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三回

三人走向門口時，高台上的傀儡士兵感受到聖運的意念，齒輪轉動的聲響從門軸深處傳出，要塞的大門緩緩拉開。一道拱橋隨著機關的運轉立起，橫跨在橋下湍急的河流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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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在橋上，腳步聲被風聲與水流聲吞沒大半。

「莫爾，」聖運說，「早上有人來進攻我們要塞嗎。」

「殿下放心。」莫爾搖頭，「那些士兵就像不會疲倦也不會說話的鐵樁，釘死在原地，沒有絲毫退讓，也沒有半句多餘的反應。敵軍完全不敢靠近。我還抓到一個斥候，逼問到他一些奧瑞恩平原那些城鎮的結界弱點以及駐軍，他們現在還在等候伏爾甘火山山脈的援軍。我們動作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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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逼問的。」

「用告解者的苦酒。」莫爾咧嘴一笑，「高佛瑞將軍給了我十瓶，我只用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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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起眉。

「殿下，那東西怎麼數量有這麼多。」他說，「我檢查過我們的軍械庫，裡面的魔藥跟炸彈多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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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戰爭籌備很久了。」聖運說，「有這些產量正常。他們平常都放在空間魔法的小箱子或背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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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摸著自己的長鬚，轉頭看向遠處那些站得筆直、毫無生氣的士兵。

「我聽了高佛瑞將軍說的。」他說，「我聽了很驚訝。那些士兵，真的都是召喚物嗎？」

「是的。」聖運點頭，「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戰死沙場。盧米納斯的軍人，只要負責守衛好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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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抓了抓頭髮。

「我還是覺得那些東西少了點什麼。」

「我跟矮人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打鐵、一起上戰場。」

「那種東西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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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視線落在前方，緩緩說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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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完了橋，踩上橋頭那片草地。

此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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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巨大的身影掠過雲層的邊緣，翼展寬得幾乎遮住半片天空。牠的喙呈深金色，彎曲而銳利，邊緣的光澤在陽光下泛著冷意。雙眼金黃，眼神兇狠，掃過地面時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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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身是猛禽的結構，肌肉緊實地包裹在純白羽毛之下，層層疊疊，像披著一身雪白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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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身則屬於獅子，四肢粗壯，每一次振翅帶動的肌肉起伏都透出驚人的爆發力。雙翼展開時，層層飛羽如同一場白色的風暴，尺寸遠超騎乘者的身形，足以輕鬆馱起一名全副重甲的騎士越過山脈。牠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盤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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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掏出魔杖，站在前方。

「殿下小心。」他說。

卡莉絲塔的指尖凝聚起魔力，淡藍色的光芒在指縫間流轉，姿態擺出隨時能出手的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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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落在前方一顆巨石上，前爪的黑色利爪扣進石面的裂縫裡，發出刮擦的聲響。牠的頭左右晃動，眨了眨那雙金黃色的眼睛，盯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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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格里芬對視。

他的腦袋裡，忽然浮出一段久遠的畫面。

那是他三年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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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獸學教授葛倫，帶著還是學生的他，以及一群學生，包括現在已經死去的天空跟艾琳，到了學校附近的森林，一處石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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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教授晃動著魁武的身軀，摸著自己的長鬚，齁齁笑了幾聲。

「你們這群小傢伙聽好啦。」他說，「今天我要給你們介紹一個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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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才十四歲的聖運，跟同年紀的天空、艾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葛倫教授說的小可愛，」聖運說，「一定不可愛。」

「他上次竟然把雙頭蛇帶過來。」天空說，「牠還會嘶嘶嘶，像要咬人一樣。」

「可是我覺得他上次帶來的迦樓羅很可愛喔。」艾琳說，「紅紅的，像番茄一樣，臉長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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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皺起臉，把頭轉開，嘴裡嘟囔著艾琳的審美觀根本沒救。

「妳是沒看到那隻迦樓羅後來幹的事吧。」他說，「牠一掙脫，直接飛到餐廳的屋頂上，把整排曬著的醃肉全叉走，還順手把鐘樓的銅鈴給叼掉了，鬧得整個禮拜全校的鐘聲都是破的，葛倫教授被校長叫去訓了一整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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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冷哼一聲，鼻子微微抬起。

「天空你就是不懂得欣賞。」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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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眼睛發亮地看著聖運。

「聖運，」她說，「你覺不覺得迦樓羅很可愛呀。」

天空瞪向聖運。

聖運只感覺到艾琳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臉頰瞬間燙了起來，整個人像被釘住一樣僵直，喉嚇間擠出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緊。

「我也覺得迦樓羅很可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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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雙手抱胸，得意地對天空冷哼一聲。

「怎麼樣，」她說，「我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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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指著聖運，扯著喉嚨大喊。

「你這見色忘友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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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的聖運嘴角僵硬地往上扯出一個笑，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艾琳那邊偷瞄，半邊耳朵紅得發燙，整個人站在原地不知該往哪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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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在吵什麼。」葛倫教授的聲音遠遠傳來。

三人同時低下頭。

「對不起，葛倫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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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冷哼一聲。

他走進石屋後方，手上拿著一塊長長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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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拿著肉慢慢後退。

「乖孩子，過來。」他說。

一隻格里芬緩慢地從石屋後走出來，盯著那塊肉，嘴角流著一線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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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同學看到格里芬，瞬間發出尖叫。

「牠會吃人！」

「牠會把人的身體撕開，再吃進肚子！」

「這太危險了，我要跟我爸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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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把肉丟向空中。

格里芬振翅一躍，張嘴咬住肉，咀嚼，吞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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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閉嘴。」他說，「格里芬是很友善的，是人類誤會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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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學生湊近同伴耳邊低聲說：「他上次還說水鬼可以養。」

「水鬼可是會殺船夫的。」另一名學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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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咳了兩聲。

「關於格里芬，你們必須知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說，「牠們是很驕傲的，很容易就得罪了牠們。永遠不要得罪格里芬，否則牠會踹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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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你要先敬禮，然後等待格里芬，才能採取行動，這是禮貌，懂嗎？」他說，「你向牠走過去，你鞠躬，然後你等著。如果牠也向你還禮，你就可以碰碰牠了。如果牠不鞠躬，那就趕快離開牠，因為這些爪子可是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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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

「看我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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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慢慢後退，恭敬地向格里芬深深敬禮。

格里芬的頭左甩右甩，也低下頭行禮。

葛倫從腰包拿出一塊肉。格里芬看到肉，眼睛瞬間發亮，直接朝他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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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學生開始尖叫。

「不！葛倫教授要被吃了！」

「葛倫教授，我們會想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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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只是輕輕拍著格里芬的頭，又拍了拍牠的嘴巴。

格里芬發出一聲鳴叫。

葛倫輕輕推了格里芬的頭。格里芬慢慢後退。

葛倫看向學生。

「反應不要這麼大。」他說，「牠們只是看到生肉，會比較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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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看著格里芬，把生肉舉起。格里芬盯著那塊肉，眼神牢牢釘在上面。

葛倫慢慢靠近，將生肉遞給格里芬。格里芬一口咬住，咀嚼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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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拍拍格里芬的身體。

「看到了嗎。」他說，「要這樣安撫，格里芬下腰的時候，才可以坐上去。這小傢伙啊，最喜歡吃松鼠、兔子，跟狐狸，才不會隨便攻擊人跟吃人。你們腦袋想的，都是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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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慢慢下腰。

「看到了嗎。」葛倫又說了一次，「要這樣安撫，格里芬下腰的時候，才可以坐上去。你們要學會尊重各種生物，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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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那如果阿蒙加德要把我吃了怎麼辦？」

「快逃啊，不然怎麼辦。」

「我看牠們只有不吃葛倫教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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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倫咳嗽了兩聲，慢慢地坐上格里芬的背。

「看好了。」他說，「當格里芬喜歡你，就會讓你騎。現在，誰想上來試試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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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出來。

艾琳看著葛倫騎在格里芬上面的樣子，雙手捧著臉頰。

「哇，」她說，「騎在格里芬上面的男生好有男子氣概喔。」

聖運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腦袋裡已經自己描繪出帶著艾琳一起騎上格里芬的畫面。

艾琳抱著聖運，閉著眼睛大喊：「好高好可怕喔！」

聖運露出一口亮麗的白牙，牙齒在陽光下閃著光。

「艾琳寶貝，」他說，「我會保護好你的。」

「聖運寶貝最棒了。」艾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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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臉頓時紅透，整個人僵硬地往前挪了一步。

葛倫慢慢從格里芬背上下來，看著聖運。

「聖運，」他說，「好小子，不錯啊。來試試。」

葛倫摸著格里芬的頭。

「這小傢伙很乖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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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僵硬地點了點頭。

天空吹了一聲口哨。

「加油啊，兄弟。」

艾琳揮著手。

「聖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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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道聲音忽然傳來，回憶如同玻璃般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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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睜開眼睛。那隻立在巨石上的格里芬依舊對著他發呆，眼神一動不動。

莫爾看著聖運。

「殿下怎麼回事。」

「沒想到殿下還能站著睡覺。」卡莉絲塔說，「屬下佩服。」

莫爾轉頭看了卡莉絲塔一眼，覺得這女人說話真嗆，又把視線轉回聖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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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說，「這隻格里芬，要殺嗎，還是驅逐。」

聖運勾起嘴角。

「不。」他說，「格里芬是善良，可以馴服的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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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的嘴巴張開，又閉上，眼睛在聖運與格里芬之間來回轉了兩次。

卡莉絲塔的眉毛挑得極高，視線盯著聖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像是在忍著什麼話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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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隻松鼠從草叢裡竄出，踩過聖運的鐵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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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動魔杖，杖尖凝聚的水刀高速劈出，瞬間切斷松鼠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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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舉起的那一瞬間，格里芬的肌肉猛地繃緊，翅膀半張，前爪扣進石面更深，喉間發出低低的嘶鳴，整個身軀壓低，像是隨時要彈射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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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舉起魔杖，卡莉絲塔的指尖再次散發淡藍色光芒，凝聚著魔力。

「殿下，」卡莉絲塔說，「格里芬可不是小貓小狗，牠是會吃人的。」

「是啊殿下。」莫爾說，「我看給牠下個麻痺咒，把牠送到別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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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魔杖指向松鼠的屍體。屍體騰空飛起，落入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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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魔杖繫回腰間。

「別擔心。」他說，「我知道怎麼馴服。放下魔杖，不要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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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跟卡莉絲塔彼此對看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莫爾放下魔杖，卡莉絲塔放下雙手，指尖的淡藍色光芒一點一點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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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出結界，緩緩靠近格里芬。

格里芬的肌肉繃得比剛剛更緊，喉間的低鳴沒有停，前爪在石面上輾出兩道淺淺的刮痕，翅膀的邊緣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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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下頭，鞠了一躬，視線落在地面上。

格里芬像是愣了一下，喉間的嘶鳴漸漸低了下去，身上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鬆懈。接著，牠慢慢低下頭，彎下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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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慢慢抬起頭，看著正向他敬禮的格里芬，手裡拿起那塊松鼠肉，輕輕搖晃。

莫爾握緊魔杖，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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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雙手環胸。

嘴角掛著淡淡弧度。

眼神停在聖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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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一步一步靠近，慢慢地咬住那塊肉。

聖運鬆開手，格里芬開始咀嚼，然後吞嚥下去。

聖運的手緩緩靠近格里芬。格里芬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隨即又慢慢靠了回來，把頭湊到聖運的手上，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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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掌心貼著格里芬頭部的羽毛，那片白羽底下的觸感比看起來更軟，像是浸過溫水的絨布，一層一層疊著，指尖陷進去時幾乎感覺不到阻力，只有羽軸的細微硬度從深處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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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比亞啊。」莫爾喃喃道，「那隻大鳥竟然沒把殿下吞了。」

「殿下身上的盔甲太硬。」卡莉絲塔說，「格里芬恐怕咬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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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慢慢後退，繼續彎腰鞠躬。

格里芬也低下了腰。

聖運緩緩靠近，跨步坐了上去。格里芬的姿態彷彿示意他上座。

聖運慢慢坐在格里芬背上。

「諾比亞啊。」莫爾說，「殿下竟然已經成功馴服格里芬了。」

「沒想到連格里芬都能被殿下馴服。」卡莉絲塔說，「希望殿下不要搞個格里芬自治國度。」

莫爾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卡莉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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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拍拍格里芬的脖頸。

「小傢伙，」他說，「需要一個主人嗎。跟著我，我讓你以後有吃不完的生肉。」

格里芬發出一聲長鳴，雙翼展開，轟然升空，翱翔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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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大喊：「殿下，你這怎麼飛走了！」

「殿下，別忘了會議啊！」卡莉絲塔喊道。

聖運對著地面上越來越小的兩人喊道：「我知道，我陪這小傢伙玩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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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越飛越高，穿過雲層的縫隙。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藍天，雲朵成片成片地鋪展，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山頭覆著薄薄的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更遠處，奧瑞恩平原展開成一片無邊的綠，河流像銀線般蜿蜒其間。

聖運張開雙手，任強風吹過指縫，灌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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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頭忽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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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久以前。

天空騎著飛天掃帚掠過塞浦里安之脊的山谷。

那傢伙也是這樣張開雙手。

像個笨蛋一樣大喊大叫。

聖運望著無邊山景。

看著遠方遼闊平原。

輕聲開口：「天空，好好看著吧。我會摧毀所有艾爾薩瑞斯的罪惡體制。你會知道，當初你離我而去是錯的。」

一道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散。

格里芬振動雙翼。

繼續翱翔於廣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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