沉重的情感,那種情感與他們剛剛完成的行動形成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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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時,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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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的屍體躺在廣場中央,臉朝上,天蠍座的眼睛睜著,望著天空。他的眼睛中仍然帶著那種無法消散的怨氣——那是死不瞑目的怨氣,是帶著未竟的任務和未解的疑問離開這個世界時留下的痕跡。日丹諾夫的屍體躺在他的旁邊,巨蟹座的眼睛也睜著,同樣帶著那種無法消散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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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危險,試煉、網羅,我已安然經過;
靠主恩典,安全不怕,更引導我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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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繼續唱著。他們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在那些正在被佔領的建築物之間擴散,在那些正在被俘虜的蘇軍士兵們的耳邊掠過。那些俘虜們——那些剛剛被從市政廳中帶出來的蘇軍士兵們——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恐懼的表情,像一群在暴風雨後發現自己正在被另一場暴風雨追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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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禧年,聖徒歡聚,恩光愛誼千年,
喜樂頌讚,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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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結束了。廣場上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轉過身,開始向市政廳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腳步整齊而堅定,像一群已經完成了任務的獵人。他們的身後,庫爾金和日丹諾夫的屍體還躺在廣場中央,他們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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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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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的指揮部中,索尼婭還站在窗戶旁邊。她聽到了那聲爆炸——那聲從走廊深處傳來的、沉悶的、像雷鳴一樣的爆炸聲。她的天蠍座眼睛在那一刻猛烈地收縮了,她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了,像一隻在聽到危險信號時突然靜止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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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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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她。她轉過身,望向指揮部的大門——那扇門是關著的。她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數十個人的腳步聲。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一群正在向她逼近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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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後退了一步,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逼近的腳步聲上移開,落在指揮部內的其他人身上——那些她最信任的軍官們,那些正在長桌旁邊站著的參謀們。但他們的臉上也出現了同樣的、困惑的、恐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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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一名參謀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外面——外面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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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有說完。指揮部的大門被推開了——不是被推開的,是被踹開的。那些門板在撞擊中發出了沉悶的、像骨頭折斷一樣的聲響,然後向兩側猛烈地擺動,撞在了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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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穿著蘇聯紅軍制服的士兵們湧入了指揮部。他們的動作迅速而精確,像一群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獵人。他們的手中握著步槍,步槍的槍口指向那些正在長桌旁邊站著的軍官們。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兩張被雕刻在石頭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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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其中一個人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德語口音。「——全部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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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軍官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那些正在湧入指揮部的士兵們,看著那些指向他們的槍口,看著那些冷酷的、像獵人一樣的眼睛。他們中的一些人試圖伸手去拿他們的武器,但那些動作太慢了——他們的手指還沒有觸碰到槍柄,那些步槍的槍口就已經抵在了他們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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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站在窗戶旁邊,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湧入指揮部的士兵們身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身旁的參謀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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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不是蘇聯紅軍,」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但顫抖中帶著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你們是勃蘭登堡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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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中的一個人——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疤,手中握著一枝步槍——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索尼婭的面前。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獵物已經被抓住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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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反應過來呀,索尼婭小姐,」那個男人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明顯的德語口音。「——稍安勿躁。溫特團長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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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烈地收縮了。溫特——伊薩克·溫特——那個在E30公路上追殺格羅莫夫的瘋子,那個在魯任和塔提夫之間追殺凡尼亞的獵人,那個在T1703大橋上屠殺了十五萬人的劊子手。他正在路上,正在向這裡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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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但顫抖中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壓抑的、像火焰一樣的情感——那是憤怒,是絕望,是在確認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時的那種複雜的平靜。「——他——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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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索尼婭,嘴角帶著那個冰冷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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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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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開始在指揮部中移動。他們將那些軍官們的武器收走了,將他們集中在長桌旁邊的一個角落裡,用槍口指著他們。他們的動作迅速而精確,像是在執行一個已經被反覆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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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被兩名士兵帶到了長桌旁邊的一把椅子上,讓她坐下來。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不是用繩子,是用塑料束帶,那種在現代戰爭中常用的、快速而牢固的束縛工具。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指揮部中移動的勃蘭登堡部隊士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被集中的軍官們身上掃過,從那些被收走的武器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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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一個年輕的、大約二十五歲的男人,淺棕色的頭髮,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但仍在努力保持專注的表情——走到索尼婭面前,站在距離她大約兩公尺處。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始唱起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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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德語歌,不是英語歌,是一首英語的勞動歌曲。那首歌名為《Work Song》,是從一部關於監獄和勞役的音樂劇中來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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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k down, look down
Don't look 'em in the ey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re here until you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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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烈地收縮了。她的天蠍座大腦中出現了一些畫面——不是戰爭的畫面,是更早的畫面,是她在龍岡國中的畫面。那些畫面中有一間昏暗的音樂教室,有一群正在唱歌的女生,有一個正在被羞辱的男生。那些畫面在她的腦海中迴盪,像一群無法被驅散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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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un is strong
It's hot as hell below
Look down, look down,
There's twenty years to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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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個男生——舍爾納·君特。那個在龍岡國中被她和她們羞辱了整整五年的男生。那個被她扔進臭水溝的項鍊的主人。那個在音樂課上被她們用《悲慘世界》的歌曲當眾羞辱的對象。那個被貼上「變態跟蹤狂」標籤、被罰站辦公室門口長達五個月的、被全校孤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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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 done no wrong
Sweet Jesus hear my prayer
Look down, look down,
Sweet Jesus doesn't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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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些年的每一個細節——那些被撕碎的情書,那些被改編的歌謠,那些被編排的羞辱,那些被精心設計的、將一個人的尊嚴一點一點剝奪的儀式。她想起了君特在那些羞辱中的沉默,想起了他眼中逐漸消失的光芒,想起了他最後變成的那個樣子——那個冰冷的、沉默的、像一座被封閉的堡壘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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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she'll wait,
I know that she'll be true
Look down, look down,
They've all forgotte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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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面前的那個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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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悲慘世界》的歌,」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唱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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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繼續唱著,聲音比之前更大了,像是在刻意讓指揮部中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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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get free ya won't see me
Here for dust
Look down, look down
Don't look 'em in the 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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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畫面——那是她在龍岡國中的音樂教室中,和左雅、維羅妮卡她們一起,用《悲慘世界》的歌曲當眾羞辱君特的畫面。她想起了自己坐在左雅的右後方,那雙天蠍座的眼睛在昏暗中靜靜地觀察著一切。她沒有參與那些羞辱——她從不參與那種「集體行動」——但她也沒有阻止她們。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保持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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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long O Lord
Before you let me di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ll always be a slav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re standing in your g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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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在這裡。在波塔瓦的指揮部中。被反綁在椅子上,被勃蘭登堡部隊包圍著,聽著那些軸心軍的士兵唱著同一首歌——那首她在龍岡國中的音樂教室中聽過的、關於囚犯和絕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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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偶然——這是復仇。是君特在十二年後、在戰爭的舞台上、用軸心軍的槍口和勃蘭登堡部隊的歌聲,對她和她們進行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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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君特的命令,對吧?」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但顫抖中帶著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他要你們唱這首歌。他要讓我想起那些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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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終於停止了唱歌。他看著索尼婭,嘴角帶著那個冰冷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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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說,」那個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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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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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外,槍聲和爆炸聲正在響起。那些蘇軍的殘部——那些還留在波塔瓦的、還沒有被勃蘭登堡部隊控制的士兵們——正在試圖反抗。但他們的反抗是徒勞的。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已經控制了市政廳周圍的所有關鍵位置,他們的機槍和狙擊手正在將那些試圖接近的蘇軍士兵逐個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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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豹式J型坦克從街道的轉角處駛了出來,它的炮管指向那些正在試圖組織抵抗的蘇軍士兵們。炮手按下了發射按鈕,炮彈從炮管中飛出,落在那些士兵們中間,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他們拋向了空中,將他們的屍體撕成了碎片。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們開始尖叫,開始奔跑,開始試圖逃離那些正在逼近的鋼鐵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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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坦克的車長艙蓋中探出頭來,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上掃過。他的手中握著一枝G-50狙擊步槍——不是普通的G-50,是經過他個人調校的、配備了十二點七毫米子彈和十倍光學瞄準鏡的專用型號。他將步槍舉到肩頭,透過瞄準鏡搜索著那些正在試圖組織抵抗的蘇軍軍官們。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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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一個目標——一個正在試圖將潰散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的軍官,大約三十歲,手中握著一枝波波沙衝鋒槍,正在揮舞著手臂喊叫著什麼。溫特將瞄準鏡的十字線鎖定了那個軍官的胸口,然後扣下了扳機。子彈從槍膛中飛出,劃過大約四百公尺的距離,擊中了那個軍官的胸口。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手中的波波沙衝鋒槍掉落在地面上,他的喊叫聲在那一刻永遠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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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推進,」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清除所有的抵抗。不要讓任何人逃出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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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豹式坦克和裝甲車輛開始向市政廳的方向推進。它們的MG-50機槍持續射擊,將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逐個掃倒。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從建築物中湧出來,開始清掃那些殘餘的蘇軍士兵。那些蘇軍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擊斃,一個接一個地被俘虜,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軸心軍的包圍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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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坦克中跳出來,落在潮濕的泥土上。他的靴子在柔軟的泥土中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他將G-50狙擊步槍背在肩上,然後大步流星地向市政廳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堅定,像一個正在走向自己獵物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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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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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的指揮部中,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正在等待著溫特的到來。他們已經控制了指揮部中的所有關鍵位置,那些被俘虜的蘇軍軍官們被集中在長桌旁邊的角落裡,他們的手被反綁在身後,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恐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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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還坐在那把椅子上,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指揮部中移動的勃蘭登堡部隊士兵們身上掃過。她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懼變成了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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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了。溫特走了進來,他的步伐迅速而果斷,像一個正在執行任務的指揮官。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指揮部中移動的勃蘭登堡部隊士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被俘虜的蘇軍軍官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索尼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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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索尼婭面前,站在距離她大約一公尺處,天蠍座的眼睛從她的臉上掃過。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那兩秒鐘中,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敵軍的指揮官,是另一個天蠍座的人。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不是為了攻擊她,是為了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輕輕地托住了她的下巴,讓她的臉微微向上仰起,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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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別洛娃,」溫特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司令員。二十四歲。天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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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他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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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身份,」溫特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帶她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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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走上前來,解開了索尼婭手腕上的塑料束帶,然後扶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疲憊。她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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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溫特身邊時,索尼婭停了一下,天蠍座的眼睛看著溫特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溫特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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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特的命令,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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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天蠍座的眼睛看著索尼婭的眼睛,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已經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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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沒有等待他的回答。她轉過身,跟隨著那兩名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向門口走去。她的步伐緩慢而沉重,像一個在長途跋涉後終於到達了終點的人。在她走出指揮部大門的那一刻,她聽到了溫特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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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君特司令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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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沒有回頭。她繼續向前走,走進了走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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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指揮部的大門緩緩關上了,將那些煤油燈的光芒和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的身影隔絕在了門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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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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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門外的廣場上,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清掃工作。那些被俘虜的蘇軍士兵們被集中在廣場的中央,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恐懼的表情。那些庫爾金和日丹諾夫的屍體已經被移走了——不是被埋葬了,是被搬到了一輛卡車上,準備被送往後方。他們的眼睛還睜著,他們的眼睛中還帶著那種無法消散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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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市政廳中走出來,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集中的俘虜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望向南方——那是圖里的方向,是他的部隊正在休整的方向。然後他又轉過身,望向北方——那是哈爾科夫的方向,是格羅莫夫的殘部正在撤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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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師長,」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波塔瓦已經被控制了。索尼婭·別洛娃已被俘虜。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殘部已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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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器那端傳來了穆勒的聲音,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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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漂亮,溫特。把索尼婭送到後方。然後——準備下一階段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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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放下通話器,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集中的俘虜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掃過,從那些正在南方天空中逐漸變暗的雲層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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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沒有結束,」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我們離結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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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走回了市政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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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那些勃蘭登堡部隊的士兵們繼續他們的清掃工作。那些蘇軍的俘虜們被一個接一個地帶走,那些庫爾金和日丹諾夫的屍體被裝上了卡車,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還在繼續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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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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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波塔瓦,已經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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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二十,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KXALhigP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