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露薇特騎在鹿背上,長袍的裙擺垂落於兩側,每一道褶皺都像是刻意熨燙過的。她的細長尖耳微微向後貼,長睫低垂,眼神不急不緩地掃過兩側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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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僱用兵貼著她的左右,始終保持半步之後的距離。他們什麼話都不說,只是跟著。
他們沿著石道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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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石道是老城的主幹,路邊的建築像是從地面自然生長出來的,沒有一條直線,全是藤蔓曲線、捲葉窗框、流水般的石刻門楣,牆面浮雕上每一片葉脈都清晰可數。石頭縫隙之間長著細密的苔蘚,像是這座城市刻意為它們留下的位置。拱形廊柱的頂端,纏著淡紫色的花串,偶爾有花瓣落下,在空氣裡轉了半圈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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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絲綢長袍的妖精走在路上。他們五官精緻,鼻梁高挺,眼睛狹長,耳朵尖細,長袍拖過乾淨的石面,袖口與衣襬繡滿花枝、鳥羽、星辰與藤葉。有人停在花店前挑選銀白色花束,有人站在噴泉旁交談,也有人牽著年幼的孩子走過拱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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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妖精看見白鹿,立刻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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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那是——」一名年輕的妖精女性扯了扯身旁友人的袖子,細長的眼睛睜大,聲音壓低卻掩不住顫抖的興奮,「那是伊露薇特大人!你看,那頭白鹿!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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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那名男性妖精不說話,只是站直了身,目光定定地跟著那道身影,語氣低沉而篤定:「凱薩利昂的王國巫師。帝國能走到今天,有一半是她撐著的。女王殿下倚重的人,整個帝國也就這麼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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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遠處,一名頭髮已近銀白的老妖精放下了手中的菜籃,微微欠身,嘴裡輕聲說著:「伊露薇特大人,您平安回城了。沒有您,凱薩利昂早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帝國的基業,靠的就是您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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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薇特轉過頭,視線一一掃過那幾張臉,嘴角輕輕勾起,那個笑容恰到好處——溫暖,親切,讓人覺得自己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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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利昂的強大,從來都是每一位子民共同守護的。」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我不過是盡了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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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鹿背上微微頷首,算是一個回應,然後轉回視線,白鹿繼續往前走。
石道逐漸離開平原。兩旁的花圃退到身後,風裡開始有潮濕的葉片氣味。草地一路延展到森林邊緣,遠處巨木成排站立,樹冠遮住天光,深處傳來鳥鳴與笛音。白鹿踏入林蔭時,陽光被切成一片一片,落在伊露薇特的長袍上,又隨著鹿背起伏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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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的樹木巨大到像一座座塔。樹幹粗得需要十幾名妖精牽手才能圍住,樹皮上雕著花紋與古老符號,窗戶嵌在樹身之中,窗框被修成花瓣形。許多建築直接依附在巨木外側,曲線柔順,屋簷像展開的葉片,牆面由木材、白石與彩色玻璃拼接而成,藤蔓穿過欄杆,開出細小的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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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棵巨木之間,有樹枝編織成的道路。粗枝被彎折、固定、纏繞,形成寬闊的高架步道,上面鋪著打磨過的木板。妖精們在上方行走,長袍在枝葉間飄動。幾名妖精孩子坐在枝橋邊緣,雙腿晃在半空,一個孩子拿著細笛吹出輕快旋律,另外兩個跟著節奏拍手。笛聲從樹冠間落下,混進葉聲與水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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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穿過一道低矮的石拱時,一陣轟隆聲從後方傳來。
車輪壓過石板的聲音,沉而急。
一輛巨大的馬車從側道轉了出來,駕車的兩名妖精士兵身穿深色板甲,甲片的邊緣有細金線鑲邊,面罩半開,露出緊繃的臉。馬車本身比尋常的大出一倍,車廂兩側沒有裝飾,木板厚重粗礪,幾道新舊不一的刮痕橫過板面。
車廂裡裝著人。
十幾名人類與矮人,男男女女都有,頭髮披散黏在臉上,身上穿的是粗麻布衫,雙手雙腳被粗繩繞了好幾圈綁在身前,繩結打得死緊,有人的手腕已經磨出了紅痕。
馬車一路前行,那些人透過車廂缺口往外望,眼睛裡是一種燒紅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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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種族歧視的妖精!」一個人類男性抓著木板的邊緣,聲音嘶到一半,「總有一天你們會受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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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納斯的軍隊會帶給我們自由!」一名矮人女性接著吼道,短髮亂成一團糊在額頭上,「你們就在這裡繼續享受你們那堆快撐不住的殘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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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波特不會放著我們不管的!他說過,所有人都值得自由!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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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人類女人頭髮披在臉上,她把臉從亂髮後露出來,眼睛紅得像被煙燻過。
「你們燒我們的屋,搶我們的孩子,叫我們跪下替你們種田。等王冠掉進泥裡,你們會聽見每一個農奴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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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車的妖精士兵猛地回頭,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一樣硬:「少廢話!你們當初殺害嘉薩爾貴族一家的時候,可沒這麼多話!在凱薩利昂,煽動叛亂、謀殺主家,等著你們的是絞刑台!叫破喉嚨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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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的妖精陸續停下腳步,視線跟著馬車移動。
「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在凱薩利昂住了幾代,凍死之前有人管,餓死之前有人救,現在倒好,拿刀砍主人。」
「砍的還是嘉薩爾家。嘉薩爾大人一家三口,一個都沒留下。」
「盧米納斯那套東西把低等人寵壞了,現在連鐵鍊都敢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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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轟隆著繞過石拱,消失進另一條道路。
伊露薇特直視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白鹿背上的韁繩上輕輕搭著。
她的眉頭皺起來了,眉間出現了一道細線。
聖運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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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瘋子的惠民政策,從發布時就開始影響凱薩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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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王廷只當那是盧米納斯內部的笑話。一個新君主,站在廣場上宣稱免稅、教育與醫療都由國家承擔,還把各民族自治寫進制度裡。貴族院有人在宴席上笑到酒杯都拿不穩,說那年輕人遲早會被自己的善意拖進國庫空洞裡。
可笑聲沒有維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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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攻佔秦瑞斯特,又攻佔埃爾德里亞。更多島國人民獲得自由,更多商人、水手、流亡者、識字的僕役,把盧米納斯的消息帶進凱薩利昂。凱薩利昂曾經封鎖港口傳單,檢查水手行囊,燒掉印著盧米納斯新政的紙張。莊園裡的農奴不准進城,不准靠近碼頭,不准私下跟外來商隊說話。監工把傳聞說成謠言,把逃亡者吊在路口,把偷聽廣場演說的人關進地窖。
紙終究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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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封鎖所有來自盧米納斯的書籍、報紙與公告,港口商船靠岸後全部接受搜查,任何記載盧米納斯制度的紙張一律沒收焚毀。商人、水手、旅人進入城鎮前都要接受盤查,禁止向農奴談論外國局勢。各地莊園加派監工巡邏,農奴未經許可不得離開莊園,夜晚實施宵禁,村口設立檢查哨,違者當眾鞭打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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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消息仍然不停流進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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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各島的商人把盧米納斯的新政帶進酒館;靠岸補給的漁民把秦瑞斯特與埃爾德里亞的消息帶回村落;逃離戰火的人躲進森林,把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告訴每一個願意傾聽的人。有人把消息寫在木板背面,有人把紙條縫進衣服內層,有人在夜裡口耳相傳,一座村莊傳到另一座村莊,一座島嶼傳到另一座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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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農奴知道,盧米納斯廢除了貴族世襲,土地重新分配,孩子能進學校,病人有人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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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開始有人拒絕工作,有人燒毀稅冊,有人襲擊監工,有人趁夜逃往森林。瑞文斯島與米爾沃島要求自治的聲音一天比一天高,暴動從港口一路蔓延到礦場與農田,雨林部族也開始拒絕接受王廷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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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斯島和米爾沃島現在幾乎每隔幾天就有新的騷亂,要求自治的聲浪一浪比一浪高,更有人公開說寧願等著盧米納斯的旗幟插上來,也不願意繼續在凱薩利昂的治下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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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薇特的眼神往下移了一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必須想辦法。安撫、分化、讓那些最有影響力的農奴頭目和島上的意見領袖產生對凱薩利昂的利益依附。不能只靠壓制,壓制是在地面澆水,只會讓火往地下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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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重新移回前方,沿著石道的方向朝深處看。
盧米納斯進攻秦瑞斯特的時候,秦瑞斯特沒有通知凱薩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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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不該如此。兩國之間有非正式的情報交換,逢重大軍事異動,理應提前示警。但那一次,什麼消息都沒有。等凱薩利昂的探子回報,秦瑞斯特的旗幟已經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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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薇特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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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斯特的速度快是一回事。但那麼剛好——就在盧米納斯攻下秦瑞斯特的同時,雨林的原住民開始動亂,瑞文斯島和米爾沃島的騷亂突然升溫,農奴之間開始流傳起那些她追查不到源頭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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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件跟著一件,有節奏地推進。
是誰把這些人連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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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的臉浮現出來了。
術士集會所,三年前的冬天,那個年會。各國受邀的巫師、術士、法師輪流在議事廳發表研究,走廊裡的人用各自的語言交談,空氣裡混著不同的魔力氣息,像是燒了十幾種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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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薇特那時候站在迴廊的一角,手裡端著一杯熱飲,聽著遠處一個盧米納斯來的術士講述新的魔力傳導理論,只用半隻耳朵分心。
然後那個女人就走過來了。
暗紫色的眼睛,那是奈修德家血脈特有的顏色。她的步伐沒有刻意放輕,卻幾乎無聲,像是整個人對自己的重量有精確的掌控。她在伊露薇特旁邊站定,目光看向議事廳裡的方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評論台上那位術士的理論有一個根本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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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準確。
卡莉絲塔.奈修德,維斯帕里斯帝國前任首席王國巫師,政治犯,後來的下落各方說法不一,但有幾條消息來源指向同一個方向——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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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術士集會所,兩人交談的時間不長,但伊露薇特記得她說話的方式:不繞彎,不奉承,有時候直接說出對方還沒說完的結論,並且不在意對方是否覺得冒犯。伊露薇特見過很多聰明的人,但那種聰明帶著另一層東西——對自己的判斷有一種幾乎不加掩飾的信任,同時又在刻意觀察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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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懂得謀算的人。
她逃到盧米納斯去了。
伊露薇特眼中的光慢慢收窄,像是燈被調暗了一半。
那個女人在維斯帕里斯時就已經掌握了帝國的情報網絡,她知道每一個國家的裂縫在哪裡。到了盧米納斯,如果聖運願意用她,她能做的事情遠不止一個術士集會所的交流。
農奴的傳言,島嶼的騷動,秦瑞斯特之前失效的預警——
伊露薇特的牙關輕輕咬緊。
這一切,一定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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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在城區的邊緣,石砌的圍牆高過人頭,牆頂有藤蔓從裡面垂出來,開著幾朵淡黃的小花。正門是一道鐵門,門框的鑄鐵拗成了纏繞的藤蔓形狀,葉片與花苞精細到連葉脈都清晰,頂端兩側各有一盞長明燈,用深綠色的玻璃罩著,光線柔和而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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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去,馬廄內部比外看起來大出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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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兩側的馬房各有拱形的石門框,框上雕著不同的花卉圖紋,用以區分位置,不用牌號,每一間都有自己的樣貌。廊道地面鋪了細沙,吸音,踩上去幾乎無聲。天花板高挑,橫樑上掛著幾串乾燥的藥草,淡淡的香氣壓住了馬廄本身的腥膻氣。最深處,有人在用低聲和馬說話,聲音因距離而模糊,但語氣是哄孩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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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妖精傭兵牽著馬走向側邊的空廄,木門關上時發出一聲低沉的碰撞聲。
伊露薇特從鹿背上落地,白鹿安靜地跟著她走向廄旁的木樁,她把韁繩繞上去打了個結,手指在鹿頸上輕輕撫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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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看向兩名傭兵。
「在這等著。」她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解釋的意思,「女王殿下不喜歡有人帶著僱用兵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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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聲低頭:「遵命。」
伊露薇特轉身,踏上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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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的正面佔據了整條石道的盡頭。
主體建築用淺灰色的石材築成,但沒有一道平整的外牆——整個立面是起伏的,像是波浪在石頭裡被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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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框是寬大的拱形,頂端收成尖角,邊緣有細密的浮雕,每一道線條都在向外彎曲、流動,像是石頭本身長出了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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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兩側各有一根粗大的石柱,柱身纏著以石頭刻成的藤蔓,從底部一路盤旋到頂,頂端開出幾朵向外展開的石花,花瓣微微向後仰,像是要接住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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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的兩翼向前延伸,形成一個半圍合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噴泉,水柱細而高,落下時在池面激起圓形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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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台階上,兩名妖精衛兵筆直站立,板甲光潔,肩甲上的金紋在午後的光線下一閃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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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見伊露薇特走上台階,幾乎同時微微躬身,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伊露薇特大人,女王殿下已在等候。一路辛勞,請進。」
伊露薇特朝他們微微一笑:「辛苦了。」
兩名衛兵同時推開大門。
兩扇厚重的石門向內旋開,緩慢而沉穩。
沉重門扇向內開啟,彩色玻璃映下的光落在地面,像一片被切碎的花海。
伊露薇特踏入王宮,身後的大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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