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09

當天下午，林昭回到了臨江路的廢棄化工廠。

她知道自己不該來。昨晚剛剛在這裡差點被殺，今天又回來，這不是勇敢，是愚蠢。但她需要確認一件事——那具屍體還在不在。

白天的工廠看起來和晚上完全不同。沒有那種陰森的壓迫感，沒有籠罩一切的黑暗。陽光從破碎的屋頂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到處都是灰塵和鏽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林昭沿著昨晚的路線走上二樓。

走廊盡頭的牆上，有一個清晰的彈孔。

她蹲下來，用手指摸了一下彈孔周圍。水泥碎屑還在，沒有被清理過。這說明沈渡沒有處理這個痕跡——也許是因為他覺得不重要，也許是因為他沒時間。

但更重要的不是彈孔。

是屍體。

林昭走到昨晚屍體倒下的位置。地面上有一灘暗紅色的痕跡，已經乾透了，在灰塵和污漬中並不明顯。如果不是她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她很可能會忽略掉。

血跡。

屍體不見了。

她仔細查看了周圍，沒有發現任何拖拽的痕跡。地面上的灰塵很均勻，沒有被擾動過的跡象。這說明屍體不是被拖走的——而是被乾淨利落地處理掉了。

就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林昭站起來，掏出手機，拍了幾張血跡和彈孔的照片。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鞋子踩在碎玻璃上。

她猛地轉過身。

沒有人。

走廊空蕩蕩的，陽光在牆壁上緩慢移動。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棟樓裡不只有她一個人。

她收起手機，快步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和她心跳的節奏混在一起。走到一樓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耳傾聽。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這一次更近。

林昭不再猶豫，推開大門，衝了出去。

陽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她跑出工廠大門，跑過那片長滿雜草的空地，一直跑到馬路邊才停下來。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

工廠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有人在那裡面。

也許是沈渡。也許是那個戴口罩的男人。也許是別的什麼人。

無論是誰，他們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林昭攔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去雜誌社。

車子駛上主路，她靠在後座上，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那灘乾涸的血跡，那個空無一人的走廊，那個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翻到那封匿名郵件。

「去查一九九七年的南城大火。」

這條線索，會通向哪裡？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條線索的盡頭，站著沈渡。

而那個男人，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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