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溟楓一邊洗碗一邊朝著客廳問:「剛才的故事裡好像沒聽到你們有敵人,難道于善就是敵人嗎?」過了三分鐘,回應她的只有寂靜。
出於好奇她轉頭去看,只見司空杉和八重面向窗外站著不動,不知道在看什麼。
臥室內東門巧月拿著兩個隨身包,把其中粉色的那個丟給沈溟楓,而後就坐到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這、突然是怎麼了?」三人依舊不語。
司空杉持著煙斗、八重緊盯窗外屏氣凝神、東門巧月雖是靜坐著,握著什麼東西的手卻在悄悄發力。
就在一瞬,玻璃窗驀地粉碎,同一時刻東門巧月抬手迅速一揮,在那瞄準二人的攻擊碰到目標前擊飛,客廳另一面的牆壁頓時多出一個窟窿。
東門巧月出手之後,回過神的沈溟楓清楚看見她手上拿著什麼,那是她一直很珍惜的角色掛墜,平時擺在桌面都捨不得動一下。掛墜連著細繩,東門巧月手腕一彎,便回到手裡。
攻擊被擋下後司空杉立刻朝前吐了口煙,白煙在他的操縱之下包圍住整個窗口。
「走了。」兩人回頭,撞見大門被從外打開。東門巧月先一步拔出短刀奔到門前,入侵者連身影都來不及映入就化作死沉黑沙。
「走!」她猛地關上鐵門,拉著沈溟楓縱身跳下陽台——
「去哪!!!」尖銳的女聲響徹天際。東門巧月在經過二人身旁的時候說了句【別到地面】,他們心領神會,跟在後頭一併躍下——
他們所處的樓層是十樓,下墜到七樓的高度時,東門巧月再次擲出掛墜。繩子在重力和速度的加持下纏繞上五樓住戶的陽台欄杆,手再收力,兩人順利降落。
落地後東門巧月直徑衝破屋內的門窗,輕聲道了句「打擾了」,快步拉著人離開,八重帶著司空杉緊隨其後,僅距離一步之差。
幾人在下樓的途中忽然停下。三人連著沈溟楓一同蹲下身,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他們在上面。】司空杉望著樓道上方說道。
八重順著他的目光:【估計是還沒發現我們離開,這次似乎都是低階魔族,而且是偵察兵。】
東門巧月注視著前方,思索片刻後下令:【下樓。】
終於抵達公寓的一樓,男人們先行出門,東門巧月拉著沈溟楓,推開門的瞬間又一記攻擊襲來。
她推開同伴拔刀斬斷那一擊,正面對上眼前的敵人;另一頭司空杉二人已經來到停車場前,他們同樣也被兩個早上遇到的怪物擋住了去路。
「哼,看來消息沒錯,破軍星甦醒,連三臺星和八座星也現身。今日,你們三個的人頭就由我接收了。」在東門巧月面前、有著人類外表的男人開口。
東門巧月左手反握刀柄護在身前,眼下是瞞不住身份了,她便沒打算否認。「從氣息上看,你是“輕蔑”吧。」渾沌手下之一的「輕蔑」。
「嗯,好久不見,巧月大人。」人如其名,牠的言語和神色間皆透露出明顯的輕蔑,「善機大人最後的掙扎很是迷人呢——」
「噹——」不等對方說完,短刀在眨眼之間落到眼前。『好快!』輕蔑迅速幻化出長劍格擋,「……看來千年的沉寂並沒有讓妳忘了握刀的方式。」
推開刀刃,又是幾回連擊,東門巧月的出刀速度極快,招招往要害攻去。輕蔑光是防守就快招架不住,數十招過,牠終於抓住對方一個極不起眼的破綻出拳。這拳力道強勁,東門巧月捂著側腹後退,持刀的手勢轉回防禦狀態。
「哈,人類的軀體成了累贅啊,將軍。」
破軍星氣息平穩,等待痛處褪去的同時亦在思考對策。後方二人已突破阻礙上車,接下來得一招定勝負才行。
她的手緩緩伸向側背的隨身包,『功力沒恢復多少,要速戰速決就只能……』手指輕微地翻著裡頭的紙張,順手壓了下想跑出來的天機星,夾起其中一張。
車子已經開出停車場,朝他們的方向駛來。輕蔑恰好在這時進攻沒有察覺,在牠起步的剎那東門巧月拿出那張紙貼上刀身,隨著魂力的注入刀身延長了兩倍。
她轉身借力揮刀,在輕蔑的身上劃出一道不算深厚的裂痕。牠並沒有流血,反倒流了些許黑沙。輕蔑捂著“傷口”, 瘴氣自體內溢出,而牠的面色平靜,望向東門巧月的眼瞳陰沉無神。
很快黑霧包圍住牠的全身,再散去時,已不見人影。
可東門巧月沒有因此鬆懈,她拽起呆坐在地的沈溟楓,正好此時司空杉的車在她們旁邊停下、開門,人一上來門便自動關上,不帶一絲猶豫驅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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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兩人坐穩,地面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周圍尖叫聲四起,汽車不受控制在路上滑行,許多路燈、電線桿等甚至倒了下來。
司空杉駕車在慌亂中加速穿梭,後座東門巧月爬起來從後窗玻璃看出去。只見地上一道裂口正向著他們的方向疾速拉長,陸地登時出現一條鴻溝。
「不會吧……」東門巧月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一條張口便足以吞下一棟大樓的上古巨蛇從鴻溝中鑽出。沈溟楓已經嚇暈過去,車裡另外三人同一時間驚呼出聲——
「相柳/不會吧/凶獸相柳?!!!」
有一瞬間司空杉亂了陣腳。「等等等等,牠現在只有一個頭,所以——」
映在玻璃上的蛇影朝天空發出一聲巨吼,主頭周圍的鱗片一條條剝落,逐個變成了其餘八顆蛇頭。
「……」三人見此不敢再多嘴,要知道他們之前可是花了七天七夜、所有人不眠不休,才把眾多神獸與凶獸「請」到崑崙深處的「鎮獸古墓」,並交由四方聖獸鎮守封印。
而此刻追著他們的是上古凶獸之一的九頭蛇妖——相柳。
「這東西會在這裡就代表封印被破了。」司空杉咬牙道。
計策在破軍星的腦海裡飛快成形。「妳還有多少力氣?」八重也在盤算對策。
「很遺憾,我現在連召喚星辰衣都不一定辦得到。」
「但也不能放任牠在街上亂竄。」油門已經被司空杉踩死,凶獸與他們的距離卻始終拉不開,而在繼續追逐只會造成更多傷亡。
「……司空、八重,你們就這樣直接開去崑崙,我來拖住牠。」
「妳瘋了嗎?!」
「這種時候任性不是件好事。」司空杉瞇起雙眼,「功力大減的妳連輕蔑都不是對手,赤手空拳去對抗相柳,妳是想讓我們操碎心嗎?」
「赤手空拳可但我還有一招。」她從包裡翻出令牌,「這條蛇,就交給破軍星軍。你們盡快找出封印出了什麼問題,拜託了。」
她的手握上門把,「事情結束後我會聯繫你們。然後司空你別偷車了啊。」
車子猛地右轉,東門巧月趁此推門,將自己甩出去。「我這車可不是偷的!」司空杉頭也沒回地大喊,「嘖……這群大將總是不讓人省心!」
幾人漸漸駛遠,巨蛇的追擊也在東門巧月翻下車的時候停下。
中間的蛇頭凝視著東門巧月,蛇瞳如深淵黑暗深邃,緩緩向著後者靠近……
【司掌決斷、勇氣與狂意的星臣們,吾以此令,命爾等歸於吾身——斬盡邪祟!】
破軍星的魂力注入令牌,「破軍軍令」頓時散發出閃耀的藍光,蛇妖們被刺得閉上眼睛,扭動著身體爭相後退。
東門巧月將僅剩的魂力全數爆發而出,藏藍色的粉塵覆上身軀,破軍星「星辰衣」再次問世。
「星辰衣」類似於戰袍,但不像鎧甲一般厚重堅硬;除了戰鬥上的防守作用與穿著上的習慣,更代表了星臣獨一無二的特色。
破軍星的星辰衣攜斜領、窄袖形制,背後衣擺垂落及地,而前側敞開,似曳撒卻又不盡相同;腰側的背包化作束帶交纏,並在腰後及腰側束上短刀與布袋。
晚夜般的深黑覆落其身,唯有那標誌性的藏藍紋路自裙擺蜿蜒而上,於暗色中隱隱浮現,宛若星海流淌、生生不息。
待光輝散盡,破軍因魂力耗盡跪倒,蛇妖趁此張口俯衝而下。頃刻間,空氣被巨大的身軀撕裂,周遭的一切被黑影所籠罩。
東門巧月直視那深淵,眼底閃過一抹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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