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31

林昭回來的時候，沈渡已經不在公寓裡了。

茶几上留著一張紙條，用鋼筆寫的，字跡很工整——不像是一個殺手寫的，更像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寫的。

「我去處理一件事。三天之內回來。不要找我，不要報警，不要告訴任何人。冰箱裡有食物，夠你吃三天。門從裡面反鎖，誰來都不要開。」

下面是兩個字：「等我。」

林昭拿著那張紙條，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但她在乎。

她該反鎖門，該待在公寓裡，該等他回來。這是她應該做的事，也是他要求她做的事。

但她做不到。

她拿出手機，撥了老周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接。

第三遍，電話通了。

「喂？」老周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老周，是我，林昭。」

「你……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我想見你，就現在。」

「不行，不行，現在不行——」

「老周，」林昭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是霍東升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長長的沉默。

然後老周笑了。不是那種尷尬的、被揭穿後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像是終於不用再偽裝的笑。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

「不重要，」林昭說，「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陳國棟的記錄，到底在哪裡？」

「你想拿到那些記錄？」

「我想。」

「那你來找我，」老周說，「臨江路化工廠，地下室。晚上八點。你一個人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你打算殺了我。」

「這次不一樣，」老周說，「因為這次，我不想再幫霍東升做事了。」

「為什麼？」

「因為他要殺我，」老周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我今天收到了消息。三天之內，我會死。他們派了人來殺我。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他們不會失手。」

「所以你現在想和我做交易？」

「不是交易，是交換，」老周說，「我把記錄給你，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告訴我的女兒，我不是一個壞人。」

林昭沉默了。

「好，」她說，「晚上八點，化工廠地下室。」

她掛斷電話，穿上外套，把相機掛在脖子上。記憶卡換了一張新的，舊的那張藏在衣服內側的口袋裡。她檢查了一下手機的電量，確保夠用。

然後她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的走廊空蕩蕩的，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在走向一個陷阱。

老周可能是真的想合作，也可能是在引她入甕。沈渡說過，老周不值得信任。沈渡也說過，讓她待在家裡，等他回來。

但她等不了。

因為她知道，沈渡要去殺老周。

如果她不能搶在沈渡之前拿到那些記錄，老周就會死，記錄就會消失，所有的證據都會永遠沉入黑暗。

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不是為了報導。

而是為了他。

沈渡花了十八年，才終於走到這一步。他找到了父母的死因，找到了霍東升的罪證，找到了一個願意幫他的人。她不能讓這一切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毀掉。

她走下樓梯，推開公寓大門。

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臨江路，化工廠。」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沈渡發了一條訊息：

「我去化工廠找老周。不要阻止我。如果我拿到了記錄，你就自由了。」

發送。

然後她把關機，放進口袋裡。

她不想聽到他的回覆。

因為她知道，他會說「不要去」。

而她不想對他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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