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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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翻看那些照片。

林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幾十張照片，手裡還拿著一張，看得入神。檯燈的暖黃色光線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裡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沈渡小時候的照片。他大概五六歲的樣子，剃著小平頭，穿著一件印有小汽車的白色T恤，蹲在公園的沙坑裡，手裡拿著一個塑膠鏟子，正在堆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他的臉上沾滿了沙子，但他的笑容很燦爛——那種只有孩子才有的、毫無防備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笑容。

「這是你？」林昭問。

「嗯，」沈渡說，「我媽幫我拍的。她說這是我笑得最好看的一張照片。」

「她說得對，」林昭說，「你笑起來很好看。」

沈渡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現在也笑得很好看，」林昭說，「不一樣的好看。小時候的笑是快樂的，現在的笑是……經過了很多事情之後，還願意笑的。」

沈渡低下頭，看著照片裡那個蹲在沙坑裡的小男孩。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他說，「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會死，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一個殺手，我不知道我會遇到你。」

「如果那個時候的你，知道後來會發生這一切——你還會笑嗎？」

沈渡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想，如果那個時候的我看到現在的我，他會很驚訝。」

「驚訝什麼？」

「驚訝我還活著，」他說，「驚訝我還沒有放棄，驚訝我還能笑。」

林昭靠在他肩上，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小男孩還在笑。笑容定格在那個瞬間，永不褪色，永不消失。那個笑容提醒著沈渡——他也曾經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有一個普通的家庭，過著普通的生活。那些東西沒有消失，只是被埋在了時間的深處。而現在，他終於把它們挖出來了。

「沈渡，」林昭說，「你願意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嗎？」

沈渡愣了一下。

「沒有人問過我這個，」他說，「從來沒有。」

「那我來問，」林昭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什麼？」

沈渡想了想。

「紅燒肉，」他說，「我媽做的紅燒肉。她會放很多糖，吃起來甜甜的，醬汁拌飯可以吃兩碗。」

「你最喜歡玩什麼？」

「騎腳踏車。我爸在我六歲生日的時候送了我一輛藍色的腳踏車，後面有兩個輔助輪。我拆掉輔助輪的那天，摔了十幾次，膝蓋全是傷。但我學會了，騎著車在小區裡繞了一圈又一圈，不肯停下來。」

「你最怕什麼？」

沈渡沉默了一秒。

「怕黑，」他說，「小時候怕黑。睡覺要開小夜燈，不然不敢睡。後來……後來就不怕了。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黑暗中。」

林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現在可以重新怕黑了，」她說，「因為你不需要再待在黑暗中了。」

沈渡轉頭看著她。

檯燈的暖黃色光線在她的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她的嘴角帶著笑意，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林昭，」他說。

「嗯。」

「謝謝你陪我回憶這些。」

「不用謝，」她說，「因為你的過去，也是我的一部分。沒有那些過去，你就不是你了。」

沈渡低下頭，吻了她的額頭。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但林昭感覺到了那個吻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意義上的重量。這是一個曾經不敢回憶過去的人，願意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示給她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90x4Gc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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