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vlQH1tUBc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時/查赫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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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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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時,查赫科夫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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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五月的太陽正當頭,熾烈而無情。那些從天空傾瀉下來的陽光像數千根細小的針,刺在那些已經疲憊到極點的士兵們身上。空氣中沒有風,沒有雲,只有一種沉重的、像凝固的蜂蜜一樣的悶熱。田野中的冬小麥已經開始泛黃了,它們的莖桿在烈日下彎曲著,像一群正在祈禱的、瘦弱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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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赫科夫是一個小村莊。比塔提夫更小,比諾沃西利更不起眼。它坐落在魯任東北方大約六十公里處,周圍是廣闊的田野和零星的白樺林。村莊由大約三十棟木製農舍和一座小型的東正教教堂組成,教堂的洋蔥形穹頂在正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黯淡的鉛灰色,像一塊被遺忘在屋頂上的、生了鏽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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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部隊到達這裡時,他們已經不再是一支軍隊了。他們只是一群活著的人——十三萬個活著的人,在經過了將近一天的逃亡之後,終於停了下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那些火烈鳥的火焰和MG-50的槍口下逃出來的。他們的記憶中只有一些片段的、殘破的、像被撕碎的照片一樣的畫面:火焰,尖叫聲,履帶碾壓泥土的聲響,那些被燒成焦炭的戰友的身影,那些被機槍掃倒的同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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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蹲在村莊入口處的一棵老柳樹下面,雙手抱膝,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的SVT-40步槍靠在他身旁的樹幹上,槍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他的眼睛是睜開的,但他的視線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他只是在看著前方,看著那片空曠的田野,看著那些在陽光中微微閃爍的、遠處的白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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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走到他身旁,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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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還在看著那片田野,但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光芒,只有一種空洞的、像兩口已經乾涸了的水井一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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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年紀稍大的士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活下來了。我們都活下來了。我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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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終於有了反應。他的視線從那片田野上移開,落在年紀稍大的士兵的臉上。他的嘴唇又蠕動了一下,這一次他發出了聲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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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輕的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他們在燒人。我看到——我看到他們在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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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稍大的士兵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種同樣的、空洞的、疲憊的表情——不是因為他不記得那些火焰,是因為他記得那些火焰,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感受那些記憶帶來的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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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年紀稍大的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也看到了。但我們還活著。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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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將年輕的士兵從地上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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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司令員同志要召集所有軍官開會。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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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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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站在村莊中央的教堂前面,左臂仍然吊在胸前,右手握著一份已經被折得皺巴巴的地圖。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聚集的軍官們身上掃過——不是很多,大約幾十個人,大多數是營級和團級指揮官,少數是旅級。那些師級和軍級的指揮官——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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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些軍官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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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達了查赫科夫,」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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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那些疲憊的、布滿灰塵的面孔上掃過,從那些布滿血絲的眼睛上掃過,從那些乾裂的嘴唇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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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魯任出發的時候,有七十萬人。現在——我們只剩下十三萬人。五十七萬人——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死在了魯任和塔提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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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沉默了大約三秒鐘。沒有人說話。那些軍官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指揮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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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們在想:我們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軸心軍沒有殺死我們?為什麼溫特沒有追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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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輕鬆的笑,是那種在確認自己也是一個幸存者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苦澀的、像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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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想同樣的問題。我帶著七十萬人去鎮守魯任——不到一週就垮了。七位軍長——六位陣亡,一位重傷。只剩下我一個——還活著,還在跑,還在試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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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些軍官們的臉上掃過,停在了一個年輕的團級指揮官身上——大約二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眉毛延伸到下巴的傷疤,手中握著一枝PPS衝鋒槍。那年輕的指揮官也在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既尊敬又困惑的、像一個在暴風雨後終於找到了燈塔的船員一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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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帶著你們繼續走。不會放棄,不會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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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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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必須繼續前進。軸心軍的裝甲部隊正在追趕我們——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休息。我們必須在他們到達之前離開這裡,前往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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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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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十五分,查赫科夫村莊的寧靜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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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坦克的引擎聲打破的——是被一種更尖銳的、更刺耳的聲音打破的。是火箭彈劃過空氣時發出的聲音——那種嘶嘶作響的、像數千隻正在尖叫的鳥一樣的聲音。從南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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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抬起頭,天蠍座的眼睛望向天空。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從南方飛來的火箭彈——不是幾枚,是數百枚。它們劃過天空的軌跡像一道紅色的、正在燃燒的弧線,帶著尖銳的嘶嘶聲,向查赫科夫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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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凡尼亞喊道,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尖銳。「——全部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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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太晚了。第一枚火箭彈落在了村莊的邊緣,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一棟木製農舍的牆壁炸成了碎片,碎片像鋒利的彈片一樣向四周飛散。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更多的火箭彈正在落下,像一場從天而降的、紅色的、毀滅性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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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村莊中休息的士兵們開始尖叫,開始奔跑,開始試圖尋找掩護。但沒有掩護——那些木製的農舍在火箭彈的爆炸下像紙糊的一樣脆弱,那些草垛和籬笆無法抵擋任何彈片,那些被挖開的灌溉溝渠太淺了,無法提供足夠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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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棵老橡樹的後面,用樹幹作為掩護。他從樹幹的邊緣望出去,天蠍座的眼睛在那片正在被炸彈覆蓋的村莊中搜索著,試圖找到那些火箭彈的來源。他看到了它們——在南方大約兩公里處,那些正在發射火箭彈的車輛。不是坦克,不是裝甲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裝備了多管火箭發射裝置的半履帶車。它們的車體上排列著數十根發射管,每一根都在向查赫科夫的方向傾斜,每一根都在發射那些致命的紅色火箭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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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凡尼亞身旁的一名軍官問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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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沒有回答。他認出了那些車輛——他在戰報中讀到過關於它們的描述。Stuka zu Fuss,陸上斯圖卡。一種基於半履帶車底盤改裝的自行火箭炮,裝備了四十八根八十毫米火箭發射管,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整個彈幕傾瀉到目標區域。還有更大型的Panzerwerfer 42——一種基於卡車底盤的十五公分多管火箭炮,射程更遠,火力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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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炮,」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軸心軍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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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又一波火箭彈落在村莊中。這一次,一枚火箭彈在距離他大約三十公尺處爆炸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他推倒在地,他的耳朵中充滿了嗡嗡的鳴響聲。他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等待著下一波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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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炸的間隙中,他聽到了那些正在尖叫的士兵們的聲音,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的聲音,那些正在飛散的彈片撕裂空氣的聲音。他閉上了眼睛,讓自己沉浸在那些聲音中,讓自己記住這些聲音——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還能活著離開這裡,他會需要這些記憶來提醒自己,他經歷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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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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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三十分,火箭彈襲擊持續了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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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在這十五分鐘裡,大約兩千枚火箭彈落在了查赫科夫及其周邊地區。數百名士兵在襲擊中陣亡或受傷,超過半數的農舍被炸毀或被點燃,那些曾經在村莊中休息的士兵們被驅散到了周圍的田野和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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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碎木屑。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搬運的傷員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試圖重新組織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那名軍官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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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要消滅我們,」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們是要讓我們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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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那名軍官——那是他僅剩的幾名旅級指揮官之一,一個來自烏克蘭西部的年輕男人,臉上還帶著疲憊的、驚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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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正在補充彈藥。他的主力和坦克部隊暫時無法追擊——所以他派了火箭炮上來騷擾我們。他想要讓我們繼續跑,不讓我們停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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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掏出那份皺巴巴的地圖,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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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在這裡停下來,等溫特補充完彈藥——他的裝甲部隊會追上我們,將我們徹底消滅。所以我們必須繼續走。必須在他追上之前到達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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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從查赫科夫到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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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約四十公里。如果我們急行軍——大約六到八小時可以到達。溫特的裝甲部隊需要更多時間來補充彈藥和燃料——他至少需要十二小時才能重新組織大規模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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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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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全軍——向切爾卡瑟前進。輕裝前進——放棄所有重型裝備。傷員——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留下來,軸心軍會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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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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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四十五分,部隊開始離開查赫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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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齊的、有組織的離開——是散亂的、疲憊的、像一群在暴風雨間隙中趁機移動的難民一樣的離開。那些還能走路的士兵們開始沿著通往切爾卡瑟的土路前進,他們的腳步沉重而緩慢,像一群正在穿越沙漠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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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坐在一輛被遺棄的卡車的駕駛座上——不是一輛新車,是一輛車體上還帶著彈痕和燒灼痕跡的舊車。它的引擎還能運轉,它的方向盤還能轉動,它的油箱中還有一點燃料。他將T-34/76留在了查赫科夫——不是因為他想放棄它,是因為那輛坦克在火箭彈襲擊中被彈片擊中了引擎,已經無法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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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坐在他旁邊,年輕的中士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我們——我們真的能到達切爾卡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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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天蠍座眼睛從擋風玻璃望出去,從那些正在前進的士兵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消散的煙霧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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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我們必須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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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下了油門。卡車的引擎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聲,車身開始向前移動,沿著那條通往切爾卡瑟的土路前進。在他的身後,那些正在徒步前進的士兵們也加快了腳步,跟隨著卡車的尾跡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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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遠的南方,那些Stuka zu Fuss和Panzerwerfer 42的發射車已經停止了射擊。它們的發射管中已經沒有火箭彈了——它們正在撤退,正在駛向後方,正在準備裝載下一輪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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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後視鏡中看到了那些正在撤退的車輛。他的天蠍座眼睛在那些車輛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移開了。他知道它們還會回來的。他知道溫特還在追趕他。但他也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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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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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卡車在一條小河旁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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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它跑不動了——是因為前面的路被堵住了。一輛被遺棄的蘇軍卡車橫在路中間,卡車的車廂已經被燒毀了,只剩下一個黑色的、扭曲的金屬骨架。卡車的旁邊躺著幾具屍體——不是軸心軍的,是蘇軍的。他們的制服已經被燒焦了,無法辨認他們的軍階和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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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卡車中跳出來,走到那輛被遺棄的卡車旁邊。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屍體上掃過——他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面孔。那是第一步兵軍的一名團長,他曾經在魯任見過他幾次。他現在躺在那裡,臉朝下,背部被燒成了一片焦黑,像一塊被遺忘在火堆中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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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大約五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理解這一切——七十萬人,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變成了十三萬人。七位軍長,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變成了他一個人。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指揮官們——薩文科、科洛梅耶茨、扎伊卡、洛西克、托卡列夫、德拉戈米羅夫、亞庫舍夫、加拉寧、盧金——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不在了。他甚至在為他們哀悼時都記不全所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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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駕駛員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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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週,」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七十萬人打成了十三萬人。我——我對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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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指揮官的背影,看著那輛被燒毀的卡車,看著那些被燒焦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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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終於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我們必須繼續走。軸心軍還在追趕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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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走回他的卡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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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去,」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走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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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繞過那輛被燒毀的卡車,駛入田野中,履帶——不,是輪胎——在鬆軟的泥土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在卡車的身後,那些正在徒步前進的士兵們也繞過了障礙物,繼續向切爾卡瑟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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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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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時,溫特接到了穆勒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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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他的豹式I型坦克的車長席上,手中握著無線電的話筒,天蠍座的眼睛從車長潛望鏡中望出去。他的視野中出現了那些正在撤退的Stuka zu Fuss和Panzerwerfer 42的車輛——它們剛剛完成了對查赫科夫的騷擾射擊,正在返回集結區域補充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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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話筒中傳來了穆勒的聲音,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報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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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將話筒舉到唇邊,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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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師長,」溫特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凡尼亞已經離開了查赫科夫,正在向切爾卡瑟方向移動。他的部隊——大約十三萬人——正在徒步前進,速度大約每小時五到六公里。我們的火箭炮部隊對查赫科夫進行了騷擾射擊,造成了敵軍約一千人的傷亡,並迫使敵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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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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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已經沒有重型裝備了。他們的坦克——大約五百輛T-34/76——在魯任和塔提夫之間被空襲和炮擊摧毀了大半,剩餘的也在逃跑過程中被遺棄了。他們現在只有輕武器和少量彈藥。即使到達切爾卡瑟——他們也無法組織有效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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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端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穆勒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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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漂亮,溫特。讓凡尼亞繼續跑。不要追上他——讓他自己跑去切爾卡瑟。我們的大部隊正在向切爾卡瑟方向推進——大約兩到三天後可以到達。在那之前,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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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天蠍座的男人在確認自己的任務正在按計劃執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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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師長。我會保持距離——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包圍了。我會讓他繼續跑,直到他跑到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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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穆勒說,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保持通訊。等待進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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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了。溫特將話筒放回通訊器上,然後從車長艙蓋中探出頭來,天蠍座的眼睛望著北方。在那個方向,凡尼亞的部隊正在向切爾卡瑟前進——那些疲憊的、恐懼的、但仍然在移動的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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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跑得越遠越好。跑到切爾卡瑟去。跑到你以為已經安全了的地方去。然後我們就會到那裡——把你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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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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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時,太陽開始西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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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從藍色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紫羅蘭色。那些從西方飄來的煙霧——那些從魯任和塔提夫的廢墟中升起的煙霧——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血一樣的紅色。它們像一條巨大的、正在燃燒的河流,橫亙在天空與大地之間,將整片平原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夢境一樣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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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卡車到達了一個小型的十字路口。不是一個重要的路口——是一個普通的、通往四個方向的土路的交叉點。路口有一棵老橡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在夕陽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深紫色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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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卡車中跳出來,走到那棵老橡樹下面,站了一會兒。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正在經過的士兵們身上掃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走不動了,他們只是在挪動,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前移動。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像一群正在穿越一片無盡的沙漠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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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走到他身旁,年輕的中士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我們——我們還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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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距離、速度、時間和溫特的追擊速度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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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還有二十公里,」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如果我們繼續前進——大約三個小時後可以到達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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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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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到達。溫特不會在夜間追擊——他的部隊需要休息和補給。但如果我們在夜間還在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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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他不需要說完。駕駛員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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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到的,司令員同志,」駕駛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一定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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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看著他。天蠍座的眼睛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像被火焰染過的琥珀色。那顏色中沒有一絲光芒,只有一種疲憊的、像一個人已經走了太遠的路之後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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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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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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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時,夜幕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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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五月的夜晚比白天涼爽得多。那些在正午時分像針一樣刺人的陽光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帶著泥土和草葉氣息的涼風。天空中出現了星星——不是很多,因為那些從西方飄來的煙霧還沒有完全散去,但已經足夠了,足夠讓那些正在行軍的士兵們看到他們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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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的卡車繼續向前行駛。車燈沒有打開——不是因為車燈壞了,是因為凡尼亞不想讓軸心軍看到他們的位置。他靠著月光和星光辨認方向,靠著記憶中的地圖來確認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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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徒步前進的士兵們也繼續向前移動。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但他們還在移動,還在向切爾卡瑟的方向前進。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走了將近八個小時,沒有停下來休息過。他們的腳上起了水泡,他們的肩胛骨被步槍的背帶磨破了皮,他們的喉嚨乾得像一片被烈日烤過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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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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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卡車的擋風玻璃望出去,看到了那些正在前進的灰色身影。他的天蠍座眼睛在月光中閃爍著,像兩顆正在燃燒的、微弱的星星。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旁邊的駕駛員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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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還有一點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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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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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時,切爾卡瑟的燈光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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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多燈光——幾盞路燈,幾扇亮著的窗戶,幾座正在運轉的工廠的輪廓。但對那些已經走了將近十個小時的士兵們來說,那些燈光就像海上的燈塔一樣,讓他們知道他們已經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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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卡車中跳出來,站在路邊,天蠍座的眼睛望著那些正在接近的燈光。他的嘴唇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終於到達了一個目的地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微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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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到達切爾卡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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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那些正在徒步前進的士兵們也看到了那些燈光。他們中的一些人停下來,站住了,望著那些正在接近的光芒。他們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喜悅,不是解脫,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長途跋涉後終於看到了一座城市時的那種疲憊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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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一名年輕的士兵低聲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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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他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旁邊的戰友們也陸續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們也跪了下來,是因為他們終於允許自己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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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停下來、正在休息、正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的士兵們。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疲憊的面孔上掃過,從那些乾裂的嘴唇上掃過,從那些布滿血絲的眼睛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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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至少今晚,你們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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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重新望著切爾卡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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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後,溫特的裝甲團正在南方大約三十公里處停下來。不是因為他們追累了——是因為溫特接到了穆勒的命令:停止追擊,讓凡尼亞進入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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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坐在他的豹式I型坦克的車長席上,天蠍座的眼睛從車長潛望鏡中望著北方。他看到了那些正在消失的、微弱的、像螢火蟲一樣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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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跑進切爾卡瑟去。跑進我們為你準備的陷阱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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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通話器舉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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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凡尼亞已經進入切爾卡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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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中傳來了穆勒的聲音,水瓶座的嗓音清亮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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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讓部隊休整。三天後——我們進攻切爾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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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放下通話器,天蠍座的眼睛望著北方的天空。天空中,星星在閃爍,月亮在緩緩移動,像一艘在無邊的大海上緩緩航行的白色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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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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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切爾卡瑟是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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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零七,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TUaTJZv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