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SNS1bKmi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五時/托皮利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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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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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五時,托皮利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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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沒有完全亮。地平線以東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灰藍色的、像被稀釋過的墨水一樣的顏色,逐漸過渡到西邊的深藍色。星星正在消失——不是因為它們被雲層遮住了,是因為陽光正在從地平線下方緩緩升起,將那些微弱的星光一顆一顆地吞噬掉。但陽光還沒有到達地面,那些從南方飄來的硝煙——那些從切爾卡瑟的廢墟中升起的黑色煙霧——仍然籠罩在天空與大地之間,將黎明前的黑暗變得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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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皮利夫卡是一個比霍德斯克更小的村莊。它坐落在切爾卡瑟東北方大約三十公里處,周圍是廣闊的、正在泛黃的冬小麥田和幾片稀疏的白樺林。村莊由大約十幾棟木製農舍組成,沒有教堂,沒有商店,沒有任何值得被標註在地圖上的建築物。但對那些正在撤退的蘇軍士兵們來說,托皮利夫卡只是他們漫長撤退路上的一個臨時停靠點——一個他們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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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坐在一輛被遺棄的農用馬車的車轅上,左腿伸直,右腿彎曲,手中握著一份已經被汗水浸濕的地圖。他的頭上還纏著繃帶,繃帶的邊緣滲出幾滴新鮮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淌下來,在晨光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份地圖上掃過,從那些被標記的路線上掃過,從那些被標記的距離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在默念著那些數字——距離,時間,速度,每一項都在告訴他一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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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了大約二十五公里,」庫爾金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抑的、細微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一樣的張力。「——從切爾卡瑟到這裡。大約走了六個小時。平均每小時四公里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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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站在他身旁,巨蟹座的男人手中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裝著已經涼透了的茶水。他的頭上同樣纏著繃帶,繃帶的顏色比庫爾金的稍淺一些,但仍然帶著血跡乾涸後留下的暗褐色痕跡。他的巨蟹座眼睛也在那些正在路邊休息的士兵們身上,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不是因為他在思考,是因為他在壓抑一種更深層的、像火焰一樣的情感——那是焦急,是在看著自己的部隊正在被疲憊和恐懼侵蝕時的那種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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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數呢?」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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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從口袋中掏出一份被折得皺巴巴的報告,展開。報告的紙張邊緣已經被汗水和血跡浸濕了,字跡有些模糊,但他仍然能夠認出那些數字——那些在過去幾個小時裡不斷變化的、不斷減少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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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切爾卡瑟出發的時候,我們有大約三十五萬人,」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現在——大約只剩下二十萬人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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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報告折疊起來,塞回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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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萬人——在不到一夜的時間裡,損失了十五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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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巨蟹座眼睛從那些正在路邊休息的士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布滿灰塵和血跡的面孔上掃過,從那些正在顫抖的、已經無法再站起來的腿腳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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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損失的人——」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有多少人是被軸心軍殺死的?有多少人是自己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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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那些正在路上看到的景象與報告上的數字進行比對——那些被狙擊手擊中的士兵,那些在行軍中突然倒下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士兵,那些被遺棄在路邊的重傷員。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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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半是被軸心軍殺死的,」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另一半——是走不動了。是累倒了。是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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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馬車的車轅上站起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些正在路邊休息的士兵們。他的腳步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重量。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疲憊的面孔上掃過,從那些正在顫抖的嘴唇上掃過,從那些正在無意識地閉上的眼睛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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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像一塊正在被河水打磨的石頭一樣的重量。「——起來。我們必須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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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們抬起頭,看著他。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像一群在長途跋涉後已經忘記了終點在哪裡的人們。他們中的一些人試圖站起來,但他們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他們的身體在顫抖,他們的膝蓋在彎曲,他們的手指在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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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同志,」一名年輕的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我——我走不動了。我真的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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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走到那名年輕的士兵面前,蹲下來,天蠍座的眼睛與那年輕士兵的眼睛平齊。他看到了那雙眼睛中的空洞——那種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之後出現的、像兩口已經乾涸了的水井一樣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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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走不動了,」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如果你停下來,軸心軍就會追上你。他們的狙擊手——溫特的狙擊手——他們會在幾公里之外瞄準你的頭部。然後你會倒在這裡,沒有人會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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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將那名年輕的士兵從地上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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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繼續走。用最後一絲力氣繼續走。走到拉采韋——走到共青團的駐地——然後你就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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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輕的士兵站了起來。他的身體還在顫抖,他的腿還在發軟,但他站起來了。他看著庫爾金的眼睛,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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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參謀長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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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走回馬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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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出發,」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目標——拉采韋。距離大約還有二十公里。我們必須在中午之前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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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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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時三十分,部隊開始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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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齊的、有組織的前進——是散亂的、緩慢的、像一群在暴風雨後試圖找到一個方向的人們一樣的前進。那些士兵們沿著土路和田野向前移動,他們的腳步沉重而緩慢,他們的呼吸粗重而不均勻,他們的眼睛中帶著一種疲憊的、茫然的、像一個人在走了太遠的路之後已經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走的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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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在隊伍前列的士兵們——那些體力稍好的、沒有受傷的、還在試圖維持秩序的軍官們——正在努力保持著隊形,但他們的努力幾乎是徒勞的。那些走在隊伍後方的士兵們——那些體力較差的、受傷的、已經接近極限的士兵們——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不是被敵人射殺的——是被疲憊擊倒的。他們的腿再也無法支撐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意識在行走中逐漸模糊,然後他們的身體就軟綿綿地癱倒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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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士兵——大約十九歲,淺褐色的短髮,臉上還帶著青春痘的痕跡——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向前傾倒,臉朝下摔在了泥土中。他身旁的戰友們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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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起來!你不能在這裡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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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名年輕的士兵沒有回應。他的身體蜷縮在泥土中,像一個被遺棄的布偶,他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但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他的呼吸還在——但那是淺淺的、不均勻的、像一個正在夢中掙扎的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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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兵!醫療兵在哪裡!」年紀稍大的士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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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醫療兵跑了過來——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背上背著一個紅十字醫藥包。他蹲下來,檢查了那名年輕的士兵的脈搏和呼吸,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些正在圍觀的士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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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休息,」醫療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太累了。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他需要喝水,需要吃東西,需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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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圍觀的士兵們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他們中的一些人開始低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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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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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不能停下來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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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不會給我們時間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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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從隊伍的前方走回來,站在那名倒下的年輕士兵旁邊。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抱怨的士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布滿灰塵的面孔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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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很累,」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知道你們想要停下來休息。但如果你們停下來——軸心軍會追上你們。溫特的狙擊手會在你們休息的時候找到你們,將你們一個一個地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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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名倒下的年輕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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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休息。但他可以在拉采韋休息。我們到了拉采韋——就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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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們沉默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們轉過身,繼續向前移動。他們的腳步仍然沉重,他們的呼吸仍然粗重,但他們在移動。他們在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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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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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那些走在隊伍後方的士兵們聽到了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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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密集的槍聲——是單發的、間隔的、精確的、像一個人在進行有條不紊的獵殺時射出的每一發子彈一樣的槍聲。那些槍聲從南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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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的狙擊手!」一名士兵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他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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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開始慌亂起來。有些人開始加速,試圖通過奔跑來逃離那些正在逼近的子彈。有些人開始尋找掩護——那些路邊的溝渠、那些被遺棄的農舍、那些正在泛黃的麥田——他們試圖通過隱藏來逃離那些正在逼近的死亡。有些人則直接跪倒在地上,雙手抱頭,等待著子彈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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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狙擊手射擊的方式與他們預想的不同。那些狙擊手不是在射擊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他們在射擊那些正在試圖維持秩序的軍官。每一發子彈都精確地命中一個目標——一個正在揮舞著手臂的指揮官,一個正在舉起望遠鏡的觀察員,一個正在對著無線電話筒喊話的通訊兵。那些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數百公尺的距離上精確地擊中那些正在試圖指揮部隊的軍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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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站在一輛被遺棄的卡車旁邊,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狙殺的軍官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日丹諾夫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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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他把狙擊槍架在了豹式J型坦克上。他正在親自射殺我們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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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站在他身旁,巨蟹座的眼睛也在那些正在被狙殺的軍官們身上。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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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瓦解我們的指揮體系。沒有了軍官——這些士兵就會變成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會崩潰,會逃跑,會無法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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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懷錶,打開蓋子,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六時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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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所有軍官,」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脫掉他們的軍官制服。換上普通士兵的制服。不要讓軸心軍的狙擊手認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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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巨蟹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猶豫,是一種在確認一個艱難的決定時,從眼神中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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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樣一來——士兵們會認不出他們的指揮官。指揮鏈會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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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將懷錶放回口袋中,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狙殺的軍官們身上移開,落在日丹諾夫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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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鏈混亂總比沒有指揮好。我們不能讓溫特把所有的軍官都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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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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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三十分,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開始了他們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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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齊的、有組織的應對——是分散的、慌張的、像一群在暴風雨中試圖找到一個避難所的人們一樣的應對。那些軍官們開始脫掉他們的軍官制服——那些帶著肩章和領章的外套——換上從已經陣亡的士兵們身上扒下來的普通制服。那些通訊兵們開始分散開來,不再集中在指揮官的身邊。那些無線電設備被轉移到了更隱蔽的位置,那些天線被放低,不再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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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狙擊手的射擊並沒有停止。他們的目標雖然不再那麼明確了,但他們的射擊仍然精確而致命。那些正在試圖維持秩序的軍官們仍然會在不經意間暴露自己——一個過於明顯的手勢,一個過於大聲的命令,一個過於顯眼的動作——然後一發子彈就會從數百公尺外飛來,擊中他們的頭部或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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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正在試圖組織一個連隊的年輕軍官——大約二十四歲,臉上帶著疲憊的、但仍在努力保持專注的表情——舉起手臂,向那些正在散亂移動的士兵們做了一個手勢。他的手勢還沒有完成,一發子彈就從南方飛來,擊中了他的右肩。他的身體旋轉了一下,然後倒在了地上。那些正在他身邊的士兵們驚叫起來,開始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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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狙擊手!」一名士兵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他們能看到我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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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站在一處被炮彈炸出的彈坑中,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狙殺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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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看到那些正在試圖維持秩序的人。那些正在試圖指揮的人。那些正在做手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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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那些正在他身邊的士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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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做任何顯眼的動作。不要揮手。不要喊叫。只要走——保持安靜,低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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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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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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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槍聲——是引擎聲。是數百輛坦克的引擎同時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轟鳴聲。從南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是豹式J型坦克和三號坦克的引擎聲——它們的引擎比普通坦克的引擎更加低沉,更加有力,像一群正在逼近的鋼鐵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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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的腳步突然加速了。不是因為他們有意識地決定要跑——是因為他們的恐懼驅使著他們的身體做出了反應。他們的腿開始更快地移動,他們的呼吸開始更加急促,他們的心臟開始更加猛烈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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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來了!」一名士兵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軸心軍的坦克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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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開始奔跑。不是整齊的、有組織的奔跑——是混亂的、慌張的、像一群在被驚擾後四散奔逃的螞蟻一樣的奔跑。那些已經快要耗盡體力的士兵們——那些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一直在用最後一絲力氣行走的士兵們——突然之間爆發出了一些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力量,開始奔跑,開始逃離那些正在逼近的鋼鐵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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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坦克——那些豹式J型坦克和三號坦克——正在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速度逼近。它們的MG-50機槍開始射擊,將那些正在奔跑的灰色身影逐個掃倒。它們的履帶碾壓過那些被遺棄的裝備和屍體,將它們壓入泥土中。它們的炮管指向那些正在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們,然後一發炮彈就將那些軍官們連同他們身邊的士兵們一起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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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站在一處被遺棄的農舍的牆壁後面,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坦克追擊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日丹諾夫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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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追得太快了。我們的步兵跑不過他們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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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站在他身旁,巨蟹座的眼睛也在那些正在被坦克追擊的士兵們身上。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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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不會一直追。他們的坦克也需要休息。他們的車組成員也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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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轉過頭,看著日丹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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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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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巨蟹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他所知道的關於軸心軍裝甲部隊的作戰方式進行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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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坦克有五個人,」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駕駛員,炮手,裝填手,車長,無線電員。他們不可能五個人同時保持清醒。他們必須輪流休息——就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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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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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優勢在於:追擊我們這樣的部隊,他們只需要駕駛員和無線電員保持清醒就夠了。車長可以打個盹。炮手和裝填手也可以輪流休息。他們甚至可以喝點咖啡來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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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日丹諾夫的話與他所觀察到的軸心軍追擊方式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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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就會一直追下去,」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直到我們停下來,或者直到我們到達拉采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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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農舍的牆壁後面走出來,繼續向北方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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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走吧。我們必須在他們追上我們之前到達拉采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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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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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三十分,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開始了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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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式的對話——是在行走中進行的、低聲的、像一群在長途跋涉中試圖通過說話來分散注意力的人們一樣的對話。那些士兵們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他們的話題集中在那些正在追擊他們的軸心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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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用睡覺嗎?」一名年輕的士兵對身旁的老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那些軸心軍的裝甲兵——他們不用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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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老兵——大約三十五歲,臉上帶著一道從眉毛延伸到下巴的傷疤,手中握著一枝莫辛-納甘步槍——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回答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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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行。但一台坦克有五個人。而追擊像我們這樣的部隊——他們只需要無線電員和駕駛員保持清醒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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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南方那些正在逼近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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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長可以閉上眼睛睡一會兒。炮手和裝填手也可以輪流休息。他們只需要一個人開車,一個人操作機槍——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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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恐懼,是一種在理解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時,從眼神中洩漏出來的、像鉛一樣沉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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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就能一直追下去,」年輕的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直到我們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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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點了點頭。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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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不能停下來。我們必須繼續走。走到拉采韋——走到共青團的駐地——然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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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向前走,他的腳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用那些話來驅動自己的身體繼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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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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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到達了一條小河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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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條大河——是一條窄窄的、大約十公尺寬的小溪,溪水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透明的、帶著泥沙的灰褐色。溪上有一座簡陋的木橋,橋面由幾塊木板組成,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久失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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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站在橋頭,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過橋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目光從那些疲憊的面孔上掃過,從那些正在顫抖的腿腳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攙扶著的重傷員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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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過橋後,將橋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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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過橋的士兵們開始加速。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用最後一絲力氣來確保自己能夠在橋被摧毀之前到達對岸。那些重傷員被抬著過橋,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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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名士兵過橋後,幾名工兵將炸藥包放在了橋墩的底部,點燃了引信。然後他們撤退到了對岸,等待著爆炸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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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爆炸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將那座木橋炸成了碎片。那些木板和木樁被拋向空中,然後落入了溪水中,順流而下,像一群正在逃離的、無家可歸的漂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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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站在對岸,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炸毀的橋樑碎片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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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拖延他們一段時間。至少——他們必須涉水過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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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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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三十分,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繼續向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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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他們的呼吸比之前更加粗重,但他們還在走。那些已經快要耗盡體力的士兵們——那些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一直在用最後一絲力氣行走的士兵們——正在用一種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意志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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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走在隊伍的前方,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前進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不是因為他在思考,是因為他在計算——距離拉采韋還有多遠?速度是多少?軸心軍正在以什麼樣的速度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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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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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走在他身旁,巨蟹座的男人手中握著一份地圖,正在計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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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拉采韋還有大約十五公里,」日丹諾夫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如果我們繼續以目前的速度前進——大約需要三個小時才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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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個時間與軸心軍的追擊速度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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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軸心軍的坦克會在大約兩個小時之內追上我們。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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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對著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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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軸心軍追上我們之前到達拉采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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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開始加速——不是突然的、爆發性的加速,是逐漸的、緩慢的、像一群在長途跋涉後試圖用最後一絲力氣來加快速度的人們一樣的加速。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重了,他們的呼吸比之前更急促了,但他們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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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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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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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槍聲,不是引擎聲——是一種更尖銳的、更刺耳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琴弦一樣的聲音。那是軸心軍的狙擊步槍射擊時發出的聲音——但不是普通的G-50狙擊步槍,是那種被安裝在豹式J型坦克上的、帶有更長槍管的專用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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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轉過頭,天蠍座的眼睛望向南方。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從煙霧中出現的灰色身影——那些豹式J型坦克的炮管,那些正在被旋轉的炮塔。他看到了那些正在被架設在炮塔頂部的狙擊步槍——那些槍管在晨光中反射著微弱的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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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狙擊手——又來了,」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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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一發子彈從南方飛來,擊中了距離他大約十公尺處的一名軍官。那名軍官——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營長——的身體在被子彈擊中的瞬間向後倒去,他的頭部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整齊的彈孔,鮮血從彈孔中湧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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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行走的士兵們再次慌亂起來。有些人開始加速奔跑,有些人開始尋找掩護,有些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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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懷錶,打開蓋子,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時零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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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所有軍官,」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分散前進。不要集中在一起。不要讓軸心軍的狙擊手一次射殺多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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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懷錶放回口袋中,然後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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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在中午之前到達拉采韋。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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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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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們終於看到了拉采韋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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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清晰的輪廓——是一個模糊的、像正在晨霧中浮現出來的、灰綠色的輪廓。村莊不大,大約有幾十棟建築物,周圍是廣闊的、正在泛黃的冬小麥田。在村莊的邊緣,可以看到一些正在移動的身影——那些穿著淺綠色制服的共青團員們正在巡邏,正在觀察著那些正在從南方接近的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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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停下了腳步,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接近的建築物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日丹諾夫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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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庫爾金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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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看到了那些建築物。他們的腳步突然加速了——不是因為他們有意識地決定要跑,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在看到目的地的那一刻自動做出了反應。他們開始奔跑,開始向著那些建築物的方向奔跑,像一群在暴風雨中終於看到了一個避難所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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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奔跑是疲憊的、搖晃的、像一群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的人們在最後一刻爆發出的、最後的衝刺。他們中的許多人在奔跑中跌倒了,然後又爬起來,繼續向前跑。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共同的、疲憊的、但帶著一絲解脫的、像一個人在長途跋涉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時的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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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金拄著拐杖,跟在那些奔跑的士兵們後面,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接近的建築物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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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傳令部隊——進入拉采韋後,立即組織防禦。軸心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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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丹諾夫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向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們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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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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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們到達了拉采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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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一十五,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GWd2DrF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