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記得》 - 零參｜笑

蛋餅被林知薇放在茶几上，

外層的餅皮慢慢軟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eUcnt1oh

豆漿杯壁的水氣一路滑到桌面，

在塑膠杯底下積成一圈淡淡的痕跡。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tnKIhxde

林知薇坐在藤椅上，

看著客廳旁邊那扇沒有關起來的儲藏室門。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GBG1IBju

裡面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照著那不大的空間。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Ss71vcxM

那個黑色行李箱，

還在那灰撲撲的角落裡。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TSiqED6q

拉桿收著。

輪子積著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4foJINQI

剛才她拉開它時，

裡面只有舊毯子、破枕套，

還有外婆一包一包收好的塑膠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pHHJCF5P

它看起來不像一件線索，

更不像什麼能推翻人生的東西。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1WLgLCT5

它只是很普通地待在那裡，

但普通到讓林知薇感到難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fJ2gOPA4

林知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的灰已經被擦掉，但那道細紅痕還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Y20Dy8cp

很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kYRn82X2

她盯著那道痕跡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好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OVv4aM6d

一個行李箱而已，

也許陳美蘭記錯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cDYo3W1Q

也許大家說的只是「黑色行李箱」，

沒有說一定是這一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aDtv0FPV

也許當年林若嵐真的拖走過別的東西。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jbj067ha

也許過了十年，

她自己也把很多事情混在一起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9kpYHEui

她把早餐袋收進垃圾桶，

拿起剛才沒有用完的塑膠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EDpjRNQL

家裡要整理的東西還很多，

她沒有時間坐在這裡，對著一個行李箱發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MjPJ1AOt

林知薇把儲藏室的燈關掉。

門沒有鎖，

她只是把門推到半掩。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Hpmt9zSY

那個行李箱被木門擋住一半，

只剩下一點黑色箱角露在外面。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mONiw9pp

像一隻沒有完全閉上的眼睛。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Hg6dhp5d

——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TtiHJ77N

巷口的雜貨店還開著。

林知薇走進去時，門上的風鈴響了兩聲。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Mg4jWlSP

叮。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ANXP9I3f

聲音比她記憶裡更尖一點，

而且店面好像變小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HXn9rlm9

小時候的林知薇，

總覺得這裡好大，什麼都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L6iF9WCv

鉛筆、橡皮擦、泡麵、沙士、髮圈，

甚至連外婆拜拜要用的金紙都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2WkInt7O

現在再走進來，卻覺得貨架擠得很近。

紙箱堆在走道旁，林知薇提著購物籃走過，

還要側身才能避開架上的餅乾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6mg85Fqp

櫃台後方的老闆抬頭看她。

先看了一眼，

又多看了一眼。

「妳是……若嵐的女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uHugqPGZ

林知薇把大垃圾袋放進籃子裡。

「是，我是林知薇。」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gzfgSmbh

老闆拍了一下手。

「對啦，知薇。妳長大好多，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5oPDYFTv

他拿起掃描器，又放下。

「妳外婆的事，我聽說了。妳也節哀。」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zSQ8244M

「謝謝。」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4msLNTOM

「妳外婆以前常來買線香。」

「每次買完都會問我有沒有人回來打聽妳媽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IbAtCEzS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點尷尬，

低頭開始刷商品條碼。

「她是真的很掛念妳媽媽。」

「若嵐也真是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0h9bQDGy

林知薇轉頭看著櫃台旁邊一排快過期的口香糖，

緩緩開口：

「你們那時候都覺得我媽是自己走的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qdrVUPpP

掃描器嗶了一聲，

而老闆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時候……大家都是這樣說。」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oR3QziYg

林知薇看著櫃台旁那排口香糖。

小時候她很愛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JUSTpC2s

現在包裝還差不多，只是邊角褪了色，

像也跟著在這間店裡放了很久。

「因為有人看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n6pORhjN

「應該有吧，畢竟大家都這樣說。」

他把膠帶放進塑膠袋。

「我聽說有人看到她上車，好像是黑色的車。」

「而且她自己拖著行李箱走過去，自己走上車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tvL4gu7y

老闆講得很順，

像一段早就講過很多次的故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TQDdRE5k

林知薇看著收銀機的數字疊加，

沒什麼表情地開口：

「你有看到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DruI2A8u

老闆趕緊搖頭。

「我是沒有啦。」

「我那天店裡很忙，哪有空一直看外面。」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aG1E0LEd

他笑了一下。

「不過大家都講得差不多，應該不會錯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4312uFs9

林知薇垂下眼，看著老闆把濕紙巾塞進袋子裡。

「嗯，小鎮的大家都講得差不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voY5XwsY

老闆愣了一下。

「也不是這樣說啦……只是那時候大家都這樣講。」

「而且警察後來也說大概是自己走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WZCzS6xc

他像是怕她不高興，又補了一句：

「其實妳媽媽那時候也辛苦。」

「一個女人帶孩子，身邊又沒個伴，總會想換個生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ewSlm32B

林知薇伸手接過零錢，硬幣碰到掌心，

像碰到她心裡那一塊不舒服的地方。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US0iBw1A

她看著硬幣跟手心，才緩緩開口：

「你們都很會替她想理由。」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IeGUPYoD

老闆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Y8TzoenA

可掃描器又嗶了一聲。

他低頭把膠帶放進袋子裡，沒有再接話。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wv3oegVG

林知薇把零錢收進皮夾。

「不好意思，我只是來買東西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aNRLi69R

她提起塑膠袋，轉身走出雜貨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8qpJ0qva

玻璃門在身後晃了兩下，

風鈴又響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9QBTcYQo

叮。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mEvIsymy

那個聲音忽然把她拉回高三那年的合作社，

合作社的風鈴也是這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OZ98ZxmO

叮——叮——。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KgxXOweN

但聲音更清脆，

那時候敲在林知薇的心上，更脆、更痛。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5vncWlpW

而且合作社的門開開關關，

門上的風鈴一直響個不停，

跟很多在合作社飄的流言蜚語一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83yW6FGO

合作社裡面，有人買飲料。

有人靠在冰箱旁邊說話。

有人把零錢丟進鐵盤裡，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W7A8oFxK

那時候林知薇站在貨架後面，

手裡拿著一包蘇打餅乾。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Gd4EI51x

她聽見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

「欸，妳們知道嗎？林知薇她媽好像跟男人跑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MWArLBuw

她沒有走出去，

也沒有把餅乾放回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ZCFmK1gv

她只是站在貨架後面，

聽著那句話從一個人嘴裡，移到另一個人嘴裡。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7D9PHhTa

像一顆球一樣，

被丟來丟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AH28DHm3

後來那句話變了很多種。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Wv1euvy3

有人說她媽跟有錢人跑了。

有人說她媽欠債躲起來。

有人說單親媽媽本來就比較容易想不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D2bkyT2f

也有人說，

林知薇以後大概也會變成那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vwfwOCqg

每一種說法都沒有證據，

可每一種說法，都有人願意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mdN3HI46

「知薇？」

雜貨店老闆叫了她一聲。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lprALquS

林知薇回過神，

她站在雜貨店外，手裡提著大垃圾袋和膠帶，

不是那個充滿惡意的校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tEonzfGr

她提緊塑膠袋，往老家的方向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JvRtWw01

雜貨店老闆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又回去看櫃台上那台畫面模糊的小電視。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PJfmkkfx

巷子裡的陽光照在林知薇的手背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01ybgdQq

那道被行李箱刮出的紅痕還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Hx7z8hT7

——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GeE13nb1

回去的路上，她遇見了許映安的媽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syFKBDuM

許太太從早餐店走出來，

手裡拎著兩杯豆漿。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rYIo7EV7

她看見林知薇時，

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笑。

「妳是知薇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hQ9OOZ6L

林知薇停下腳步。

「阿姨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z38NUP0v

許太太比以前瘦了一點，

頭髮染成深咖啡色，臉上妝很淡。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h4gI6FK2

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

帶著一點刻意的親切。

「我聽映安說妳回來了。」

「妳外婆的事，真的很遺憾。」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6hHSVYRP

林知薇點了點頭，

「謝謝阿姨關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o6rfUR0E

許太太打量了一下林知薇，

「妳現在在哪裡工作？」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5OHq7SVc

林知薇簡單回答，那份在大家眼裡都算體面的工作。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k144Af69

許太太點頭，像是真的替她高興。

「這樣很好啊。有自己的工作，生活也安定了。」

「妳外婆如果知道，應該也放心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rSqVVty

林知薇沒有接話，

許太太也安靜了兩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MHLA80B1

兩個人就站在巷口，

旁邊機車來來去去，早餐店裡有煎蛋的味道。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bGjLYD3y

林知薇本想踏步離去，許太太卻忽然開口：

「之前那件事情，我一直想替映安跟妳道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ovPW0xfE

林知薇把抬起的腳又放下，

手裡塑膠袋的提把勒在指節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hYL8wumS

她依然沒有接話。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pI2HzeMm

許太太自顧自的說：

「我那時候跟映安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跟著鬧。」

「而且妳那時候太可憐了，學校裡又很多人亂講。」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b7KODw5v

她說到這裡，

像是想替自己過去的某個選擇鋪一層漂亮的布。

「我們也是怕映安不懂事，講錯話傷到妳。」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8mtOYtGn

林知薇看著她。

「所以阿姨叫她不要靠近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mB8CP4OS

許太太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也不能這樣講。那時候妳情緒比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Yn69yhfe

她停住，換了一個說法。

「我們想，妳可能需要空間。」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L3IZlnbF

林知薇忽然覺得好笑，

十年過去，這些大人連退開都能說成體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IPLDY6ig

但她沒有笑出來，只問：

「阿姨也記得我媽那天的事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lpuYYequ

許太太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MXthqrvG

她把手裡的豆漿換到另一邊。

「還有一點印象。」

「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啦。」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6NqaFHfF

許太太思考了一下，

「可是那時候很多人都這樣講。」

「說妳媽媽穿著米白色外套，拖著黑色行李箱。」

「最後上了一台黑色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ftWp7RSw

她說得沒有停頓，

順到林知薇幾乎可以替她接下一句。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Jk57zvq6

果然，許太太開口：

「我記得那時候還有人說，她上車前還笑了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UK6GO7Ox

林知薇的手指收緊，

塑膠袋在她指節上勒出一道細痕。

「她笑了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hwjK1M0Y

「嗯。」

許太太點頭。

「大概是終於想開了吧。」

「唉，我不是替她講話，我只是覺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jNW6D6rG

她看了一眼林知薇，

「人有時候被生活逼久了，真的會想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Lj6wJlPN

林知薇看著許太太的嘴唇一開一合，

許太太後面說了什麼，其實她沒有聽進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FIwsLPx3

她只聽到那個聽了無數遍的畫面：

米白色外套。

黑色行李箱。

黑色的車。

最後她笑了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Wco7kgyd

這些詞又出現了，

這個畫面，縈繞在她心裡，也縈繞在這個小鎮。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UWRGR1sW

「阿姨。」

畫面浮現的時候，林知薇又開始又些許的反胃感。

「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AiAf0AvD

「欸，知薇。」

許太太叫住她。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eSAG7r4n

林知薇停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InJSimGY

許太太看著她，神情有點複雜。

「妳不要怪映安。那時候她也很難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dE09prSK

林知薇提著東西，指節還被塑膠袋勒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WD287ljt

過了幾秒，她說：

「我沒有怪她。」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PezNcBHP

這句話出口時，連她自己都知道不是真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ZD7kJUDH

許太太大概也聽出來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wkh3zY5x

林知薇直接往老家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cCSNXov9

身後早餐店的油鍋滋滋作響。

有人笑著說豆漿不要加糖。

有人喊著讓老闆快一點。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TMTd5tsm

巷子和十年前一樣，忙著過自己的早上。

沒有人會因為誰的母親失蹤，就停下來太久。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mSynmCti

——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xjmXBryj

回到家後，林知薇把垃圾袋和紙箱放在客廳。

她沒有立刻繼續整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QKCKpSWy

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喝水的時候，她看見茶几上的鐵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L0xy8BqI

那疊資料還在裡面，

報案紀錄被她壓在最上面。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7IhnA7m8

她拿了一張外婆以前用來記帳的便條紙，

又找出一支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fEo8eVDZ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V1W7AwZe

然後她寫：

米白色外套。

黑色行李箱。

黑色轎車。

她笑了一下。

我記得很清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0X5QJgau

寫到這裡，她停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C6MYJf51

過了一下，她才又寫下：

大家都這樣說。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Ufv15K6R

她又拿了一張便條紙，寫上三個人：

陳美蘭。

雜貨店老闆。

許映安的媽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vDbSINjV

明明是三個人，

可那些話躺在紙上，卻像同一個人說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lXsiRzlt

每個人都握著一小段，

拼起來，卻完整到像一個不需要再追問的故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sthC4JqF

林知薇看著那幾張便條紙。

筆蓋被她握在手裡，指甲無意識地刮著邊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U1gLETic

最後，她的目光停在那一句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9ER6ZbWD

她笑了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rHSQHsgh

所有人都說林若嵐走了，

還有人替她記得了離開時的表情。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Rhbl29va

林知薇忽然覺得，

比起「我忘了」，

「我記得很清楚」好像更讓人不舒服。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