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奇幻】墨行鳳神 - 第七章：落

半年的時光，仿若流水般靜靜流逝。

寺廟外的樹葉由青轉黃，再由黃歸於枯寂，冷風穿過破舊的窗縫，帶來微微的寒意。屋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木牆上微微發黑的痕跡，也映照著床墊上一道纖細的身影，女子病懨懨地躺著，臉色蒼白，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胸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時不時輕咳幾聲，聲音微弱而沙啞。

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僧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悄無聲息地走進內堂，在她的床邊跪坐下來。

「喝吧。」他輕聲道，語氣依舊平和如常。

女子抬起眼，看著那碗深褐色的藥湯，皺了皺眉，卻還是接過，勉強靠著僧人的手，一口一口地飲下。

藥湯苦澀，順著喉嚨滑下時帶來燙熱的感覺，她咳了幾下，眉頭皺得更深了，似乎還想抱怨幾句，僧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拿起一顆自己親手製作的八仙果，放入她的嘴裡。

藥味瞬間被清涼甘甜的味道覆蓋。

女子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笑了，眼神裡帶著些許疲憊，卻仍然頑皮。

「你總是這麼溫柔……」她輕聲呢喃，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倦意，然後不顧一切地倒向僧人的懷裡。

那是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

她的額頭貼在僧人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這座寺廟裡經年累月沉澱的氣息，清雅、寧靜，如同這個人的一切。

女子在這片靜謐中閉上眼，低聲道：「我下輩子要成為男子。」

僧人沒有動，仍然讓她依靠著，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知道，你有追求，男身方便很多。」

他的聲音輕柔而淡然，如同一縷風。

女子睜開眼睛，微微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眼神透著些許幽深：「那你呢？你要追求什麼？」

僧人沉默了片刻，低下眼眸，似乎在思索。

最終，他只是淡淡地說：「我不知道。」

女子的眼神微微一滯，然後輕輕地垂下眼，低聲道：「既然你沒有追求，那無論男女身都不會影響。」她的手指輕輕抓著僧人袖口的布料，語氣輕柔卻帶著些許執拗，「那麼，你下輩子就成為女子，這樣我們就能再相遇。」

屋內靜謐了片刻，只有爐中的火焰微微跳動，映照著僧人沉靜的神色。

僧人輕輕地合上眼，過了許久，才低聲回道：

「如果你成為最高的官，成為最厲害的人，那麼沒有追求的我，是無法被你看到的。」

他的聲音不帶起伏，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不可改變的事實。

女子聽著，微微一怔，隨後閉上眼，很久之後，當僧人以為對方睡了時，傳來聲音「不用變了，你這樣很好」。

一陣風輕輕拂過，將窗外的落葉帶入室內，靜靜地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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