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正午,江慕青在休息室用餐。說來奇怪,今天一個人也沒有。
就在她埋頭專心吃飯的時候,那個叫白冥啟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門邊。「終於找到妳了。」他一出聲就把江慕青嚇得一激靈,差點被菜噎到。
她從不否認自己很容易被嚇到的事實,有些埋怨地開口:「你有什麼事嗎?」不會是前幾天撞他的事被記仇了吧。
白冥啟又不說話了,江慕青剛想起身,四周的環境竟在眨眼之間,從明亮的休息室變成了在片場另一端的人造湖景!
她呼吸一滯,維持雙腿微彎的姿勢,一直沒辦法做出反應。『這不是做夢吧?』「這不是做夢。」白冥啟道出她心中的疑惑。江慕青看見他正著迷地看著一把劍的劍鋒,上頭閃過的寒光使江慕青說服不了自己那只是道具。
「如果人這一生注定一死,那麼生命有什麼意義呢?」
……蛤?眼珠轉了又轉,江慕青被這句不知道多少電影小說出現過的台詞問得當機。問我?認真?抬頭一看,對方的神情仍然著迷。應該是認真的,怎麼回?要認真回嗎?
可直到劍鋒指向自己,江慕青還是一言不發。「是嗎,這就是妳的答案……」白冥啟低下頭,聲音漸弱。
……走心了?瞬息間,江慕青本能後仰,因為那劍鋒只在轉瞬之間來到自己身前,劃過了剛才站直的半空。
她借力後翻、再次站穩。「怎麼回事?那是真刀!」「過了這麼久,妳還是不願意回答我……」白冥啟不顧她的驚呼,自顧自說著。而話語間,兩人已不知不覺過了五招。
很快,江慕青被逼至水邊。劍刃劃破她胸前的衣衫,一顆不起眼的珠子因線斷裂墜入水中。白冥啟卻在此刻停止進攻,他又問出了那個問題。江慕青冷著臉與他對視,顯然沒有要回答。
「廢話這麼多幹什麼。」二人聞聲看去,于善站在後方抱臂看著他們。江慕青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了多少,正想開口求助,于善就瞬移到她跟前。
這一幕差點讓江慕青直接陷入昏迷。本以為于善是來幫自己,可他眼神狠戾,抬手一推,江慕青重心不穩,重重跌進水裡。江慕青自幼就怕水,即使她曾試著克服、學會它,卻總是在入水的那一刻動彈不得。
岸上白冥啟跟著跳下水,于善只死死盯著被瘴氣染黑的湖水,握緊拳頭。
人造小湖本多半不會有多深,水質也是乾淨的,江慕青卻覺得身體越來越重,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方拉著自己,四周也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白冥啟在偏上方的位置看著江慕青逐漸停止掙扎,他控制瘴氣包圍住江慕青。等到動靜徹底停下,白冥啟從其中看到若有似無的藍光。
黑暗中,藏藍的光團浮現,喚回江慕青的意識。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操控,她伸手握住,霎時間光芒四射,破開了漆黑的水面——
天台上,煙霧化作一隻隻鴿子飛向空中。
【她回來了。】
湖水從最開始的黑恢復成原本清澈的樣子,于善閉上雙眼感受著那人的歸來,鬆了口氣的同時退回角落的一處陰影,直到看見江慕青艱難地爬上岸,才消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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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我掉進水裡了,然後呢……
隨著意識回籠,視線逐漸清晰。
「……這是哪?」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劇組場景,也不是熟悉的房間。江慕青發現自己正側躺著,想爬起來卻感覺昏昏沉沉的,身體也不受控制。
四周都是石壁,只有靠近頂端的牆面開了個小洞,這裡應該是囚牢。視線就這麼對著那透著微光的石洞,江慕青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她「看到」自己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已是病房內冰冷清白的天花板。
「醒了!妳怎麼樣?」沈溟楓從床前的沙發跳起。「我們在公園坐得好好的,你怎麼就自己跳進水裡啊!」只不過幾秒鐘沒看著,室友就自己走到湖邊,還跳下去,沈溟楓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她扶著江慕青起身,後者卻一臉疑惑,「公園?」沈溟楓也跟著疑惑,「對啊,不是妳自己說想去公園坐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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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早晨,江慕青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一時興起提出要出去走走,這讓沈溟楓覺得很難得,欣然答應。
可從二人鋪好餐墊,「坐」好位置之後,江慕青就開始魂不守舍。說話沒什麼回應,拿到食物後倒是會吃。
恰好這時有熟人來找沈溟楓閒聊,她看江慕青失神一般睜著眼睛,但一動不動,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何況自己就在旁邊。
然而一個轉頭的功夫江慕青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湖邊,要知道她們選的位置可是離湖有一大段距離,用跑的都得花上一兩分鐘。
然後,這人就噗通一聲跳下水了。
聽完沈溟楓的敘述,江慕青只解釋說自己最近精神真的不太好。「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接下來的行程我都幫妳推掉了,好好休息吧。」她拍了拍江慕青的肩。
夜晚,她推掉與慕玹的會話,主動進入那間曾讓她悚然的宮殿。「君王」仍是撐頭而坐,面色不悅、神情肅穆,眼眸深沉而無光。
江慕青沒了上次的侷促,反倒坦然自若。
【久等了。】她緩步上前,【不過我不是來殺死妳,也不是來被妳殺死。】言語間她已經走到御座下。【所以可能還得麻煩妳再等一會了。】
語畢,宮殿隨著江慕青的意念逐漸崩塌,而「君王」亦是不慌。她起身,就著拴在腳踝上鏗鏘作響的鐵鏈,走到江慕青身前。
胸口被金屬用力按上,江慕青抬手接住。「君王」朝她一笑,彷彿主導這一切的人是她,江慕青就靜靜看著,看著她和宮殿在視野中化為粉塵。
身形一晃,江慕青在現實中甦醒。右手握著她剛剛拿到的東西——那把自古至今都不離身的短刀。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
「大家,再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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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溟楓被電視中播放的氣象預報吵醒。氣象主播所處的位置就是她們住的城市,畫面轉向天空,灰濛濛的一片,讓人一看就覺得一場豪大雨即將落下。
「……是妳打開電視的嗎?慕——」嗯,床上沒人。沈溟楓無奈地打開手機,從眾多訊息中翻出來自好友的那則:「我在天台。」
沈溟楓來到天台的時候只有江慕青一人,她仰頭望著天,沒有給予到來的人回應。
「要變天了……」沈溟楓走到她身邊時聽到這麼一句話。「對啊,估計會下豪雨吧。」她聳聳肩,「不……不會下雨。」江慕青喃喃自語道。「嗯?妳說什麼?」沈溟楓轉頭去看她,看見了從未見過的肅穆與悲痛。
那片清澈染上了不該有的陰霾。
片刻後江慕青才搖了搖頭,轉頭與她對視,「溟楓,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只希望妳能像往常一樣,相信我。」這番話來得有點莫名其妙,卻又那麼堅定,沈溟楓點頭,「妳知道我一直都站在妳這邊。」
兩人相視一笑。「那麼,我接下來是該帶傘還是不帶呢?」「這個嘛……」江慕青故作嚴肅地思索,「呵呵……不鬧妳,得帶,但可以不用開。」
如此說道的她成功獲得經紀人的大臂鎖喉,「說相信妳不是讓妳給我打啞謎啊。」
她們一人鬧著,一人笑著,在歡笑聲中回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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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蔽空,萬象欲傾;
故人將歸,舊劫復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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