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nfvvrmL7w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時/塔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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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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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時,塔提夫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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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五月的天空從來沒有這麼低過。那些從西方飄來的煙霧——黑色的、灰色的、夾雜著暗紅色火星的煙霧——將整片天空壓成了一個低矮的、沉重的穹頂。太陽在煙霧的遮擋下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暗橘紅色圓盤,像一隻正在流淚的眼睛,無力地注視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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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那輛故障的吉普車中跳了出來,左臂仍然吊在胸前,白色的繃帶已經變成了灰褐色,沾染了泥土、灰塵和乾涸的血跡。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輛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掃過——引擎蓋正在冒煙,幾縷白色的蒸汽從散熱器的縫隙中竄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冷卻液燒焦的氣味。駕駛員從駕駛座中爬出來,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絕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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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引擎燒了。我們——我們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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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沒有回答。他轉過頭,望向北方——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們正在穿過開闊的田野,沿著土路和溝渠向北移動,像一條灰色的、正在流淌的、越來越細的河流。他知道,溫特的裝甲部隊正在從南方追上來。他知道,如果他在這裡停下來超過五分鐘,他就會被追上,被包圍,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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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輛還能動的車,」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隨便什麼車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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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跑開了。幾分鐘後,他帶著一輛T-34/76坦克回來了——不是一輛新的,是一輛被遺棄在路邊的、車體上還帶著彈痕和燒灼痕跡的舊車。但它的引擎還能運轉,它的履帶還是完整的,它的炮塔還是能夠轉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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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找到了這輛。全軍——全軍現在只剩下大約五百輛T-34/76了。其他的——其他的都在空襲和炮擊中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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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看著那輛T-34/76。它的車體上布滿了彈孔和劃痕,砲塔的側面有一道長長的、被穿甲彈擊中後留下的凹槽。它的履帶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土和碎草,排氣管中冒出一縷灰色的煙霧。它的駕駛艙蓋是打開的,裡面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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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坐這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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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坦克旁邊,用右手抓住車體側面的扶手,爬上了車體。他的動作因為左臂的傷勢而顯得笨拙而緩慢,但他還是爬了上去,鑽進了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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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也爬了上去,坐在駕駛席上,關上了艙蓋。T-34/76的引擎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聲,車身開始向前移動,履帶在鬆軟的泥土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車身在顛簸的田野中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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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駕駛艙的觀察縫中望出去,天蠍座的眼睛在煙霧和灰塵中搜索著方向。他看到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們——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共同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他們正在跑,正在逃離那些正在從南方逼近的鋼鐵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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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引擎聲,是尖叫聲。從南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他轉過頭,從觀察縫中望向南方——他看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灰色身影。不是幾輛,是數百輛。豹式I型坦克,一號F型坦克,VK1602蘿莉豹輕型坦克,山貓偵察坦克,Sd.Kfz.234裝甲車,以及——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但他從戰報中讀到過描述的坦克——火烈鳥。Flammpanzer II "Flamingo"。噴火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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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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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十分,溫特的裝甲團已經追上了蘇軍縱隊的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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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坐在他的豹式I型坦克的車長席上,天蠍座的眼睛從車長潛望鏡中望出去。他的視野中出現了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數萬人,正在穿過開闊的田野向北移動,像一群被驚擾了的螞蟻。他的嘴唇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獵物已經無處可逃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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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展開隊形。豹式I型——中央突破。一號F型——兩翼包抄。蘿莉豹和山貓——偵察前方,切斷敵軍退路。火烈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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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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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鳥——隨我推進。清掃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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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坦克開始加速,引擎的轟鳴聲從低沉的嗡鳴變成了尖銳的咆哮。在他的身後,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輛正在展開成一個巨大的扇形,像一把正在被拉開的弓,箭頭指向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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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豹式I型坦克追上了那些落在最後面的蘇軍士兵——那些已經沒有力氣繼續跑的、那些受了輕傷的、那些被恐懼和疲憊壓垮了的人。他從車長艙蓋中探出頭來,雙手握住了炮塔頂部的MG-50雙管機槍的握把。他的天蠍座眼睛從機槍的瞄準具中望出去,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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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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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50的槍聲響起,不是普通的機槍射擊的聲音,是一種持續的、猛烈的、像一塊巨大的帆布正在被撕裂的聲音。它的射速是每分鐘三千六百發——每秒鐘六十發子彈——兩根槍管同時射擊,將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掃倒。子彈在泥土中激起一串串的塵柱,在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身上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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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沒有瞄準——他不需要瞄準。在這樣的距離上,在這樣的密度下,任何方向都有目標。他的手指沒有離開扳機,MG-50的槍管在持續射擊中開始發熱,開始變紅,但他不在乎。他的天蠍座眼睛從機槍的瞄準具中望出去,看著那些正在倒下的灰色身影,那些正在被撕裂的肉體,那些正在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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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感覺。不是因為他是冷血的——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已經學會了將情感放在一邊。這些士兵——他們是敵人。他們正在逃跑。他們正在試圖逃離他。他的任務是追擊他們,消滅他們,不讓他們有任何重新組織的機會。他的任務是讓凡尼亞繼續跑,繼續逃,不敢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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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鳥,」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推進。燒掉那些試圖阻擋你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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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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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特的身後,火烈鳥噴火坦克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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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mmpanzer II "Flamingo"是一種基於二號坦克底盤改裝的噴火坦克。它的炮塔被替換成了一具可以旋轉的火焰噴射器,噴射距離大約六十公尺,燃料箱中裝載著大約三百公升的火焰混合燃料——一種由汽油和增稠劑混合而成的黏稠液體,點燃後可以附著在任何表面上持續燃燒。它的車體前方還保留了一挺MG-34機槍,用於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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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聽到了火烈鳥的引擎聲——與普通坦克不同,火烈鳥的引擎聲中帶著一種低沉的、嘶嘶作響的、像一條正在吐信的蛇一樣的聲音。他們轉過頭,看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灰色車輛——它們的炮塔上安裝的不是長長的炮管,而是一個短粗的、像噴嘴一樣的裝置。它們的車體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燃料箱,燃料箱的表面塗著紅色的警告標誌,上面寫著「易燃」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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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他的手中握著一枝莫辛-納甘步槍,他的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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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未見過噴火坦克,從未聽說過軸心軍還有這種武器。他們只知道那些灰色的車輛正在逼近,正在加速,正在向他們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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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鳥的指揮官——一名年輕的德軍少尉,留著一頭淺金色的短髮,臉上帶著一道剛剛癒合的傷疤——從車長艙蓋中探出頭來,看著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對著通話器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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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目標,前方五十公尺處的那群步兵。準備噴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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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炮手操作著火焰噴射器的瞄準裝置,將噴嘴指向了那群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然後他按下了發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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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從火烈鳥的噴嘴中噴射出來,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一道長約五十公尺的、橘紅色的、帶著黏稠液體的火柱。它像一條正在伸展的、正在燃燒的蛇,劃過空氣,落在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中間。火焰附著在他們的身體上、他們的制服上、他們的皮膚上,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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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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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從那片燃燒的區域中傳來,尖銳而刺耳,像數千隻正在被燒烤的鳥同時發出的哀鳴。那些被火焰擊中的士兵們開始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火焰附著在他們的皮膚上,持續燃燒,像一種不願離開的、飢餓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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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蘇軍士兵——大約二十歲,臉上的稚氣還沒有完全褪去——從火焰中衝出來,全身都在燃燒,他的制服已經被燒穿了,露出了下方正在起泡、正在變黑的皮膚。他跑了幾步,然後倒在了地上,身體還在抽搐,但火焰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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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蘇軍士兵——年紀稍大一些,大約三十歲,手中握著一枝SVT-40步槍——試圖衝向一輛正在逼近的火烈鳥,他的另一隻手中握著一個已經被點燃的炸藥包。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狂亂的、絕望的、像一個已經放棄了生存的人的表情。他跑了幾步,距離火烈鳥大約二十公尺——然後一道火焰從火烈鳥的噴嘴中噴射出來,擊中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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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被火焰覆蓋了。那個炸藥包從他手中掉落,落在泥土中,嘶嘶作響——然後爆炸了。但爆炸的衝擊波沒有傷害到那輛火烈鳥,因為它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那名蘇軍士兵的身體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但那些碎片也是燃燒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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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推進,」火烈鳥的指揮官說,他的嗓音平靜而冷酷。「——清掃道路。不要讓任何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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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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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三十分,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們開始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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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組織上的崩潰——他們的組織在魯任就已經崩潰了。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心理上的崩潰。那些被火烈鳥燒死的戰友的尖叫聲還在空氣中迴盪,那些被MG-50掃倒的同伴的屍體還躺在田野中,那些正在燃燒的、無法撲滅的火焰還在吞噬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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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大約十八歲,淺褐色的短髮,臉上還帶著青春痘的痕跡——蹲在一條乾涸的灌溉溝渠中,雙手抱頭,身體在顫抖。他手中的莫辛-納甘步槍掉落在溝渠的底部,槍托浸泡在泥水中。他的嘴唇在蠕動,他在低聲念著什麼,像是祈禱,又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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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燒我,」他低聲說,嗓音沙啞而顫抖。「——不要燒我,不要燒我,不要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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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的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大約二十五歲,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從眉毛延伸到下巴的傷疤——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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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年紀較大的士兵說,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必須繼續跑。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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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抬起頭,看著他的戰友。他的眼睛中充滿了淚水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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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燒人,」年輕的士兵說,嗓音沙啞而顫抖。「——他們在燒人,就像——就像燒稻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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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較大的士兵沒有回答。他拉起了年輕的士兵,將他從溝渠中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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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年紀較大的士兵說。「——跑得夠快就不會被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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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跑。不是向北方——是向東方。因為北方已經被封鎖了——那些火烈鳥正在從北方和南方同時逼近,將那些試圖逃離的士兵趕向中央。他們只能向東跑,跑向那些還沒有被火焰覆蓋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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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們的身後,更多的火烈鳥正在推進。它們的火焰噴射器持續射擊,將那些試圖阻擋它們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燒成焦炭。那些抱著炸藥包試圖與坦克同歸於盡的士兵——他們的炸藥包還沒有來得及點燃,火焰就已經擊中了他們的身體。那些試圖用燃燒瓶攻擊的士兵——他們手中的燃燒瓶還沒有扔出去,就已經被火焰吞沒了。那些試圖用步槍射擊的士兵——他們的子彈打在火烈鳥的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然後他們就被火焰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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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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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特的指揮坦克旁邊,幾輛Sd.Kfz.234/2和234/4裝甲車正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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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Kfz.234/2是一種八輪重型裝甲車,裝備了一門五十毫米炮和一挺同軸機槍。它的速度比坦克快得多,在田野中的機動性更好。Sd.Kfz.234/4則裝備了一門七十五毫米短管炮,專門用於摧毀步兵和輕型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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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裝甲車的任務不是追擊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是切斷他們的退路。它們繞過那些正在被火烈鳥驅趕的灰色身影,從側翼和後方包抄,將那些試圖從側面逃離的士兵趕回中央。那些被趕回中央的士兵們——他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正在縮小的包圍圈中,四面都是火焰和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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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蘇軍連長——大約三十歲,留著濃密的黑色鬍鬚,制服上掛著幾枚勳章——站在一輛被遺棄的卡車旁邊,手中握著一枝波波沙衝鋒槍。他正在試圖將那些潰散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但太難了,太難了。那些士兵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紀律和勇氣,他們只是在跑,在逃,在躲避那些正在逼近的火焰和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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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連長喊道,嗓音沙啞而顫抖。「——向我集合!我們需要組織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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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聽他的。那些士兵們從他身邊跑過,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恐懼的表情。他們沒有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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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的手在顫抖。他舉起波波沙,朝天空開了一槍——「噠噠噠!」——子彈劃過天空,消失在煙霧中。有幾名士兵停下來了,轉過頭看著他。但更多的人還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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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太多了,」一名停下來的中士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連長,他們太多了。我們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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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他放下波波沙,轉頭望向北方——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們已經越來越少了。不是因為他們被消滅了,是因為他們已經分散開了。但他知道,即使他們分散開了,溫特的裝甲部隊也會追上去,將他們逐個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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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跑吧,」連長說,嗓音沙啞而顫抖。「——能跑多遠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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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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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四十五分,溫特的裝甲團已經追出了塔提夫以北大約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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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們已經被分割成了數百個大小不一的群體——大的有數千人,小的只有幾十人——正在向不同的方向逃竄。溫特的裝甲團沒有試圖包圍他們,沒有試圖消滅他們——只是在追擊,在驅趕,在將他們趕向一個特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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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坐在他的豹式I型坦克的車長席上,天蠍座的眼睛從車長潛望鏡中望出去。他的視野中出現了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越來越少了。不是因為他們被消滅了,是因為他們已經分散得太開了,分散到了他無法同時追擊所有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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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在乎那些普通的士兵。他在乎的是那個人——那個左臂吊在胸前的、天蠍座的男人。那個波蘭方面軍僅剩的指揮官。那個正在向北逃跑的凡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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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營,」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推進到塔提夫以北十五公里處。封鎖那條通往切爾卡瑟的公路。第四營——繼續追擊。不要讓他們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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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豹式I型坦克繼續向北推進,履帶在鬆軟的泥土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在他的身後,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輛正在跟進,像一群正在追擊獵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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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然沒有找到凡尼亞。那輛T-34/76——那輛在魯任以西被找到的、車體上帶著彈痕和燒灼痕跡的舊車——已經在煙霧和灰塵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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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跑不遠的。我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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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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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們到達了一個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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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是一個普通的、通往四個方向的土路的交叉點。路口有一棵老橡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片深色的陰影。但沒有人停下來在樹蔭下休息——他們在繼續跑,因為那些火烈鳥還在追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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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士兵——大約十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手中握著一枝比他還高的SVT-40步槍——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他不是因為想停下來,是因為他跑不動了。他的雙腿在顫抖,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他的喉嚨乾得像一片被烈日烤過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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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了!」一名年紀稍大的士兵從他身邊跑過,喊道。「——他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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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抬起頭,望向南方。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從田野中出現的灰色身影——那些豹式I型坦克、那些火烈鳥、那些Sd.Kfz.234裝甲車——正在向他逼近。他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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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尖銳的、像撕裂布匹一樣的聲音。那是MG-50的槍聲。子彈從他頭頂上方飛過,發出一種尖銳的、呼嘯的、讓人的頭皮發麻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蹲了下來,將步槍緊緊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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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那個年紀稍大的士兵又喊道。「——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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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站起來,開始跑。但他跑的方向不是北方——是東方。因為北方已經被封鎖了,那些火烈鳥正在從北方和南方同時逼近。他只能向東跑,跑向那些還沒有被火焰覆蓋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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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後,那些火烈鳥繼續推進。它們的火焰噴射器持續射擊,將那些試圖阻擋它們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燒成焦炭。那些抱著炸藥包試圖與坦克同歸於盡的士兵——他們的炸藥包還沒有來得及點燃,火焰就已經擊中了他們的身體。那些試圖用燃燒瓶攻擊的士兵——他們手中的燃燒瓶還沒有扔出去,就已經被火焰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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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在跑,在跑,在跑。他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裡,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來,因為如果他停下來,那些火焰就會追上他。他一直在跑,直到他跑出那片田野,跑進一片白樺林,直到那些火焰的聲音和槍聲都變得遙遠了,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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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一棵白樺樹上,氣喘吁吁,身體在顫抖。他的SVT-40步槍還在他的手中——他不知道他是怎麼把它帶到這裡來的。他的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他的眼睛中充滿了淚水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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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望向南方。那片田野正在燃燒。那些黑色的煙霧正在向天空中升騰,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不健康的、像敗血症患者皮膚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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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輕的士兵低聲說,嗓音沙啞而顫抖。「——他們在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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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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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三十分,溫特的裝甲團到達了塔提夫以北約二十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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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已經被徹底打散了。不是被打敗了,是被打散了——被火焰、子彈和恐懼驅散到了田野和樹林的每一個角落。溫特不再追擊那些零散的士兵——他的目標是那些指揮官,那些正在試圖將部隊重新組織起來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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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豹式I型坦克停在一個小丘的頂部,天蠍座的眼睛從車長潛望鏡中望出去。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新的目標——一個大約兩千人的群體,正在沿著一條通往東北方向的土路移動。在那個群體的中心,有幾輛卡車,卡車的車廂上覆蓋著偽裝網。在卡車的周圍,有幾十名穿著不同制服的軍官正在跑步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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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又一個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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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通話器說出了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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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營。從左翼包抄。第三營——從右翼包抄。第一營——跟我來。從正面突破。目標——那幾輛卡車。逼停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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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豹式I型坦克開始加速,引擎的轟鳴聲從低沉的嗡鳴變成了尖銳的咆哮。在他的身後,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輛正在跟進,像一群正在追擊獵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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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逃跑的蘇軍士兵聽到了引擎的聲音。他們轉過頭,看到了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鋼鐵車輛——灰色的、巨大的、像從地面上升起的山脈一樣的坦克。他們開始尖叫,開始奔跑,開始試圖逃離那些正在逼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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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腿跑不過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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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豹式I型坦克衝進了那個正在逃跑的群體,履帶碾壓過那些來不及躲開的灰色身影。MG-50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在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中掃過,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掃倒。那些卡車試圖加速逃跑,但卡車的車速太慢了,在田野中根本跑不過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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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的坦克逼近了其中一輛卡車,用車體將卡車逼停了。卡車的駕駛員從駕駛室中跳出來,雙手舉過頭頂,跪在了地上。卡車的車廂中,幾名軍官正在試圖跳車逃跑——但他們太慢了。溫特的士兵們已經包圍了那輛卡車,將那些軍官一個一個地從車廂中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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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坦克中跳出來,走到那些被俘虜的軍官面前。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面孔上掃過——不是凡尼亞。是幾個旅級指揮官,不是他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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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在哪裡?」溫特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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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俘虜的軍官沒有回答。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在顫抖——不是因為他們害怕溫特,是因為他們還在恐懼那些剛剛被火烈鳥燒死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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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看了看那些正在逃跑的群體的分佈位置。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那些群體的移動方向和速度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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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這裡,」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在更北的地方。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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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裡,轉身走回他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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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溫特對著通話器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繼續追擊。目標——北方。不要讓凡尼亞脫離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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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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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時,凡尼亞的T-34/76到達了塔提夫以北約三十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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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他知道他正在向北移動,正在遠離那些正在燃燒的田野和那些正在追擊的坦克。他知道他身後的那些士兵們——那些還在跟著他跑的士兵們——已經越來越少了。不是因為他們被消滅了,是因為他們已經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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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T-34/76的駕駛艙中爬出來,站在車體上,天蠍座的眼睛望著北方。北方是一片廣闊的、沒有盡頭的田野——黑麥田和燕麥田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一種青綠色的、尚未成熟的色澤。田野的盡頭是一片樹林,白樺樹和橡樹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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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駕駛員從駕駛艙中探出頭來,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們——我們還要繼續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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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沉默了大約五秒鐘。他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繼續跑,停下來組織防禦,尋找一個可以堅守的據點。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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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跑,」凡尼亞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溫特還在追我們。如果我們停下來——他會追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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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回駕駛艙中,關上了艙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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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北。找到一個可以暫時避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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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34/76的引擎再次發出轟鳴聲,車身開始向前移動,履帶在鬆軟的泥土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在坦克的身後,那些還在跟著跑的士兵們也開始移動了——不是整齊的隊形,是散亂的、疲憊的、像一群在暴風雨中終於找到了一個方向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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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從駕駛艙的觀察縫中望著那些士兵們——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麻木的表情。他們還在跑,還在逃,還在試圖遠離那些正在追擊的鋼鐵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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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旁邊的駕駛員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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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會活下來的。我們必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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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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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時,溫特的裝甲團到達了塔提夫以北約三十五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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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豹式I型坦克的車長艙蓋中探出頭來,天蠍座的眼睛望著北方。他看到那些正在逃跑的灰色身影——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分散了。但他也看到了一個更大的目標——那些正在向北移動的車輛的痕跡。那些履帶碾壓過泥土後留下的痕跡,那些被遺棄的裝備,那些被踩倒的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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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裡,」溫特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就在前方。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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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通話器說出了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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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加速。目標——前方十公里處。敵軍指揮部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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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豹式I型坦克開始加速,引擎的轟鳴聲在開闊的平原上迴盪。在他的身後,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輛正在跟進,像一群正在追擊獵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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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們的前方,凡尼亞的T-34/76正在繼續向北移動。它不知道溫特正在追上來——它只知道它必須繼續跑,繼續逃,繼續遠離那些正在逼近的火焰和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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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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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塔提夫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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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零六,完——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PW4SldH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