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無聲 - 第六章《星歸》

　　光團在掌上黯淡下來，江慕青順著它的光暈撫摸，安撫著讓它安心。

　　「找、到、你、了～」一團詭異的綠煙出現在身側的路燈上，發出駭人的笑聲。

　　驀地，綠煙中竄出一條巨蛇，張著血盆大口直衝江慕青的手。

　　剎那間，一聲尖銳的破風聲閃過，穿過蛇頭、刺入地中。

　　江慕青這才抬頭去看。巨蛇已落地身亡，刺入她腳邊道路的是一把透著白光的刀簪。

　　「真是遺憾，天機星的星魂可不能交給你。」司空杉輕巧地落上刀簪的前方。

　　空中，八重召喚強風，襲向那團綠煙。綠煙往一旁逃竄，落在地上化為一個少年的模樣。

　　「嘶——」少年有著一頭墨綠短髮，眼瞳、舌頭皆是與蛇無異的結構。

　　「孤身一人，倒是有勇氣。」八重踩散腳下的風，站到司空杉身邊。「畢竟只是隻小妖，不知世事無情。」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周圍因為殺氣的瀰漫逐漸升起一股寒意。冷汗自少年的額頭滑落，眼前這三人，彷彿比自己更像妖。

　　妖力在牠手中緩緩凝聚。

　　「說起來您還要消沉到什麼時候？」他轉身遞給沉寂在地上的人兩支鐵簪，「善機不會想看到您這個樣子。」

　　江慕青接過鐵簪，其中一支在她的手中拉長、變形，手執星塵於一端輕點，劃至另一端成一線，變成一把弓的模樣；另一支則成了箭。

　　她目光狠厲，宛如失子之狼，恨不得立刻將對方碎屍萬段。

　　「開什麼玩笑！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蛇妖猛地舉起右手——

　　屏氣，開弓。

　　「死吧！！！」

　　瞄準，放箭。

　　「咻——」箭射進右肩，少年吃痛跪地。

　　【區區小妖，也敢在此放肆。】破軍星的魂力頓時充斥著江慕青的全身，她的眼瞳是如深夜星海的藏藍，墨黑的髮間亦多了幾縷星海流水。

　　蛇妖自知不敵，化作煙霧後連同巨蛇一起，消失在街道。

　　橋邊結界解除，龐大的車流爭先恐後地擠進來，交警一時間反應不過，只能看著情勢不受控制。

　　最先進城的是許多電視廣播的記者。八重察覺到逐漸接近的群眾，向司空杉使了個眼色。後者明瞭，結合八重的能力操縱煙霧，在三人背後呈現出羽翅的形態，攙扶著江慕青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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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沈溟楓收到訊息回家時已經是正午。剛一進門，到嘴邊的話就被兩道目光給全數堵了回去。

　　「您二位是……」八重和司空杉一左一右靠在玄關的兩側，跟個門神一樣，沈溟楓斟酌好一會用詞才開口。

　　「妳回來啦。」身後江慕青從臥室出來，介紹道：「這兩位是我的……呃，遠房表弟。接下來幾天會跟我們一起生活。」

　　司空杉接過話頭，「我就直說了吧，我們是來自天庭的星臣，為了處理點事來到人間。」

　　「我叫司空杉，這位是八重。」八重朝沈溟楓點了下頭，後者學著他的樣子回應。「而這位……」他微微側過頭瞥向江慕青，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另外兩人也將視線放到她身上，尤其是沈溟楓，她還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東門巧月。」

　　「東門巧月，是我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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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司空杉和八重坐在最大的那張沙發，江慕青——或者現在應該說，東門巧月直挺地跪坐在茶几的對面。三人之間的氛圍凝重，沈溟楓甚至覺得這兩人一有什麼不滿就會隨便抄起桌上的東西扔過去。

　　她端坐在軟墊上，開始後悔自己沒把桌面收乾淨。

　　「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哦。」司空杉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沒有離開前面的人，就連語氣也沒放緩多少。

　　沈溟楓想了又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個……我從進門開始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兩人一齊看向了她。

　　本以為會被對方一頓訓斥或者數落，沒想到司空杉竟認真反思起來，「我說的話很難懂嗎……」

　　「……我覺得不是這個問題……」

　　「讓妳說話了嗎？」他恢復嚴肅的神態，東門巧月剛抬起的頭又低下了。

　　「正好，妳不是在這人間待了很久，解釋吧。」然而在與東門巧月對視之後，他又說：「算了，我來吧。」

　　「……」

　　「妳有什麼疑問？」司空杉看著沈溟楓的眼神溫和了許多。「你說你們是從……天庭來的？」她比了個往上的手勢，三人齊齊點頭。

　　「所以你們是……神？」

　　「不是。」東門巧月維持著低頭的姿勢，「我們不是神。」旁邊的兩人也沒否認，沈溟楓繼續問道：「那星辰……」

　　「星臣，星之臣子。」一直沉默的八重終於開了口。

　　「……」

　　空氣再度陷入寧靜，沈溟楓一時之間難以去相信這種神話故事才會有的情節，也想不到更多問題，畢竟她不知道早上她和江慕青分開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事。

　　「問完了？問完了換我問。」他整個身子前傾，雙手交疊在腿上，語氣始終都是平穩的。東門巧月卻隨著他的前傾縮了下脖子。

　　「為什麼自那一戰之後，您、無憂哥還有陛下的星魂，憑空消失了？」

　　「……」

　　「……不論原因為何，我們都很擔心。得知了您的蹤跡後，我們無非是欣喜的。」他嘆了口氣，「我並不是想訓責或者追究，只是您不告而別，我們又無法離開天庭，您知道我們是多麼煎熬。」

　　他走到東門巧月面前，單膝跪下與其對視，「我想說的是，您還有我們，任何事都不要獨自面對。這也是我們一直教導您的，不是嗎？」

　　他露出微笑，「歡迎回來。然後，接下來的路就讓我們同行吧，嗯？」

　　聞言東門巧月總算放鬆下來，可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自責。她張開手，光團恢復了耀眼的礦紫光芒，「可善機……」「善機的事我晚點再跟您解釋，現在更重要的是，您的朋友似乎餓了。」

　　話題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沈溟楓的臉「唰——」一下地紅了，「抱歉，我以為很小聲……」說起來她一大早就被叫醒，莫名其妙地出門、莫名其妙地回來，中途還塞在路上，到家時才想起自己一個早上都沒進食。

　　「看來我們家將軍又任性行事了，為表歉意，午膳就由我來準備吧。八重，來幫我。」司空杉說話的時候，感覺充滿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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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不認識的人第一天到訪就借用廚房，沈溟楓時不時就朝他們看一眼，生怕一不留神就看見黑煙冒出或聽見奇怪的爆炸聲。好在目前看來沒出什麼事情。

　　「我知道這對妳來說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等了一會也沒等到回應，東門巧月轉頭去看沈溟楓，撞進那雙看白痴一樣的眼神。

　　東門巧月從中讀取到了同情，「先不說妳那表弟講的那些，妳知道妳像逗倉鼠一樣逗一顆光球就很詭異嗎？這光球也明顯違背了自然界的定律。」

　　對方倒是不以為然，「違背？妳怎麼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是什麼，這個世上可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算了。妳說你們是天上來的，這就很沒有說服力了好嗎。」

　　「我能理解，但我也不打算證明。很多事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那我現在該怎麼稱呼妳？」

　　廚房內八重招呼二人開飯。「怎麼叫怎麼叫吧。」她起身伸了個懶腰。「過幾天我會離開這裡。」

　　「去哪？會回來嗎？妳家裡人知道嗎？」東門巧月沒有給出答案，但依兩人相處多年，沈溟楓大概知道結果會是怎樣。

　　「說實話我到底是不信這些事的，我更相信你們是去隱身搞詐騙，所以最好給我保持聯繫，不然我一定報警。」沈溟楓知道她做事一向喜歡低調。

　　東門巧月也不退縮，「那真是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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