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阿邁斯山脈，軍事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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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埃爾德里亞駐守將軍的房間，牆面掛著舊主人留下的魔杖紋章，壁爐的灰燼還未清乾淨。床鋪寬大，床頭兩側立著沉重的木雕柱，天花板上垂著一顆熄滅的漂浮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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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赤裸著坐在床上，背靠著厚實的枕頭，手裡握著一顆傳訊水晶。水晶表面浮現出雷克斯的臉，光頭在光暈裡反著淡淡的光澤，嘴角咧得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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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另一端的雷克斯露出笑容。

「恭喜陛下。」

停頓片刻後。

雷克斯繼續問道：

「秦瑞斯特後續治理方面，陛下有什麼安排？」

聖運靠在床頭。

「先維持原樣。」

說完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

秒針正緩緩移動。

「中午十二點準備開會，記得一同稟報雪克森，屆時用秘法視鏡聯繫。」

「我們討論後續作戰策略與治理問題。」

「我會邀請其他人一同上線。」

雷克斯點頭。

「遵命。」

水晶光芒逐漸黯淡。

畫面緩緩消失。

聖運將傳訊水晶放到床頭櫃上。

木頭與水晶輕輕碰撞。

發出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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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過頭。

薇爾莉絲坐在床的另一側，穿著那件寬大的長袍，袍袖垂落在身側，嘴角的笑意一直都在，一直凝視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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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她說，「埃爾德里亞透過這一戰，傷亡慘重。奧瑞恩平原的軍隊主力，在昨天已經被你大幅度殲滅。」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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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派遣大軍進駐各個城鎮。」

「接管糧倉。」

「維持治安。」

「保護商隊與市場運作。」

「向居民保證不會掠奪財物。」

「把繳獲的軍旗插在廣場中央，百姓看見主力盡失，看見再無援軍可能抵達，便會自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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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手，繼續說：「接下來加瑞克會閉門不出，加強首都與伏爾甘山脈的駐守。只要我們激怒加瑞克，強迫他出兵，偷襲山脈後方的首都，便能拿下埃爾德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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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眉。

「那些援軍確實來自奧瑞恩平原。」他說，「就我昨天見到的軍隊數量與報告數據，確實照你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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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激怒加瑞克確實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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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慢慢收緊，眯了起來。

「不過，」他說，「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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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笑了笑。她抬手探入自己的乳溝，指尖在裡頭翻動了一下，像是在一個看不見的口袋裡摸索，接著抽出一袋文件夾，放在膝上。她又探了一次手，這次拿出的是一整袋的文件，疊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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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盯著那個動作，盯著她的手從那道狹窄的縫隙裡抽出一整袋紙張，眉頭擰了一下。

「你的乳溝，」他說，「是怎麼取出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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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輕笑了一聲。

「這是空間魔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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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喃喃道：「沒看過空間魔法能應用在人體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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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眨了眨眼說：「你沒看過的東西可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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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件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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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看吧。」她說，「這是殿下還在早上睡覺時，埃爾德里亞早上開會的紀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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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接過那袋文件，指尖捏著紙頁邊角，一張一張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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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軍報，紙頁邊緣還沾著未乾的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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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密信，封口的蠟印已經被撬開，邊緣留著撕裂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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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官員之間的通訊紀錄，字跡潦草，像是匆忙抄錄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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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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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筆錄一張接著一張，記錄著發言人的名字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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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部署草圖攤在最底下，圖上用紅筆圈出幾處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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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調動時間、補給路線、駐軍人數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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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抬起視線，看著薇爾莉絲。

「你是哪來弄到這些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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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微微將頭偏向一側，髮絲順著肩膀滑落。

「哦，一些小魔法，一些老朋友的低語，再加上幾個不小心洩密的影子。」她說，「殿下，別太在意細節，這些不過是薇爾莉絲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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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盯著她，喉頭一緊，咳嗽了兩聲。

「我會讓我幕僚評鑑這些資料的真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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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的手忽然伸了過來，指尖觸碰上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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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嚇得後退，後背撞上床頭板，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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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的臉貼近過來，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吐息裡的熱度，那張臉幾乎要貼上他的，唇與唇之間只剩一道縫隙的距離。她的語氣輕柔，嘴裡吐出薰衣草般的芬芳。

「我有預知的能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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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嘴角僵了一下，眼神往旁邊飄了半寸，又收回來。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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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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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如果不相信我，」她說，「待會你們開會的時候，你的謀臣，卡莉絲塔，會說他的計謀已經成功。凱撒利昂雨林的原住民，殖民地，奴隸開始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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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數數。

「維斯帕里斯的東北山脈原住民，殖民地也開始動亂。人魚開始騷擾維斯帕里斯的邊界。他們完全沒辦法在秦瑞斯特淪陷時，攻打過來。」她收回手指，「所以我們要快點征服埃爾德里亞，跟秦瑞斯特的雷克斯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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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片刻，看著薇爾莉絲：「那你能預知我能不能統一大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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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將食指輕輕放在嘴前。

「秘密。」

她歪了歪頭。

「這種事先透露了，會影響未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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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拍了一下手。

「殿下，你知道埃爾德里亞還不是帝國時，那時的古地名叫派洛克西亞。而秦瑞斯特是薩拉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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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起嘴，揮了揮手指。

「所以以後不能叫秦瑞斯特跟埃爾德里亞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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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脖頸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他說，「早期盧米納斯叫奧拉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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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薇爾莉絲臉上，沒有移開，盯著她那雙仍帶著笑意的眼睛，盯著她唇角那道始終沒有垮下來的弧度。他的手指在膝上一寸一寸地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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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翻湧。

薇爾莉絲得知這些情報，難道是私下用魔法跟魔藥搞了手段，獲得這些資訊，實質上是埃爾德里亞的間諜。

刻意獻上資料，想誘使我軍陷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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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這樣想著，卻怎麼都無法說服自己。雷克斯跟卡莉絲塔的住處，都有重兵把守與結界守護，這兩人都是戒備心極重的人，不可能這麼容易被魔法跟魔藥控制。況且秦瑞斯特的首都維倫提亞，距離阿邁斯山脈有一段距離，他能夠同時完成魔法與下藥，跟傳遞訊息，在這麼短時間，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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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腦中反覆排列各種可能的時間順序，一條一條地推算，卻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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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忽然張開嘴巴，嘴角流著一線口水，雙手伸過來，把聖運的手掌貼上自己的臉頰。

「殿下如果不相信我，」她說，「可以讓我喝告解者的苦酒，對我嚴刑拷打喔。但我希望嚴刑拷打我的人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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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手猛地一縮，整個人從床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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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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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敲門聲響起。

兩聲，停頓，再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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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側過頭，看向門的方向。

「那是卡莉絲塔。」她說，「他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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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眉頭皺起，視線在門與薇爾莉絲之間來回掃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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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起來。」他壓低聲音說。

「為什麼。」薇爾莉絲說，「你是在害羞嗎。」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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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故意把頭歪向一邊，髮絲滑過肩頭。

「要不要我直接坐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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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他低吼出聲。

「薇爾莉絲。」他說，「還是你希望我把你變成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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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聲在房間裡盪了一圈，逐漸收住。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如同霧氣消散。

輪廓一點一點地透出後方的牆面，光澤褪去，最後只剩下一道極淺的痕跡，懸在原本她坐著的位置。

轉眼便消失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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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這才低頭，扯過床上的睡衣套上，手指扣著釦子，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理了理衣領，緩緩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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