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UFQGRfV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二時/弗拉西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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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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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二時,弗拉西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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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西夫卡是切爾卡瑟東北方約六十公里處的一個小村莊,坐落在第聶伯河右岸的一處高地上。村莊由大約二十幾棟木製農舍組成,周圍是廣闊的、正在泛黃的冬小麥田和幾片稀疏的白樺林。村莊的東側是一條通往波塔瓦的土路,那條土路在正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像蛇一樣蜿蜒的形狀,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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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中央的一棟較大的農舍被臨時改造成了穆勒的指揮部。農舍的外牆上還殘留著幾個彈孔,屋頂的瓦片有幾塊已經碎裂了,但內部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一張長桌被擺在房間中央,桌上攤開著一份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用紅色鉛筆標註了從切爾卡瑟到波塔瓦再到蘇梅的所有路線,以及那些被藍色鉛筆標註的軸心軍部隊的當前位置。幾盞煤油燈被掛在牆壁上,燈光在昏暗的房間中跳動著,在那些疲憊的面孔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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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站在長桌的主位,水瓶座的眼睛從那張地圖上掃過。他的手中端著一杯芬達——橘子口味的——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它,讓它在掌心中慢慢變溫。他的周圍站著魏柏、科勒、弗羅姆——以及剛剛到達的十位傘兵師師長。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同一種共同的特質——疲憊的、但仍在努力保持專注的、像一群在長途跋涉後終於到達了一個中轉站的人們一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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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舍的門口站著兩名通訊兵,他們的身旁架設著一部野戰電話和一台無線電收發設備。一名通訊兵正在戴著耳機監聽頻道,手中的鉛筆在一本記錄本上快速地書寫著什麼。他的動作很安靜,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已經習慣了在指揮官們開會時保持絕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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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像一塊被溪水沖刷過的石頭。「——君特司令剛剛發來了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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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掏出一份電報,展開。電報的紙張邊緣還殘留著摺痕,紙質是軍用標準的厚磅紙,頂端印著「南方集團軍群司令部」的標頭和帝國鷹徽。下方的正文是用打字機敲出的,字跡清晰而工整——每一行都排列得整整齊齊,沒有塗改,沒有錯字,像一件被精心製作的產品。電報的底部有君特的簽名——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墨水是深藍色的,筆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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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出電報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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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集團軍群作戰指令第047號。致第一裝甲師師長穆勒中將。鑑於當前作戰態勢已進入尾聲,現調整各部隊任務如下:西班牙第一集團軍,進攻克勒曼楚。西班牙第二集團軍,進攻聶伯城。芬蘭第一集團軍,攻佔紮波羅熱。芬蘭第二集團軍,攻佔尼古拉耶夫和奧德薩。以上四個集團軍完成各自任務後,合力攻佔梅利托波爾。第一裝甲師、第二裝甲師、第一野戰步兵師、第二野戰步兵師——繼續追殺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殘部,活捉索尼婭·別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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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電報上抬起,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軍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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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兵部隊分配如下:第四傘兵師、第五傘兵師,加入對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殘部的圍剿行動。其餘傘兵師,協助西班牙集團軍和芬蘭集團軍的攻勢。第六、第七傘兵師,配屬西班牙第一集團軍。第八、第九傘兵師,配屬西班牙第二集團軍。第十、第十一傘兵師,配屬芬蘭第一集團軍。第十二傘兵師,配屬芬蘭第二集團軍。所有部隊須在五月三十一日前完成部署,六月一日零時起統一發起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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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電報放在桌上,水瓶座的眼睛從那些師長們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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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司令的命令很明確。我們的任務是追擊索尼婭的殘部,不讓她有機會與格羅莫夫的部隊會合。同時——其他部隊將負責清除第聶伯河以東的所有蘇軍據點,徹底切斷基輔方面軍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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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電報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裡,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幾條線,從切爾卡瑟到波塔瓦,從波塔瓦到蘇梅,從蘇梅到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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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分配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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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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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十五分,師長會議進入具體部署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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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波塔瓦的位置,那個被紅色鉛筆圈起來的圓圈在煤油燈的光芒下顯得格外醒目。圓圈的旁邊用藍色鉛筆寫著一行小字——「索尼婭·別洛娃(推定)」。那行字的筆跡與電報上的不同,更細,更工整,像是出自參謀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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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傘兵師,」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負責封鎖波塔瓦的南側。你的部隊將在波塔瓦以南約十五公里處建立防線,切斷索尼婭向南逃竄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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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布雷希特·馮·德·海德——第四傘兵師師長,射手座的男人,二十二歲——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地圖前面,射手座的眼睛從那些被標記的路線上掃過。他的身材比在場的大多數軍官都要高一些,肩膀寬闊,下巴的線條清晰而硬朗,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還沒有被戰爭磨平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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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我的部隊需要確定具體的防線位置,」德·海德說,射手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剛剛被賦予重任時的那種謹慎的精確。「——波塔瓦南側的地形以開闊的麥田為主,缺乏天然屏障。如果蘇軍試圖從南側突圍,他們會選擇走那些灌溉溝渠和乾涸的河床——那些路線可以為他們提供一定的掩護。我需要知道我的部隊應該防守哪些具體的通道,而不是整條南側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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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沿著波塔瓦南側的幾條灌溉溝渠畫了幾條線。那些溝渠在地圖上用虛線標記,間距大約一到兩公里,形成了一個放射狀的、從波塔瓦向南延伸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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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灌溉溝渠,」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是蘇軍可能用來突圍的主要路線。你的部隊需要在這些溝渠的出口處設置封鎖點。不需要防守整條南側防線——只需要封鎖這些出口。如果蘇軍試圖從溝渠中突圍,他們會被你的部隊堵在出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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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海德的目光在那些被標記的溝渠上停留了大約五秒鐘,像是在將那些虛線與他記憶中的地形進行比對。然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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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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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轉向第五傘兵師師長弗里德里希·威廉·穆勒——同姓,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摩羯座的男人,二十二歲。他的身材比德·海德矮一些,更加敦實,面孔的輪廓更加方正,像一塊正在被河水打磨的石頭。他的表情比德·海德更加沉穩,像一個已經習慣了等待指令、然後精確執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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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傘兵師,」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負責封鎖波塔瓦的東側。你的任務是防止索尼婭向東逃竄,前往基里基夫卡與格羅莫夫的殘部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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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波塔瓦的東側延伸到基里基夫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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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線是蘇軍最可能選擇的逃竄方向。你的部隊需要在波塔瓦以東約二十公里處建立防線,封鎖所有通往基里基夫卡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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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穆勒——摩羯座的男人——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像是在計算距離和時間。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擊了兩下,那節奏很慢,很均勻,像一個人在確認數字時的本能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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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威廉·穆勒說,摩羯座的嗓音低沉而平靜。「——如果索尼婭選擇向東北方向逃竄,而不是正東方向呢?基里基夫卡的西南方還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我們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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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從波塔瓦的東北側延伸到基里基夫卡的西南側。那條弧線穿過了一片被標記為「林地」的區域,在地圖上呈現出一種淺綠色的、不規則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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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的目光在那條弧線上停留了片刻。他的水瓶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那條路線與威廉·穆勒的判斷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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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小路穿過一片樹林,」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地形對裝甲部隊不利。如果索尼婭選擇那條路線,她的部隊會被限制在狹窄的林間通道中,無法展開隊形。你的部隊可以在林地的邊緣設置伏擊點——不需要封鎖整條路線,只需要在林地邊緣部署狙擊手和機槍陣地,讓蘇軍無法順利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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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穆勒的目光在那片林地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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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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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轉向其他傘兵師師長,逐一分配了他們的任務。第六傘兵師和第七傘兵師將前往克勒曼楚,配屬西班牙第一集團軍。第八傘兵師和第九傘兵師將前往聶伯城,配屬西班牙第二集團軍。第十傘兵師和第十一傘兵師將前往紮波羅熱,配屬芬蘭第一集團軍。第十二傘兵師將前往尼古拉耶夫和奧德薩,配屬芬蘭第二集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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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師長們逐一回應。他們的回應簡短而明確——「明白,師長。」——沒有多餘的廢話,像是在執行一個已經被反覆演練過的流程。他們的聲音在農舍中迴盪,在那些被掛在牆壁上的煤油燈的光芒中交織,與那些正在窗外的風聲和引擎聲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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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站在長桌的邊緣——他不是師長,只是上校團長,所以他在這場會議中沒有發言的位置。他的天蠍座眼睛正在仔細地聽著每一句話,看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將那些信息一一存入他的大腦中。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穆勒在提到「活捉索尼婭」時,語氣比平時略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強調那個詞的每一個音節;魏柏在聽到「第四傘兵師和第五傘兵師加入圍剿」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弗羅姆在聽到「基里基夫卡」這個地名時,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是一個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但溫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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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那些師長們陸續離開了農舍,準備去執行他們的任務。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農舍門口,消失在午後的陽光中,像一群在完成了一場精密協調後分散開來的獵人。農舍中只剩下穆勒、魏柏和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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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你有什麼要報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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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向前走了一步,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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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我有一條情報需要呈報。是通過無線電監聽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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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在確認一條重要情報時,從表情中洩漏出來的、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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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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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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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三十分,溫特開始報告他獲得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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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掏出一份筆記本,展開。筆記本的紙張是軍用標準的橫紋紙,邊緣已經被他翻閱得有些捲曲了。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整齊而工整,每一筆都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清晰——像是寫下這些字的人希望即使在最昏暗的光線下,也能夠準確地讀出每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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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十一時左右,我們的通訊監聽小組截獲了一條蘇軍的無線電通訊。發報頻率是蘇軍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參謀部常用的波段——我們已經監聽了三天,對這個頻率的信號模式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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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筆記本的第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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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的內容是加密的。監聽小組將電報內容抄錄下來後,立即送往了通訊破譯組。破譯組用了大約四十分鐘來解碼——這條電報使用的加密方式比我們之前遇到的蘇軍電報要複雜一些,像是在刻意防止被截獲和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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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翻過筆記本的頁面,繼續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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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譯後的電報內容如下:『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參謀部致索尼婭·別洛娃司令員。我部已完成對羅霍爾地區的偵察,未發現軸心軍主力。建議司令員同志立即向波塔瓦方向轉移,並在波塔瓦組織防禦,等待格羅莫夫同志的波蘭方面軍殘部到達會合。預計會合時間:五月三十一日至六月一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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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穆勒和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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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電報的發報位置在羅霍爾以北約三十公里處,經三角定位確認是蘇軍的一個移動通訊站。破譯組還確認了一件事——電報的末尾有一個特殊的識別碼,是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參謀長庫爾金的專用簽名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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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將地圖重新攤開,手指在波塔瓦的位置上敲了敲。他的水瓶座眼睛從那些被標記的路線上掃過,從切爾卡瑟到波塔瓦,從波塔瓦到基里基夫卡,從基里基夫卡到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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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塔瓦,」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索尼婭確實在波塔瓦。她正在那裡組織防禦,等待格羅莫夫的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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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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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條情報的可靠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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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情報來源可靠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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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譯組核對了電報的加密方式、發報頻率、識別碼,以及三角定位的結果。所有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條電報是真的,發報人是庫爾金本人。另外,監聽小組在截獲這條電報後,又連續監聽了三個小時,沒有發現任何試圖否認或修正這條電報的信號。如果這是一條假情報,蘇軍應該會在短時間內發送第二條電報來修正——但他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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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水瓶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條情報與他的部隊的當前位置、其他部隊的行動計劃進行比對。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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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溫特。這條情報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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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戶旁邊,望著南方——基輔的方向。午後的陽光從窗戶中傾瀉進來,在地圖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黃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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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不能急。你的部隊已經連續作戰了多日,需要休整。而且——基輔的友軍正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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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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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和舒伯特已經從基輔出發了。他們帶著第五裝甲師、第七裝甲師、SS骷髏師、SS帝國師、SS維京師、SS警衛旗隊師、第一山地師和大德意志師——正在向波塔瓦方向推進。如果我們能夠與他們會合——我們就有足夠的兵力來包圍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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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地圖前面,手指在切爾卡瑟與波塔瓦之間的一個地名上停了一下——「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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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部隊在圖里休整。距離這裡大約二十公里。在那裡等待基輔友軍的到來。同時——你可以進行偵察,確定索尼婭在波塔瓦的防禦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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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站直了身體,行了一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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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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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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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溫特回到了他的部隊集結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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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豹式J型坦克和三號坦克已經停在了弗拉西夫卡以北的田野中,它們的引擎已經熄火,排氣管中不再冒出煙霧。那些車組成員們正在休息,有些人正在吃東西,有些人正在檢查裝備,有些人正在睡覺。那些炊事車還在運轉,烤肉的香氣和咖啡的氣味在午後的陽光中擴散開來,與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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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走向他的指揮車——一輛Sd.Kfz.251半履帶車,車體上安裝了額外的天線和通訊設備。他剛走到車門旁邊,車廂內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那是無線電的信號聲,持續的、穩定的、像心跳一樣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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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車門,爬進車廂,拿起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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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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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端傳來了哈特曼的聲音——天蠍座的男人,二十五歲,SS骷髏師師長。他的嗓音帶著一種天蠍座特有的、像金屬一樣堅硬而冰冷的質感,每一個音節都清晰而精確,像是在刻意避免任何模棱兩可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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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上校,我是哈特曼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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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哈特曼是師長,他是團長——這是一個明確的上下級關係。他調整了話筒的位置,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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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師長,我已收到您的來訊。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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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聲音繼續傳來,冷靜而精確,像一把正在被磨礪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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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舒伯特師長正在向波塔瓦方向推進。預計到達時間為五月三十一日下午。我們已經討論過波塔瓦的作戰態勢,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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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節奏穩定而沉穩,像一個在確認重要訊息時的下意識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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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哈特曼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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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索尼婭很可能不會在波塔瓦久留。以她的性格——她會在軸心軍主力到達之前再次逃跑。她很可能會向東北方向移動,前往基里基夫卡,試圖與格羅莫夫的殘部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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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天蠍座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那不是困惑,是在消化一條重要情報時的本能反應。他的大腦開始自動將這條信息與他之前獲得的情報進行比對——庫爾金的電報提到格羅莫夫將在五月三十一日至六月一日之間到達波塔瓦,但如果索尼婭提前離開了波塔瓦,那條電報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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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基夫卡,」溫特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在蘇梅的西南方,大約四十公里處。如果索尼婭到達那裡——她就可以與格羅莫夫會合,一起逃往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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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但我們的友軍——勃蘭登堡第二師——已經在阿克提卡埋伏了。普萊森師長的部隊正在等待索尼婭派出偵察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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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溫特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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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生性謹慎。她不會貿然向基里基夫卡前進。她會先派出一支偵察部隊來確認路線是否安全。等她的偵察部隊到達阿克提卡——就會被普萊森的勃蘭登堡部隊消滅。等到索尼婭發現她的偵察部隊沒有回來——她會陷入猶豫。她會花時間來判斷發生了什麼。而在這段時間裡——她的主力部隊會留在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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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的天蠍座大腦正在將哈特曼的話與地圖上的地形進行比對——波塔瓦到基里基夫卡的路線,阿克提卡在那條路線上的位置,勃蘭登堡第二師的伏擊能力。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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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的兵力空虛的時候,配合勃蘭登堡部隊一舉突入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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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哈特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像刀鋒一樣的滿足。「——我們會從北側進攻波塔瓦,你們會從南側進攻。兩面夾擊——索尼婭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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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了話筒的邊緣,那節奏比之前更輕、更快,像是在表達某種正在升溫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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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哈特曼師長。我會在圖里休整部隊,等待您的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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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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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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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像玩笑一樣的語氣——但那種語氣在上下級的對話中仍然保持著應有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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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G-50準備好。我們需要你親自拿下索尼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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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沉默了大約一秒鐘。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將要執行一項重要任務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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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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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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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三十分,溫特向他的部隊下達了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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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向圖里方向移動。到達圖里後——休整兩天。等待基輔友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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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休息的車組成員們開始站起來,開始收拾他們的裝備,開始啟動他們的坦克和裝甲車。那些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那些履帶在鬆軟的泥土上碾壓出深深的痕跡,那些車身在加速中微微顫抖。那些正在吃飯的士兵們將最後一口食物塞進嘴裡,然後跳上他們的車輛,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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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沒有坐進他的坦克裡。他走到了他的指揮車旁邊,從車廂中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用帆布包裹著的物體,放在坦克的引擎蓋上,然後打開了它。那是一枝G-50狙擊步槍——不是普通的G-50,是經過他個人調校的、配備了十二點七毫米子彈和十倍光學瞄準鏡、扳機阻力經過精確調整的專用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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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槍管,從槍口到槍膛,像是在確認它的每一寸都是完整的。他的手指在槍管的每一處接口上停留片刻,感受著那些金屬表面的溫度和質感。然後他拿起一塊絨布,開始仔細地擦拭那枝步槍——從槍管到瞄準鏡,從槍托到扳機護圈,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那些被擦拭過的金屬表面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像一面正在等待著被使用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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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站在他身旁,手中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她的目光在那枝步槍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落在溫特的臉上。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開口說話了,聲音溫和而輕柔,像月光下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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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您真的要親自去射殺索尼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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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沒有抬起頭。他的天蠍座眼睛仍然在那枝步槍上,他的手指仍然在擦拭著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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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但如果需要——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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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枝步槍舉起來,透過瞄準鏡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十字線在鏡片中清晰而穩定,像兩根正在等待著獵物的、冰冷的銀線。他的目光在十字線的中心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它是否精確地對準了他想要對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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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枝槍的射程超過八百公尺。如果索尼婭出現在八百公尺以內——她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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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步槍放下,重新用帆布包裹起來,放回指揮車中。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從容的、精確的、像一個已經習慣了在行動前做好所有準備的人一樣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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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部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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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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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那些正在撤退的蘇軍士兵們——那些在日丹諾夫和庫爾金率領下倖存下來的五萬人——已經走到了弗拉西夫卡以北大約十五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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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腳步沉重而緩慢,他們的呼吸粗重而不均勻,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他們已經連續行軍了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真正休息過。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走到了極限——他們的腿在顫抖,他們的眼睛在發紅,他們的思想在模糊。但他們還在走,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停下來,軸心軍就會追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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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和庫爾金並排走在隊伍的前方。他們各自拄著拐杖,頭上纏著繃帶,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他們的腳步不像那些士兵們那麼沉重——不是因為他們的體力更好,是因為他們的意志力更強。他們知道,如果他們停下來,如果他們崩潰了,整個部隊就會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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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聆聽什麼。他的巨蟹座眼睛微微瞇著,目光從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身上移開,落在南方那片安靜的田野上。陽光在麥田上移動著,投下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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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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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也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看著日丹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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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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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沒有立即回答。他繼續側耳傾聽,像是在確認某個聲音的消失。大約五秒鐘後,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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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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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也在側耳傾聽——南方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真實。沒有槍聲,沒有引擎的轟鳴聲,沒有履帶碾壓泥土的聲響。只有風聲,和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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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日丹諾夫繼續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履帶聲也沒有了。那些坦克——他們的坦克——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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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將拐杖換到另一隻手中,天蠍座的眼睛望向南方。那個方向,在午後的陽光下,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安詳。沒有正在移動的鋼鐵野獸,沒有正在逼近的灰色身影,沒有正在追擊的敵人。只有田野和樹林,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寧靜的、像一幅畫卷一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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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大約五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個觀察與他之前所有的經驗進行比對——軸心軍在過去的幾天裡從未停止過追擊。他們總是在追趕,總是在逼近,總是在將那些逃跑的蘇軍士兵逐個擊倒。而現在,他們突然停下來了——槍聲停了,履帶聲也停了——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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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抑的、細微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一樣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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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望向北方——波塔瓦的方向。他知道索尼婭正在那裡,正在組織防禦,正在等待著他的到來。他也知道,軸心軍也知道索尼婭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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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計劃什麼,」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們沒有追上我們,不是因為他們追不上——是因為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更好的機會。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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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了腳步,向著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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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必須在軸心軍發動進攻之前到達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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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也加快了腳步。他們的腳步仍然沉重,他們的呼吸仍然粗重,但他們在加速——用最後一絲力氣在加速,像是聽到了某種危險正在逼近的信號。他們不知道那種危險具體是什麼,但他們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從南方傳來的、比槍聲和履帶聲更加沉重的寂靜,一種比追擊更加令人不安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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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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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波塔瓦,正在成為下一場戰鬥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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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一十八,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DetGp6X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