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奇幻】墨行鳳神 - 第八章：合

時光靜靜流逝，寺廟裡的燭火早已熄滅，連原本還帶著餘溫的香灰都逐漸冷卻。病中的女子，曾經在這裡說著自己來世要成為男子，現在卻已經化為灰燼，靜靜地躺在一個簡單的陶罐中。

僧人親手點燃柴薪，看著火焰吞噬她的軀體，火光映照在他的眼裡，卻映不出任何情緒。他跪坐在火堆前，沒有哭泣，也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火焰熄滅，直到她化為灰燼。

他將她收在陶罐裡，跪在佛前，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他跪了多久，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當晨曦透過破敗的窗戶照入內堂時，他的額頭依然貼在冰冷的石板上，身體僵硬，膝蓋早已麻木，唯有心中一片沉靜。

終於，他緩緩起身，收拾簡單的行李，頭戴一頂有面紗的斗笠，遮住自己的臉，背起那裝著她骨灰的陶罐，踏出了自己從小長大的寺廟。

他開始走。

他走過南方的海港，望見波濤洶湧的大海，聽見漁船歸港時的喧囂。

他走過東方的深山，踏入霧氣繚繞的密林，與隱居的老者論道，在寒冷的山泉中淨身。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SHEZMKkV

他走過北方的邊境，腳踩著遼闊的雪原，聽見風聲如狼嚎般在耳邊呼嘯。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Fi18wVTk

他走過西方的異國，與異鄉人交換文字，聽他們說著陌生的語言，看見不同的信仰與風俗。

他幫人寫書信，讓無法讀寫的佃農將心意傳遞給遠方的親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Xjdp6eix
他幫人看病，用寺裡學來的簡單藥理治癒受苦的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6TEGIlbX
他幫人超渡，為孤魂誦經，為逝者送往極樂。

他走了很久很久，認識了很多人，卻始終未曾放下背上的陶罐。

某一天，他聽到了她的名字。

在一座人口眾多的大城中，他無意間聽到人們談論她的故事——

那個女子，曾經出生在這片土地上，卻一生被困在「女子」的身份裡。她天資聰穎，卻無用武之地，無法讀書，無法從政，甚至連求學的機會都沒有。她曾嘗試掙脫，卻被現實一次次擊倒，她的通透成為她最大的痛苦，她的聰慧讓她更加清楚自己的無力。

最後，她選擇了逃離。

難怪……

僧人站在人群中，輕聲喃喃道：「難怪你充滿悲傷。」

「難怪你想成為男子。」

「難怪你逃離這裡。」

「這些……我都不知道。」

他閉上眼，微風拂過他的衣袖，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她當年離開時的足跡。

他帶著她回家了。

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徘徊。

他走過來時的路，回到了那座無人守護的破舊寺廟。

寺廟早已比他離開時更加破敗，屋瓦坍塌，木樑腐朽，野草生長在石階之上，門口的風鈴早已生鏽，不再作響。

他緩步走到寺廟後方，來到那棵菩提樹前，靜靜地挖了一個小坑，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陶罐埋入其中。

他沒有落淚，也沒有過多言語，只是跪坐在旁邊，輕輕地合掌，低聲誦了一句：「阿彌陀佛。」

埋好骨灰後，他轉身走回寺內，將沾滿灰塵的佛像清掃乾淨，點燃香燭，在佛前跪坐。

他閉上眼，雙手合十，低聲呢喃：「弟子心不寧，請求佛祖開恩……」

「我願來世成為女子……」

「以求與她的一面之約。」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激昂，沒有猶豫，只是如同誦經般，平穩地訴說著這個願望。

僧人低頭，額頭輕輕觸地，一拜，再拜，嗑頭許久許久，直到夜色籠罩整座破廟，直到風聲從窗外拂過，吹動殿堂內搖曳的燭火。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jXwVvFPZ

佛像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殿堂中，微光映照著那張祥和的面容，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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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行鳳神》完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rhvxoI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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