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YXFFtVih一九七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七時/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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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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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七時,波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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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滲入房間,像一層被稀釋過的金色液體,在那些白色的牆壁上緩慢地擴散開來。房間不大,大約十五平方公尺,擺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和一張小桌子。床上的被單是白色的——乾淨的、熨燙過的白色,帶著一種淡淡的皂香——與前幾日那些被硝煙和灰塵覆蓋的軍用帳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窗戶外面傳來鳥鳴聲,清脆而短促,像是有人在用一種索尼婭聽不懂的語言在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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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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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天蠍座眼睛在晨光中微微瞇了一下,像是需要時間來適應那些從窗戶縫隙中滲入的光芒。她的身體還殘留著昨夜的疲憊和放鬆——那些在熱水中浸泡後留下的、柔軟的、像棉花一樣的沈重感。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天蠍座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像兩顆正在被喚醒的星星。她花了幾秒鐘來確認自己身在何處——不是切爾卡瑟的戰壕,不是T1703大橋的河岸,不是波塔瓦的市政廳。是軸心軍準備的房間。她已經不再是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司令員了,她是一個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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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了那件黑色的、幾乎透明的浴袍。那些絲質的布料貼在她的皮膚上,帶著一種涼爽的、像水一樣的觸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浴袍,天蠍座的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確認自己正在被展示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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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起床了,」索尼婭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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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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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十五分,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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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急促的敲擊,是兩聲均勻的、有節奏的敲擊,像是在確認房間中的那個人是否已經醒來。索尼婭從床上站起來,走向門口。她的步伐很慢,很穩,像是在用每一個腳步來確認自己的身體仍然聽從自己的意志。她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名年輕的軸心軍女兵,穿著深灰色的勤務兵制服,肩上扛著上士軍銜,淺棕色的長髮整整齊齊地紮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像月光一樣的笑容。她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正在冒著熱氣的銀色蓋碗、一個漢堡、一杯裝在玻璃杯中的橙色液體,以及一個盤子,盤子中放著一塊正在滋滋作響的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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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早安,」女兵說,她的嗓音清脆而溫和,帶著一種輕柔的、像春天的風一樣的質感。「——您的早餐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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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天蠍座眼睛從那個托盤上掃過。她的目光在那個銀色蓋碗上停留了片刻——她認出了那種形狀,那是裝小籠包的蒸籠,在中國餐館中常見的那種竹製蒸籠,只是被換成了銀質的蓋碗,更加精緻,更加正式。她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個漢堡上——厚切的牛肉餅、融化的起司、新鮮的生菜和番茄醬,像是一件被精心製作的藝術品。然後是那杯橙色的液體——芬達,柑橘口味的,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像燃燒的琥珀一樣的顏色。最後是那塊羊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面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油脂在高溫下被逼出,在盤子的邊緣形成了一圈淺淺的油漬,散發著迷迭香和黑胡椒的濃郁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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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個托盤上移開,落在女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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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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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的笑容擴大了幾分,像一朵在晨光中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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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指揮官說——您需要補充營養。他說您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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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目光從那些食物上掃過,天蠍座的眼睛中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困惑,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無法理解的事實時的那種平靜。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托盤。托盤的重量讓她微微吃了一驚——那些食物的分量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像是軸心軍習慣了這樣豐盛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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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的早餐——一直都是這樣嗎?」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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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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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我們每餐都有熱食,有肉類、蔬菜、麵包和飲料。早餐有時候會有您這樣特別的點心——小籠包是從後方運來的,據說是君特司令特別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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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君特特別喜歡的小籠包——現在被送到了她的面前。這是君特的安排,就像那件黑色的浴袍、那些玫瑰香皂和沐浴露、那些帶著明確暗示的情趣內衣一樣,是一種被精心設計好的、用來向她傳達某種信息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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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她只是端著那個托盤,走回房間中,將它放在桌子上。她坐下來,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食物上掃過,然後拿起了筷子——不是刀叉,是筷子,像是為了配合那些小籠包而被特意準備的。她夾起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湯汁在舌尖上炸開,帶著肉香和薑的微辣,溫暖而鮮美。她咀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又吃了一口。她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用每一口食物來確認自己仍然活著,仍然能夠感覺到溫暖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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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索尼婭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總是這麼細心。連早餐都幫我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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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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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早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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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將托盤放在房間門口,讓勤務兵收走。然後她走進了浴室——不是昨夜的那間浴室,是房間附設的、更小一些的浴室——開始洗漱。那些被提供的洗漱用品也是經過精心選擇的——牙膏是薄荷味的,洗面奶是溫和的、不含刺激成分的,毛巾是柔軟的、白色的,像是一套被準備給客人的用品。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中的自己,天蠍座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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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女人穿著那件黑色的、幾乎透明的浴袍,頭髮因為一夜的睡眠而有些凌亂,眼睛下方還殘留著淺淺的暗青色,那是連續熬夜和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她的臉頰比一個月前瘦了一些——戰爭的壓力和缺乏營養讓她的顴骨更加突出,下巴的線條更加分明。但她的眼神還是亮的——天蠍座的眼睛在晨光中仍然閃爍著光芒,像兩顆正在燃燒的星星,即使在被俘虜之後,仍然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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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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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會見到他的。十二年了。你終於會再次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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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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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三十分,阿道夫的聲音從走廊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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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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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從浴室中走出來,仍然穿著那件黑色的浴袍。她的天蠍座眼睛望向門口——門是開著的,阿道夫正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杯咖啡,天秤座的眼睛中帶著一種輕鬆的、像在度假一樣的光芒。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制服,肩上的中將軍銜在晨光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靴子擦得鋥亮,像是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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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哪裡?」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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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那是一種在確認自己的任務正在按預期執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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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基輔。見我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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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讓開了一條路,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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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已經準備好了。一輛82式桶車——德國原裝的,舒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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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阿道夫的臉上移開,落在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浴袍上。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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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穿這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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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聳了聳肩,像是在說這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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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呢?君特司令說——您穿這個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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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目光在阿道夫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她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某種東西——不是輕浮,不是開玩笑,是一種在執行命令時的認真和精確。這件浴袍不是阿道夫的選擇,是君特的選擇。這是他想要她以現在這個樣子出現——穿著那件透明的、幾乎無法遮擋任何東西的浴袍,像一個被展示的戰利品,像一個被精心打扮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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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反抗。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向走廊盡頭的大門走去。她的步伐很慢,很穩,像是在用每一個腳步來確認自己仍然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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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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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82式桶車行駛在通往基輔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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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車是一種輕型的軍用車輛——車身是敞篷的,四個座位,簡潔而實用——在烏克蘭五月的晨光中,它的深灰色車身在那些黃綠色的田野之間形成了一種明顯的對比。車速不快,大約每小時四十公里,像是駕駛員刻意保持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風從車頭吹來,將索尼婭那件黑色浴袍的邊緣吹得飄動起來,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流動的、像水一樣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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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坐在副駕駛座上,天蠍座的眼睛從車窗望出去。那些田野正在晨光中甦醒——冬小麥已經開始泛黃了,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像一片正在呼吸的、金色的絨毯。那些白樺林正在晨霧中浮現出來,樹幹是白色的,樹冠是嫩綠色的,像一幅正在被展開的、清新的水彩畫。但那些田野中也散落著戰爭的痕跡——幾輛被遺棄的卡車殘骸、幾個被炮彈炸出的彈坑、幾根被折斷的電線桿——像是那些風景中的傷疤,提醒著她這片土地正在經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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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剛從車載保溫壺中倒出的咖啡,天秤座的眼睛從那些田野上掃過,像是在欣賞一幅他已經看過很多次的風景畫。他的嘴唇微微上揚著,帶著一種輕鬆的、像在兜風一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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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阿道夫說,他的嗓音帶著一種輕快的、像在聊天一樣的語氣。「——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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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沒有轉頭。她的目光仍然在那些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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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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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將咖啡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然後放下杯子,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強調一個重要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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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情報為何如此準確?比如——我們是怎麼捉到您的?還有維羅妮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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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是因為阿道夫提到維羅妮卡時語氣中帶著的那種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一件已經被完成的工作。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握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變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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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捉到維羅妮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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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那是一種在確認自己正在引起對方興趣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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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米拉失蹤了,對吧?但您知道嗎——勃蘭登堡部隊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滲透進了她的指揮部。不是一天,不是一週——是一個月。他們偽裝成她的參謀、她的通訊兵、她的衛兵。她身邊的那些人——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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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條信息與她之前掌握的所有情報進行比對——維羅妮卡在米拉失蹤的時間點、勃蘭登堡部隊在該地區的活動記錄、那些從米拉逃出來的零散士兵們的描述。那些信息碎片在她的腦海中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清晰的畫面——一個被精心策劃的、被執行得滴水不漏的滲透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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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的參謀和衛兵——都是你們的人?」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抑的、細微的、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一樣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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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聳了聳肩,像是在說這只是一個常規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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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蘭登堡部隊是專業的。他們的任務就是滲透、破壞、顛覆。維羅妮卡小姐——她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但她太信任身邊的人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那些在她身邊工作了幾個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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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咖啡杯舉到唇邊,又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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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您。庫爾金和日丹諾夫——他們帶著五萬人從切爾卡瑟撤到波塔瓦。您沒有想過——為什麼他們能夠活著到達波塔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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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目光從那些田野上移開,落在阿道夫的臉上。她的天蠍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像一個人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猜到了答案但仍然需要被證實的問題時的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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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溫特故意放過了他們。因為勃蘭登堡部隊已經滲透進了他們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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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的笑容像是一個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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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溫特的任務不是消滅庫爾金和日丹諾夫的部隊——是護送他們到達波塔瓦。護送那些已經被勃蘭登堡部隊滲透的部隊到達波塔瓦。一旦他們到達了——剩下的工作就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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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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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十五分,阿道夫突然舉起手,示意駕駛員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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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車在土路邊停了下來,引擎熄火,晨風吹過那些正在泛黃的麥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索尼婭轉過頭,天蠍座的眼睛從車窗望出去——她看到了路邊的一隊蘇軍戰俘和一群正在被驅趕的平民,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疲憊的、恐懼的表情,像一群在暴風雨後終於被找到的人們。那些戰俘穿著破損的蘇聯紅軍制服,有些人沒有靴子,赤腳走在泥土中;那些平民穿著普通的農民服裝,手中提著破舊的行李,像是從某個被摧毀的村莊中被疏散出來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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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俘和平民的身旁,幾名軸心軍士兵正在維持秩序。他們的表情沒有敵意,沒有殘酷,像是在執行一項日常的行政任務。一名軸心軍士兵手中拿著一個擴音器——不是軍用的通訊設備,是一個普通的金屬擴音器——站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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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從車中站起來,站在桶車的座椅上,天秤座的眼睛從那些戰俘和平民們的身上掃過。他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說話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播出去,在晨風中迴盪,像一塊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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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只要你們現在大喊三聲『軸心國萬歲,蘇維埃必亡』——你們之後每日都可到補給站多領一份十八吋的蛋糕和一打啤酒或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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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戰俘和平民們愣住了。他們站在那裡,目光從阿道夫的身上移到那些軸心軍士兵們的身上,像是在試圖理解這個提議的意義。那些軸心軍士兵們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在等待一個他們已經預料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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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軸心軍的統治方式嗎?」索尼婭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用食物和飲料來換取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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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沒有轉頭看她,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正在引起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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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索尼婭小姐。不是每一個勝利都是靠子彈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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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鐘。然後一個聲音從人群的邊緣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破舊的農民服裝,手中提著一個破舊的行李袋——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來突破自己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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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萬歲!蘇維埃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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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晨風中迴盪,像一塊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人群中的其他人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像是在等待某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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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個聲音響起了——一個年輕的、穿著破損制服的士兵,他的聲音比第一個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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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萬歲!蘇維埃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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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越來越多的聲音在加入,越來越多的手臂正在被舉起。那些聲音在晨風中匯成了一種低沉的、像潮水一樣的轟鳴聲,像是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人們終於找到了讓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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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萬歲!」有人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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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大將萬歲!」另一個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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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亞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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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埃必亡!蘇維埃必亡!蘇維埃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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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一場正在被點燃的、無法被撲滅的大火。人群中的那些軸心軍士兵們沒有阻止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等待著那些口號被喊完,像是在進行一場他們已經見過了無數次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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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事情發生了變化。從人群的後方,幾名村民——穿著普通的農民服裝,手中拿著一些已經開始腐爛的雞蛋和某種難以辨認的、散發著惡臭的物體——向一組被單獨隔離的俘虜走了過去。那些俘虜被綁在路邊的幾根木樁上,他們的制服上帶著特殊的標誌——被歸類為游擊隊員和土匪的人——而那些村民的臉上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像是一群終於找到了發洩對象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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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混蛋!」一名村民喊道,他手中的臭雞蛋飛向了其中一名被綁住的俘虜,擊中了他的臉,蛋液和蛋殼碎片四濺開來,在陽光中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黏稠的痕跡。「——你們搶了我們的糧食!你們燒了我們的房子!你們——你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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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雞蛋和那些難以辨認的物體飛向那些被綁住的俘虜。那些俘虜們沒有反抗——他們被綁得很緊,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麻木的、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的表情。那些村民們開始尋找更多的東西——幾根繩子、一個裝滿水的木桶、一堆正在被點燃的乾草——像是準備用這些東西來執行他們自己的、未經審判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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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他們!」一個村民喊道,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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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死他們!」另一個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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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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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軸心軍士兵們行動了。他們沒有用暴力來阻止那些村民——他們只是走過去,擋在了那些村民和被綁住的俘虜之間。其中一名士兵舉起了手中的步槍——不是瞄準,是一種威懾性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動作——然後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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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軸心軍不允許私刑。這些俘虜——他們會被送往戰俘營,接受審判。按照法律。不是按照你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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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們停了下來。他們看著那些擋在面前的軸心軍士兵們,看著那些步槍,然後慢慢地退後了幾步。他們的臉上仍然帶著那種憤怒的表情,但那種憤怒已經被某種更複雜的情感取代了——像是在確認自己被制止時,帶著一絲不甘心的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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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坐在桶車中,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被制止的村民們身上掃過,從那些被綁在木樁上的俘虜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維持秩序的軸心軍士兵們身上掃過。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她旁邊的阿道夫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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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些村民——他們恨游擊隊比恨你們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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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從擴音器旁坐下來,重新坐回座位上,天秤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散開的人群身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像是一個在確認一個自己已經觀察了很久的觀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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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佔領區的真相。您以為那些村民會恨我們——因為我們是侵略者。但他們恨游擊隊更多。因為游擊隊搶他們的糧食,燒他們的房子,把他們的村莊變成戰場。而我們——我們只是提供秩序,提供食物,提供——一個可以活下去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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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個擴音器,遞給旁邊的一名軸心軍士兵,然後轉過頭,看著索尼婭,手指比出了一個表示數字六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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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次。剛剛有人喊了六次『蘇維埃必亡』。您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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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那裡,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散開的人群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解開繩索的俘虜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軸心軍士兵們引導著走向補給站的村民們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重新編隊的戰俘們身上掃過。她看到了一樣東西——那些正在被掛在路邊商店門口的招牌,上面寫著德語。她看到了那些正在走路的居民們——他們偶爾會用德語交談,像是在已經習慣了這種語言的日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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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不是被強迫的,不是被命令的——這是自發的,是在佔領者到達之後逐漸形成的、一種自下而上的適應。那些商舖的主人選擇了掛上德語的招牌,因為那些招牌能帶來更多的顧客;那些居民選擇了使用德語交談,因為那些語言能帶來更多的機會和更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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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的民心——正在肉眼可見地失去,」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完全壓抑的、像鉛一樣沉重的東西。「——你們——你們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你們讓那些村民相信——你們比我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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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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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重新啟動,桶車繼續沿著通往基輔的土路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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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從座位旁邊的保溫箱中拿出兩杯飲料——一杯是冰涼的檸檬水,另一杯是某種淡黃色的、正在冒著氣泡的液體。他將其中一杯遞給索尼婭,然後舉起自己的那杯,向她示意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說出口的乾杯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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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東西吧,索尼婭小姐。您需要補充水分。我們還有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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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接過那杯飲料,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冒著氣泡的液體上掃過。她沒有喝,只是端著它,讓那冰涼的觸感從她的掌心滲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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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維羅妮卡也在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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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喝了一口他的飲料,然後放下杯子,天秤座的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更複雜的表情——不是輕浮,是一種在確認一個需要被說出的信息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認真和嚴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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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也在基輔。她在米拉被俘虜後,被直接送往了基輔。您等會兒見完君特司令——就可以和她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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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杯子放在座位旁邊的支架上,然後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像是作為提醒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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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小姐,我建議您——快點適應這一切。因為戰爭還在繼續,而您已經不在指揮官的位置上了。您現在是一個俘虜——但您也是一個被善待的俘虜。君特司令對您的要求很簡單——配合,適應,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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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她的天蠍座眼睛從那杯正在冒著氣泡的飲料上移開,落在那些正在車窗外掠過的田野上。那些田野正在晨光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像一幅正在被展開的、溫暖的、安靜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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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記住的,」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會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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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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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三十分,車隊到達了基輔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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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浮現出來——那些古老的教堂的洋蔥形穹頂、那些蘇聯時期建造的混凝土大樓、那些正在被修復的街道和建築物。但這座城市與索尼婭記憶中的基輔不同——那些街道上的招牌大多是德語的,那些正在行走的人們的服裝帶著一種更西方的風格,那些正在被修建的建築物的設計帶著一種更現代的、更實用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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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索尼婭震驚的——是那些正在基輔郊區排列的、巨大而笨重的鋼鐵結構。那些結構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像巨獸的骨骼一樣的輪廓,它們的體積比她見過的任何建築物都要大——像是一座被搬到了地面上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潛水艇,或是一座被放大了數十倍的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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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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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坐在她旁邊,天秤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接近的鋼鐵結構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在確認自己即將展示某件重要事物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帶著一絲期待和興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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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P2000的第一拖艙。您等會兒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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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繼續向前行駛,向著那些鋼鐵結構的方向前進。那些結構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一座正在從地面上生長出來的鋼鐵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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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坐在桶車中,天蠍座的眼睛從那些正在接近的鋼鐵結構上掃過,她的手中還端著那杯沒有喝過的飲料。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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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索尼婭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來了。十二年後——我終於要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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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繼續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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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基輔,正在等待著它的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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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二十二,完——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rqwMdR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