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ce3MHtNsb一九七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九時/基輔/P2000甜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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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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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的基輔,陽光從第聶伯河的方向傾瀉而來,將P2000陸地巡洋艦的鋼鐵外殼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艘巨大的陸地泰坦停泊在基輔郊區的一處開闊地帶,它的八個拖艙像一座被搬到了地面上的鋼鐵城市,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沉穩的、像古堡一樣的輪廓。那些正在從拖艙之間的通道中進出的士兵們,他們的步伐從容而穩定,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座鋼鐵巨獸的內部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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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走在P2000第一拖艙的中央通道中。她的腳下踩著深紅色的地毯——柔軟的、厚實的、赤腳踩上去感覺像踩在苔蘚上一樣——她的身上仍然穿著那件黑色的、幾乎透明的絲質浴袍。那件浴袍在她的身體上滑動,像一層正在流動的、黑色的水,每一寸布料都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將她身體的輪廓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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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伐比昨天稍快了一些——不是因為她適應了這一切,是因為她已經接受了這一切。她在走到通道中段的時候,嘗試過用雙手來遮掩身體——右手橫在胸前,左手垂在腰側——但那些動作看起來徒勞而可笑。布料太薄了,太透明了,她無論如何遮掩,那些光線都會穿透布料,將她的身體輪廓完整地呈現出來。她走了幾步之後,便放下了手,讓它們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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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遮不住,』索尼婭想,天蠍座的嗓音在她的心中迴盪,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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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通道兩側的幾扇門時,那些正在門口的士兵們的目光會在她的身上短暫地停留——不是冒犯的目光,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一個人在確認某個信息時的那種平靜的掃視。她知道他們知道她是誰——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前司令員,剛剛被俘虜的軸心國戰俘——他們的目光中沒有慾望,只有確認。她的浴袍沒有口袋——這是君特的設計,讓她沒有地方可以藏任何東西。但她還是把那三顆跳蛋分別塞在了胸罩的左右兩側——左邊一顆,右邊兩顆——因為她不知道把它們放在哪裡。那些跳蛋的形狀在她走路時隨著身體的晃動而輕輕移動,在她的胸前形成了一種微微的、不對稱的起伏,讓她的身體看起來像是在胸前藏著三顆正在滾動的、看不見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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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中出現了一個聲音。不是別人的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諷刺的、像在自嘲一樣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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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跳蛋都幫我安排好了。他到底是有多想讓我記住那些年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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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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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十五分,索尼婭到達了第一拖艙的深處——甜點室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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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是胡桃木製的,表面經過精細的雕刻,上面刻著細碎的花紋——藤蔓、花朵、幾隻小小的、正在飛翔的鳥。門把手是黃銅的,被打磨得發亮,在晨光中反射著溫暖的光芒。門的兩側站著兩名衛兵,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兩尊被雕刻在石頭上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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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左側的衛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司令官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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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站在門前,天蠍座的眼睛從那扇門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不是因為她不想說,是因為她在等待——等待自己準備好面對門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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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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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點室的景象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間房間與她想像中的審訊室完全不同。牆壁是淡粉色的,上面掛著幾幅甜點主題的油畫——草莓撻、檸檬派、巧克力慕斯。地板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地毯的圖案是細碎的花朵,在燈光中反射著柔和的光芒。房間的中央是一張長桌,桌面是白色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水晶板。長桌的一端,一座巨大的巧克力瀑布正在緩緩流淌,深棕色的液體從瀑布的頂端傾瀉下來,散發著濃郁的、醇厚的香氣。巧克力瀑布的旁邊,一個巨大的草莓蛋糕矗立在白色的瓷盤中——不是普通的蛋糕,是一個十八吋的、三層的、被鮮紅色的草莓和白色的奶油花覆蓋著的、像一座被精心建造的微型宮殿一樣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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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的另一端,放著一杯珍珠奶茶。那杯奶茶裝在一個透明的玻璃杯中,杯底沉著一層黑色的珍珠,杯中的液體是淺棕色的,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像被陽光照耀過的蜂蜜一樣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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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人——君特·舍爾納——正坐在長桌的中央,手中端著一杯芬達。他今天穿的不是軍常服,是一套深灰色的開領上衣,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沒打領帶。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像在等待一個老朋友一樣的表情,他的巨蟹座眼睛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像蜂蜜一樣的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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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索尼婭。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從她的浴袍上掃過,從她胸前那三顆正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不對稱的跳蛋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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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如何呀?」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這身浴袍合身嗎?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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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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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站在甜點室的門口,天蠍座的眼睛從君特的臉上掃過,從那杯珍珠奶茶上掃過,從那個十八吋的草莓蛋糕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她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在長途跋涉後終於到達了一個目的地時的那種疲憊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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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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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了甜點室,走向那張長桌,在君特的對面坐了下來。她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用每一個動作來確認自己的身體仍然聽從自己的意志。她坐下來的時候,那件浴袍的布料在她的身體上滑動,在燈光中折射出一片流動的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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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杯珍珠奶茶上掃過,然後又移到了君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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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雅在波蘭的事,我知道了,」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抑的、細微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一樣的張力。「——你為什麼不捉她?你放水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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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芬達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碳酸飲料在他的舌尖上炸開,發出細微的、像靜電一樣的聲響。他放下杯子,巨蟹座的眼睛從索尼婭的臉上掃過,帶著一種溫和的、像在討論一個已經被安排好結局的故事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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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蠍座的女孩子果然機靈,」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聽說她去了斯大林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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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斯大林格勒——那是蘇聯後方的大城市,是伏爾加河上的重鎮,是通往高加索和烏拉爾的門戶。如果左雅去了斯大林格勒,那就意味著她已經撤到了軸心軍的攻勢範圍之外,正在準備組織新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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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格勒?」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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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是一個更明顯的弧度,像是在確認某個秘密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神秘的、像在品味一杯好茶時的那種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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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禮物才會準備好,」君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至於妳們——還得看妳們剩餘人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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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長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節奏均勻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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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妳們退休的地點都安排好了。先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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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不是因為困惑,是因為她從君特的話中讀出了某種暗示——某種比她想像的更加複雜的、帶著明確設計的暗示。她站了起來,天蠍座的眼睛從君特的臉上掃過,從那杯珍珠奶茶上掃過,從那個十八吋的草莓蛋糕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她開口說話了——聲音比之前更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壓抑的、像火焰一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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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爾納!你給我說清楚!什麼退休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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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君特面前,雙手撐在長桌上,天蠍座的眼睛直視著君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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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身浴袍和跳蛋啥意思呀!我在你眼裡就那麼好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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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目光從索尼婭的臉上移開,落在她的胸前——那些正在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的、不對稱的跳蛋。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那是一個輕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動作,但它的含義很清晰:『妳自己把跳蛋放在胸罩裡,然後問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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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臉頰在那一瞬間微微泛紅了。不是因為羞恥,是因為她在君特的目光中讀出了那種在確認一個荒謬的事實時,從眼神中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戲謔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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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我只是不知道把它們放在哪裡!妳給的這件浴袍沒有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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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過頭,朝著甜品室的門口說了一句話——「雅娜,帶她去見維羅妮卡吧。帶她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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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了。雅娜——舍爾納·雅娜,處女座的女人,二十三歲——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杯正在冒著熱氣的紅茶。她的處女座眼睛從索尼婭的臉上掃過,從她的浴袍上掃過,從她胸前那三顆跳蛋上掃過。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一個被預料到的場景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溫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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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雅娜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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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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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跟著雅娜走出了甜點室,走過了中央通道,走向了第四拖艙。她的腳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想要盡快離開那個房間、那張長桌、那個正在喝著芬達的人。她的手中還端著那杯珍珠奶茶——君特在她離開之前遞給她的——溫熱的液體透過玻璃杯壁傳到她的掌心,帶著一種溫暖的、像被陽光照耀過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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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走在她的前面,步伐從容而穩定,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她的背影在通道的燈光中呈現出一種纖細的、像被精心雕琢過的輪廓,她的軍常服整齊而乾淨,沒有一絲皺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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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也在這裡嗎?」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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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沒有回頭。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清冷而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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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被安置在第四拖艙的貴賓室。您很快就會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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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君特剛才說的話、雅娜現在說的話、以及那些關於「退休安排」和「禮物」的暗示進行比對。那些信息在她的腦海中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隱約的、不完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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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策劃什麼?』索尼婭想,天蠍座的嗓音在她的心中迴盪。『他把我和維羅妮卡關在一起,把左雅留到最後,說要準備「禮物」——這不像是單純的復仇。這是某種更大的、更複雜的、帶著明確設計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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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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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四十五分,索尼婭到達了第四拖艙的深處——貴賓室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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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是木製的,淺棕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清漆。門上沒有牌子,沒有編號,只有一個小小的、黃銅製的門把手,在燈光中反射著溫暖的光芒。雅娜在門前停了下來,轉過身,處女座的眼睛從索尼婭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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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雅娜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維羅妮卡小姐在裡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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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伸出手,握住了那個黃銅的門把手。金屬的觸感在她的掌心中,冰涼的、光滑的、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石頭。她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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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內部比她想像的更加寬敞。面積約四十六平方公尺,天花板的高度約三公尺,牆壁是淺灰色的,上面掛著幾幅風景畫——烏克蘭的田野、白樺林、第聶伯河的河岸。地板上鋪著深棕色的木質地板,地板的表面經過打磨和上蠟,在燈光中反射著溫暖的光澤。房間的中央是四張上下舖——木製的,淺棕色的,床柱上雕刻著細碎的花紋。每一張床的床墊都是新的,白色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像軍校宿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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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角落裡放著一張書桌,桌面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個留聲機。書桌旁邊站著一個人——維羅妮卡·科瓦列娃。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長褲——不是軍服,是便服——她的淺栗色頭髮披散在肩膀上,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但正在努力保持平靜的表情。她的牡羊座眼睛在看到索尼婭的那一刻,猛烈地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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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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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站在門口,天蠍座的眼睛從維羅妮卡的臉上掃過,從她的白色襯衫上掃過,從她的深灰色長褲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話——聲音沙啞而顫抖,像一個在長途跋涉後終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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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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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同時向對方走去。不是快步走,是那種在確認對方是真的存在、不是幻覺時的本能移動——帶著猶豫的、帶著顫抖的、帶著淚水的腳步。她們在房間的中央相遇,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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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手臂環繞著維羅妮卡的肩膀,她的臉埋在維羅妮卡的頸窩中。維羅妮卡的手臂環繞著索尼婭的腰背,她的下巴靠在索尼婭的頭頂上。她們的身體在顫抖,她們的眼淚在流,但她們沒有說話——因為在那一刻,所有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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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她們不再是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司令員和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司令員。不再是那些指揮過數百萬大軍、發射過導彈、屠殺過敵人、也被敵人屠殺過的指揮官。她們只是兩個在戰敗後、在失去了一切之後、在異鄉的房間中重逢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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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妳——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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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身體在索尼婭的懷抱中顫抖了一下。她的牡羊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暴風雨後終於確認自己還活著時的那種疲憊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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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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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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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房間中央站立了大約兩分鐘,然後才分開。索尼婭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天蠍座的眼睛從維羅妮卡的臉上移開,落在房間中的那些上下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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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四張上下舖,」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八個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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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也轉過頭,順著索尼婭的目光望向那些上下舖。她的牡羊座眼睛從那些整齊的床鋪上掃過,從那些白色的床單上掃過,從那些床柱上雕刻的花紋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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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也在想這件事,」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君特安排了八個床位。這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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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打算把我們八個人關在一起,」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抑的、細微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一樣的張力。「——左雅、我、妳、凡尼亞、格羅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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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沒有說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擺放在床鋪旁邊的衣櫃上——那些是木製的、深棕色的、帶有黃銅把手的衣櫃,整齊地排列在牆壁的邊緣,每一個床鋪的旁邊都有一個對應的衣櫃。她數了一下——八個衣櫃,正好對應八個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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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了其中一個衣櫃前面,伸出手,拉開了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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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的上層是整齊的——放著盥洗用具、生活用品、幾件浴袍和常服,甚至還有一套備用的餐具和一袋咖啡豆,以及一台小型的手動咖啡機。那些物品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被一個有強迫症的人仔細整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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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衣櫃的下層——那些物品讓索尼婭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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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炮機。不是普通的機械裝置——是那種專門設計的、帶有震動和旋轉功能的、需要插電使用的、被包裹在透明的塑膠包裝中的、像一件被精心準備好的儀器一樣的設備。在炮機的旁邊,放著幾根不同型號的自慰棒,每一根都放在一個獨立的、透明的塑膠盒中,盒子上還貼著標籤——「震動型」「旋轉型」「加熱型」——像是被分類整理過的收藏品。在那些物品的最下方,是幾件更小的、帶著細細電線的、被密封在獨立包裝中的小型物體——與索尼婭胸前那三顆跳蛋類似的東西,只是顏色和形狀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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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手指在衣櫃的把手上停住了。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物品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身後的維羅妮卡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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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衣櫃,」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壓抑的、像火焰一樣的情感——那是羞恥,是無奈,是在確認自己被精心安排時的那種複雜的情感。「——每一個衣櫃裡都有一套。炮機、自慰棒、跳蛋——全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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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走到她身旁,牡羊座的眼睛從那個衣櫃的下層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話——聲音中帶著一種疲憊的、但帶著一絲諷刺的、像在面對一個荒謬的現實時的那種無奈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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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真的是……變態得非常有條理,」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八個衣櫃,八套設備。他連數量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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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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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關上了那個衣櫃的櫃門。她的手指在黃銅的把手上停了一下——不是因為她想要打開看看其他的衣櫃,是因為她在思考。她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君特說的那些話、雅娜說的那句話、以及那些衣櫃中的物品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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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床位,八個衣櫃,八套情趣用品。他在暗示他會抓住八個人。左雅,我,維羅妮卡,凡尼亞,格羅莫夫——五個人。還有三個人是誰?是他還沒有說出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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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維羅妮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妳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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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轉過身,天蠍座的眼睛從維羅妮卡的臉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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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君特給左雅準備了什麼顏色的浴袍和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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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她的牡羊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困惑,是一種在聽到一個她自己也正在思考的問題時,從眼神中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疲憊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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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在想這件事?」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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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點了點頭。她走到書桌旁邊,坐了下來,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陽光照射的風景畫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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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說,他會給左雅準備『禮物』。他說到時候再告訴我那是什麼。但他沒有說那件禮物是什麼顏色,沒有說那是什麼形狀,沒有說那是什麼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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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著維羅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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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還說——他連退休的地點都幫我們安排好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討論一個已經被決定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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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牡羊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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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策劃這一切,」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從我們在龍岡國中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時他被我們欺負——但他記住了每一個細節。他記住了那些話,那些動作,那些眼神。然後他用了十二年的時間來準備這場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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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索尼婭的臉上移開,落在那些上下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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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床位。八個衣櫃。八套設備。他在告訴我們——他已經計算好了一切。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在這裡,在他的掌控中,按照他的節奏來接受我們應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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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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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索尼婭和維羅妮卡坐在書桌旁邊的兩把椅子上,正在討論基輔戰役的戰果和戰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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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式的軍事會議——是一場在疲憊和震驚之後進行的、像兩個在暴風雨後終於能夠坐下來回顧一切的人們一樣的對話。她們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在討論某個不應該被別人聽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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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的失守,」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我們的通訊系統在第一天就被破壞了——軸心軍的勃蘭登堡部隊滲透進了指揮部的通訊中心,切斷了我們與前線的聯繫。那時我們還不知道——我們以為只是設備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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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點了點頭。她的天蠍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回憶時的、像在翻閱一本被翻過太多次的書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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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的補給線太長了,」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從哈爾科夫到基輔,從斯大林格勒到基輔——所有的補給線都被軸心軍的空軍和裝甲部隊切斷了。我們的士兵沒有食物,沒有彈藥,沒有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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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聲音更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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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指揮官——他們也沒有足夠的經驗。軸心軍的軍官——他們的平均年齡比我們小十歲,但他們的訓練比我們好得多。他們的坦克可以跑得比我們快,他們的機槍可以射得比我們遠,他們的狙擊手可以命中八百公尺之外的目標。我們——我們還在用莫辛-納甘步槍和燃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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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節奏緩慢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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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學到了很多,」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如果我們能活著離開這裡——如果還有下一次戰爭——我們會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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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複雜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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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沒有下一次戰爭呢?」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君特說他已經安排好了我們的『退休』地點。他沒有說那是監獄,是流放地——還是某種更特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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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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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時,她們的討論暫停了。維羅妮卡站起來,走到其中一個衣櫃前面,打開了櫃門。她的牡羊座眼睛從那些整齊擺放的生活用品上掃過——那些浴袍、常服、備用餐具、咖啡豆和咖啡機——然後又從那些下層的情趣用品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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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生活用品——」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它們的品質很好。咖啡豆是新的,浴袍是絲綢的,餐具是骨瓷的。他在刻意營造一種舒適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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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走到她身旁,天蠍座的眼睛也從那些物品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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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想讓我們放鬆警惕,」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想讓我們覺得自己是被善待的,而不是被囚禁的。這樣——當他需要我們配合的時候——我們會更容易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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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目光從那些物品上移開,落在索尼婭的臉上。她的牡羊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艱難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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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打算服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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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眼睛從維羅妮卡的臉上移開,落在那些正在被陽光照射的風景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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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我知道——我們暫時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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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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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午膳送到了貴賓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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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軍用配給,是一頓豐盛的、像節日一樣的午餐。托盤上放著幾道精緻的菜餚——一份烤得恰到好處的羊排、一盤新鮮的蔬菜沙拉、一塊剛出爐的黑麥麵包、以及一杯正在冒著熱氣的紅茶。那些食物被擺放在白色的瓷盤中,像是一件件被精心佈置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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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和維羅妮卡坐在書桌旁邊,安靜地吃著午餐。她們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用每一口食物來確認自己仍然活著。她們沒有說話——因為她們已經討論了太多,因為她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那些討論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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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結束後,索尼婭走到那些衣櫃前面,打開了她自己床鋪旁邊的那個衣櫃。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台炮機上掃過——那是被放在衣櫃底層的、最大的一件物品——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她伸出手,關上了櫃門。她的動作中帶著一種嫌棄的、像在處理一件她不願意觸碰的物品時的那種小心和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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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用不上這玩意,」索尼婭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希望永遠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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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站在她身後,牡羊座的眼睛從她的背影上掃過。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一個無奈的事實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像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樣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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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維羅妮卡說,牡羊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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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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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時,索尼婭和維羅妮卡躺在各自的床鋪上,準備休息。她們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連續三天的逃亡和戰鬥,連續兩天的被俘和適應,所有的壓力和疲憊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釋放的出口。她們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中,讓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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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尼婭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的心中出現了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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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她想到,天蠍座的嗓音在她的心中迴盪,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你到底在策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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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答案。只有那些正在從窗戶中傾瀉進來的午後陽光,只有那些正在遠處傳來的細微的引擎轟鳴聲,只有那些正在她的意識邊緣逐漸模糊的、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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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了。不是那種在極度的疲憊和絕望之後、身體自動關閉意識的沉睡——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一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時的那種淺眠。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她的肌肉在放鬆,她的神經在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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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旁的床鋪上,維羅妮卡也睡著了。她的呼吸同樣緩慢而均勻,她的身體同樣在放鬆。她們兩個人都睡了——因為她們知道,即使她們醒著,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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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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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克提卡,正在成為下一場戰鬥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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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二十三,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8r3f3h9w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