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二回

聖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卡莉絲塔，一如往常，黑色緊身衣貼著她的身形，長褲束在靴口裡，姿態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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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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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薇爾莉絲說，敲門的是卡莉絲塔。

果然是卡莉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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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抿了一下，又很快鬆開，眼神往她身後的廊道瞥了一眼，才收回來。

卡莉絲塔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聖運，」她說，「你這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樣。難道你以為敲門的是埃爾德里亞派來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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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搖了搖頭。

「沒什麼。」他說，「卡莉絲塔，今天中午十二點準備開會，得先準備秘法視鏡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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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皮箱有帶。」卡莉絲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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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起眉。

「這裡沒有秘法視鏡嗎。」他問，「怎麼不用這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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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抱起雙臂，靠在門框邊。

「這裡的秘法視鏡屬於埃爾德里亞。」

「每一套秘法視鏡都有固定的魔力震盪頻率。」

「若對方在製作時留下監測裝置，我們的會議內容有可能被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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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就像傳訊水晶會留下殘留波動。」

「秘法視鏡也一樣。」

「用自己的設備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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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了點頭：「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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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傳來消息。」他說，「攻陷秦瑞斯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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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點點頭。

「傳說中的軍神，果然名不虛傳。」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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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什麼，往旁邊看了一眼。

「對了，」她說，「莫爾說有要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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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聖運說，「好吧，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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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視線落在聖運身上，從領口滑到下緣，停在那件睡衣鬆垂的布料上。

「你先換件衣服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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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裝，點了點頭。

他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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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那套盔甲立在牆邊的木架上，金白色的甲片在窗光裡泛著冷光，胸甲上刻著格里芬的圖騰，肩甲與護臂分開掛著，腰側的甲裙垂在木架的橫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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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脫去睡衣，任布料滑落在地板上，舉起魔杖，杖尖對準那套盔甲。

甲片微微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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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甲率先離開木架，懸浮在空中，緩緩貼向他的胸口，邊緣自動收束，扣環無聲地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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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臂與肩甲緊跟著飄起，分別貼合上他的雙臂，金屬的觸感從外側收緊，沿著肌肉的線條服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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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側的甲裙最後落下，片片相疊地圍上腰身，沒有一處縫隙鬆動。

整套盔甲套上的時間，不過幾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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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哇，」薇爾莉絲的聲音帶著笑意，「殿下穿盔甲的樣子好帥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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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過身，看著她。

「你是怎麼知道卡莉絲塔會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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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用食指輕輕拈著自己的嘴唇，嘴角上揚。

「我告訴過你啦，」她說，「我有預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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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飄近過來，雙手疊放在聖運的肩甲上，身子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的王，」她說，「你十二點的會議需要我喔。我會幫助你，怎麼統治整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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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向那雙仍帶著笑意的眼睛，沈思了片刻。

「薇爾莉絲，」他說，「我會好好觀察你。一旦我發現你是敵人，我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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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你就加入吧。」他說，「你就當我以前魔法學校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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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眨了眨眼：「是女朋友那種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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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了揮手。

「隨便。」他說，「你快躲起來，我要去辦公事了。」

薇爾莉絲嘻嘻笑了兩聲。

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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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再次轉過頭，視線掃過整個房間，從牆角到床鋪，再到窗邊，確認再無第二個人影之後，才走向房門。

他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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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站在外頭等他。

她皺著眉頭，整個人探進房間裡，鼻子在空氣中晃動了兩下。

「你房間，」她說，「怎麼有薰衣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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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喉頭動了一下，手指悄悄收緊。他伸手拉住卡莉絲塔的手腕。

「沒什麼。」他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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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了門。

兩人走在廊道上，腳步聲在石牆之間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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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的駐軍將領，」聖運說，「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史蒂芬。」卡莉絲塔說，「我剛剛去地牢，給他吃了一記昏擊咒，現在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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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什麼用途？」

「可以套出我們要的情報。」卡莉絲塔說，「願意投降就讓他歸順，不願意就殺了他。最好把他留在歐斯拉格，留在這裡太過危險。如果他試圖聯合埃爾德里亞，在這裡舉兵反抗，對我們是敗筆。儘管傀儡與死靈是以你的命令優先，但若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指揮，也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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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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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他說，「你覺得昨晚這裡的援軍，佔據奧瑞恩平原各個城鎮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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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那些被你復活，穿著灰狼圖騰盔甲的士兵，」卡莉絲塔說，「我想他們已經把大部分的兵力送過來支援。透過昨天一整晚的戰鬥，埃爾德里亞全國超過一半的兵力，都已經被我們摧毀。這對一個國家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接下來我們只要派遣大軍進駐各個城鎮，維持治安，保護商隊與市場運作，居民保證不會掠奪財物，就能成功統治整座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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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

「再來。」

「就是跟加瑞克的決戰。」

「伏爾甘火山山脈四周遍布熔岩裂谷。」

「高溫氣流會干擾飛行。」

「火山灰遮蔽視線，稍有不慎就是直接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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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山道只能容納少數部隊通行。」

「大型軍隊難以展開。」

「飛行部隊也很難長時間停留。」

「如果加瑞克一直躲在山脈後方。」

「長期對我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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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說的這段話，跟薇爾莉絲昨夜說的，幾乎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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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沒錯。」他說，「總之我們得盡快出兵到平原，然後想怎麼把加瑞克引出來。」

「平原有派軍隊攻打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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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卡莉絲塔說，「得問莫爾，或是艾希德。我想是沒有，否則我們不可能在這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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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

他們下了樓梯。

聖運取出傳訊水晶，開始聯繫托馬斯。

水晶晃動了一會，隨後浮現出托馬斯的臉，藍色長袍的領口在光暈邊緣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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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開口。

「托馬斯。」

「秦瑞斯特已攻陷。」

「目前埃爾德里亞阿邁斯山脈以南的地方都被我們征服。」

「待會我會讓高佛瑞跟你調動一些將領。」

「安排各地駐軍。」

「接管城鎮行政。」

「維持治安與市場運作。」

「同時建立新的稅務與官員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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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托馬斯說，「屬下也有事稟報。」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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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各派了一千名巫師，在盧米納斯與兩國間的邊境。」托馬斯說，「當我接收到高佛瑞將軍跟雷克斯將軍的戰報，已經讓他們前往修改舊的結界，讓我們盧米納斯的結界重新籠罩在那些被我們征服的國土上。運輸隊的資源沒多久便會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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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聖運說，「還有，你準備好我們在派洛克西亞跟薩拉姆的新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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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那兩個陌生的名詞，片刻後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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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是埃爾德里亞與秦瑞斯特的古稱。」

聖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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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說，「我是先跟雪克森，奧利弗，以及殿下討論過，就是照我們草案執行，接下來就是根據情況稍做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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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

「中午十二點開會。」他說，「用秘法視鏡聯繫。」

「遵命。」托馬斯說。

水晶中托馬斯的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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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下樓梯。

聖運開始用傳訊水晶聯繫高佛瑞。隨著一陣震動，高佛瑞的臉出現在水晶上。

「高佛瑞，」聖運說，「我已經率軍打下阿邁斯山脈了。」

高佛瑞露出笑容：「恭喜殿下，這是一場漂亮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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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恩平原一些援軍，」聖運說，「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用傳送魔法過來，但在昨天廝殺中已經被我大幅殲滅。托馬斯的補給隊，與結界巫師會過來。接下來你把軍隊帶到阿邁斯山脈的要塞，帶幾名將領，有缺的就跟托馬斯要。我們要將軍隊進駐奧瑞恩平原的各個城市，準備跟加瑞克決戰。十二點前準時到，我們即將舉行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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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高佛瑞說。

水晶中高佛瑞的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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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在一樓平面廊道上。

「看到你能用傳訊水晶聯繫，」卡莉絲塔說，「我就放心了。昨天你那個樣子，我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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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的，卡莉絲塔。」聖運笑了笑，「我一直記得，要幫助你推翻維斯帕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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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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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敲我房間的門，」聖運說，「是覺得我醒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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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聳了聳肩。

「沒什麼，只是猜測而已。」她說，「你沒應門的話，我就三十分鐘後再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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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了門口。

要塞外的空地上，巡視駐守的傀儡跟死靈來回走動，身穿盔甲，頭戴面罩，看不出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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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靈的周圍，蒼蠅不斷盤旋，嗡鳴聲低低地飄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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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中央，幾個矮人坐在小椅子上，圍著一堆火，正烤著串在木枝上的野兔，油脂滴落在炭火裡，發出滋滋的爆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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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眉。

「看起來很好吃。」他說，「這你們抓來的嗎。」

那群矮人看到聖運，慌張地站起身，齊聲敬禮。

「殿下！」其中一個矮人的聲音抖了一下，「我們、我們這是巡邏時順手抓的，絕對沒有偷懶，要不要也給殿下烤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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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了揮手。

「沒事，」他說，「繼續吃你們的烤野兔。莫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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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門口的莫爾揮著手，朝聖運的方向跑來，紅鬍子在風裡飛舞。

「殿下！」他喊道，「結界外有一隻格里芬，動也不動地盯著我們要塞。那隻格里芬從凌晨就站到現在了。如果讓他一直待著，會影響過山脈的旅人，也會影響我們出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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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啃野兔的矮人，又轉頭看向莫爾。

「你不會想叫殿下把格里芬烤來吃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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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瞪大眼睛。

「我有那麼誇張嗎？」

他轉頭看向那些矮人。

幾名矮人正在努力把笑聲憋回去。

莫爾的鬍子抖了抖。

「格里芬的肉又不好吃。」

「全是肌肉。」

「柴得跟木頭一樣。」

卡莉絲塔忍不住笑出聲。

聖運拍了拍莫爾肩膀。

「別理她。」

「帶我去看。」

莫爾立刻點頭。

「這邊。」

說完便轉身帶路。

聖運與卡莉絲塔跟在後方。

三人朝要塞大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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