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阿邁斯山脈要塞的會議室裡，石牆吸去了大半的寒意，只剩窗縫滲進來的風偶爾掃過桌角的羊皮卷宗，發出細微的沙響。

莫爾倚在椅背上，鎧甲的金白鑲邊在燭火下泛著淡淡光澤。艾希德坐在他對面，手指敲著桌面，敲出一個沒有規律的節奏。

「你覺得這次飛天球比賽誰會贏。」艾希德說。

莫爾把椅子往後仰，蹺起一隻腳。

「我覺得是鐵牛隊。」他說，「他們那個前鋒上個賽季撞斷過三根掃帚柄，沒人敢正面攔他。」

艾希德搖搖頭。

「不，我覺得是飛駝隊。」他說，「他們的捕手反應快，上次外賽十場攔截九場成功，鐵牛隊那種硬撞的打法碰上他根本沒用。」

「這次鐵牛隊賠率一賠二點三。」莫爾說，「我已經押了一萬奧倫。」

推門聲響起。

卡莉絲塔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皮箱，腳步落在石地上，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莫爾轉頭看向她。

艾希德也轉頭看向她。

卡莉絲塔看了莫爾一眼，又看了艾希德一眼。

「艾希德閣下。」她說，「你不是該在殿下旁邊嗎。」

「殿下說他有一些私事要處理。」艾希德說，「叫我先來這等候。」

卡莉絲塔的眉毛挑起，視線在艾希德臉上停了兩秒，沒再說話，提著皮箱緩緩走入走道。

艾希德伸手拍拍莫爾的肩膀。

「嘿。」他說，「要不要去外面抽根菸。」

莫爾看著正在打開皮箱的卡莉絲塔，又看向艾希德，咳了兩聲。

「好點子。」他說，「去吧。」

兩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腳步放得很輕,一路退到門邊,推門出去。木門在他們身後闔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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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站在會議室中央，皮箱攤開在她腳邊。她抬起雙手，朝著皮箱揮了一下。

箱子裡的零件浮了起來。黃銅與生鐵打造的機械支架率先離開箱底，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緊接著是一顆巨大的圓球水晶，晶體內部隱隱透著一層流動的光霧。石製基座沉沉地浮起，比其他零件慢了半拍,像是還在適應失去重量的瞬間。一把把螺絲、幾個手動旋鈕、幾條滑軌也跟著飄離箱子，在空中排成一條若有似無的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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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又揮了一下手。

那些零件開始自動組裝。石製基座率先落下，穩穩嵌進地面的凹槢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扣合聲。支架的幾根主幹從基座邊緣探出，彼此交錯，鎖死在預定的角度。螺絲一顆接一顆飛向交接處，旋入孔洞,自行擰緊,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滑軌滑入支架兩側的凹槽，發出一聲輕脆的「喀」，卡進限位。手動旋鈕落在支架側面的接口上，轉了半圈，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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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顆巨大的圓球水晶緩緩下降，懸在支架頂端的環形托座之中，微微震動了一下，便穩穩地停住，不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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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設備就此立起。基座壓在最下方，支架從基座中央向上延伸,撐起整個結構的重量,頂端那圈托座穩穩托著那顆圓形水晶,像是一頂倒扣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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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放下雙手，走近水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上去。

水晶內部泛起藍白色的光，光芒順著晶體表面游走，逐漸加快旋轉的速度。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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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艾希德、莫爾、奧利弗一同走了進來。

「我跟你說。」莫爾對奧利弗說，「飛天球的事，你押哪隊。」

「我不押。」奧利弗說，「行政官押球賽要扣薪水的，上面盯得緊。」

「裝什麼正經。」艾希德說，「上次你押的金額比我還多。」

高佛瑞走在最後，肩膀寬得幾乎要碰到兩側的門框。

幾人頓時笑成一團。

就在這時。

高佛瑞看見站在平台旁的卡莉絲塔。

他邁步走近。

金白鑲邊盔甲在燈火下反射著光芒。

「卡莉絲塔閣下。」

「是你啊。」

「殿下還沒來嗎？」

卡莉絲塔站在旋轉的水晶旁。

黑色長袍垂落至腳邊。

她只是側過臉。

目光掃向高佛瑞。

那雙紫色眼眸停留片刻。

周圍幾名軍官的交談聲不自覺小了一些。

奧利弗原本準備坐到她旁邊的座位。

腳步剛邁出去。

又默默換到另一側坐下。

卡莉絲塔沒有理會這些細節。

「還沒。」

她平靜回答。

隨後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手錶。

秒針正緩慢移動。

「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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